一片朦朦胧胧的地方,明明有种熟悉感,但是却怎么都回想不起来,想着看清楚,但是做不到。地上的黑影不断的起伏着,并不是河流那样流动,而是像是活物一样不断的蠕动,时而像飘飞的破布,时而像某种软体动物的扭动,不知道是不断的变化还是本身就是这样,很难以言喻的形状。

【——】

似乎有什么声音,但是并非是单纯的叫声,而是某种语言,可是……无法理解。

剧痛感突然袭来,像是什么东西硬塞进皮肉然后又不断的撑裂皮肉一样反复发作,随后是剧烈的作呕感,一开始的皮肉的作痛转向体内,内脏因为灼烧的疼痛不断的痉挛,像是要本自己本身排斥出身体一样。

——

南闽省某处城市的街道绿化带

“!!!”

因为脸颊上一丝温热又刺痛的触感,苏夜猛地醒过来,然后面前便是一张毛茸茸的脸。

“咪喵。”

怀里的猫咪叫了一声,苏夜的意识这才稍微清醒了一些,随之而来的是后脑勺的剧痛。

“头头头!”

苏夜立马松开抱住猫咪的手捂着已经发肿的后脑勺痛苦的呻吟,而那只猫咪似乎因为被放开的太突然有些被吓到了,拔腿就跑开了。

“痛痛死了,我这是?”

承受这后脑勺之痛的苏夜仔细的回想着昏迷前的记忆。

记得是从人才招聘市场回家的路上看见绿化带的树上趴着一只不怎么敢下来的猫咪,然后因为自己也蛮擅长爬树的关系再加上一些原因对小动物比较亲切,所以自顾自去爬树抱猫,然后猫是抓到了,不过踩着的树枝不怎么争气断了,然后就失去意识了。

路边此时还驻立着几个看热闹的路人,对着苏夜指指点点的。

【那男的醒了呢。】

【刚刚掉下来好像摔的蛮重的,没事吧?】

【没想到居然真的会有人爬树救猫呢。】

【看来也不严重,应该不用叫救护车吧?】

有几个人不知道是为了拍照还是叫救护车拿出手机,但是看人醒过来且看似没有大碍之后就把手机收了起来,慢悠悠的走开了。

“哈啊啊,头好痛。”

捂着发肿的后脑勺好一会之后,疼痛也稍微缓和了一些,苏夜趁机看了看手表,跟自己离开招聘市场的时间差不了几分钟,看来自己也不过昏迷了一会而已,不过刚刚昏迷时看见的是?

苏夜一想到刚刚昏迷时看到的景象,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起来,胃里也是一阵翻腾,于是便中止了回忆,起身准备爬起来,不过或许是因为脑部有些发蒙的关系,起身的动作并不怎么成功,一时半会还站不起来。

“……”

一只手突然伸到他面前,苏夜下意识的颤抖了一下肩膀,有些战战兢兢的看向手的主人,目光触及那个人的一瞬间愣住了。

毕竟现在这夏日炎炎的时刻还有人穿着一件看着就热的大黑袍,且不说可疑,他不热吗?仔细看那个人好像还带着口罩,至于眼睛因为黑袍的兜帽挡着了,根本看不见,其身旁放在一个超过两米长的大箱子,怎么看怎么可疑。

“呼。”

面对这个一般人看见早就警戒甚至可能报警的打扮,苏夜并没有慌张,不如说反而放心下来了,握住了那个人的手。

“谢谢。”

苏夜在黑袍人的帮助下站了起来,不过心里对于这位不明人士的打扮还是有些在意的,因此心里还是有一些小心思。

这人的手怎么这么凉,而且好像有点软软的,是怎么拿起那么大的东西的?话说这大热天的穿这样真的不要紧吗?

“……”

黑袍人并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的点点头当做是回答了,也没有询问他的状况,转身准备拿起那巨大的箱子。

“啊,我帮你拿一段距离吧,看上去也蛮重的。”

因为那大箱子看上去蛮重的,再加上刚刚苏夜握住这个人的手感觉没多大力气,于是有些于心不忍的说着,同时上前去握住盒子的把手准备抬起来,期间他并没能看见黑袍人抬手准备制止他。

“嘎?!”

苏夜猛地发力要抬起箱子,然而箱子丝纹不动,反倒是刚刚发力过猛,以至于苏夜的腰扭了一下。

“我的腰我的腰,这东西怎么回事?好重?!”

虽然自己大学毕业前没怎么运动,但是也不至于没有力气,至少一百斤左右的东西还是抬得动的,可大箱子居然一点动静都没有?这玩意是有多重?

“……”

黑袍人轻轻拍了几下他的后背,动作感觉上是在可怜他,然后自顾自的握住大箱子的把手。

然后就这么在苏夜满脸惊愕的神情下,把那个他刚刚无法撼动半分的大箱子给提了起来背在背上,然后就这么离开了。

望着身形渐远的黑袍人,苏夜就这么呆愣在那里好一会,等人影消失在人群中之后才缓缓回过神来,脸色复杂的挠着头。

“虽然奇怪了些,但好歹是‘这边’的人。”

苏夜转动视线,看着街道上行走的行人,眼神变得不安起来。

这街道上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一个普通的街道,在其他人看来也没有什么不对劲的。

没错,在其他人看来没问题,但是在苏夜眼里,这里除了行人之外,还有其他的‘什么’。

苏夜的眼中,天空还是那样的天空,城市和行人也还是那样,只不过除了这些正常景象之外还有很多‘非人’的东西。

那些是很难形容的东西,有的只是看上去像是由无数的破布飘动然后拼接的残缺人影,这还算好的,有的看上去只是团海草般蠕动的触手团,有的则是很难说清楚是什么东西,可能是某种生物的肢体影子或者什么液态的流动体。

这些东西只有他能看见,其他人根本看不见,也不会受到那些黑影影响,就这么穿透过去。

他只记得自己从懂事开始就能看见类似的东西,只不过一开始并没有现在这么清楚,最多就是看见黑影闪过的程度,随着时间的推动就开始看得越来越清楚。

说是看得清楚可能还有些不妥,只是越发能分辨形体,本体是什么模样一直都无法看见,就是一团似黑似糊的东西,他也不敢尝试去集中注意力看,且不说每当他想这么做就会感觉到剧痛跟呕吐感,还会被黑影注意到。

因此他看见那个黑袍人伸手的时候,他还以为是那些黑影,所以被吓了一跳,相较之下,那可疑的打扮反而让他感觉亲切一些。

这种情况像极了所谓的【阴阳眼】,但是他也找不到人来证明这点,姑且也就当做是那么回事,但是这个东西并没有像小说里一样给他带来什么奇异的机遇,反倒是因为小时候还分不清黑影跟普通人的区别而被人嫌弃,就连父母都对他有些不安,因此他对小动物反而比较上心。

唯数不多值得庆幸的大概就是,这些黑影有时似乎会造成某种意外,因为苏夜能看见的关系,所以能安全的回避掉,只要不去看它们就会被引起注意,还有就是能‘看见’的状态是断断续续的,每次能看见的时长也就十来秒,很快就消失了。

眼中看见的黑影逐渐的变得透明,随后完全消失,苏夜那紧张的神情这才稍微缓和了一些,摸了摸还肿着的后脑勺,摸一下痛得直咧嘴;然后又摸了摸口袋里的一张纸条,略微松了一口气。

“嘶……稍微去那里处理一下吧,待会再去找找这地址。”

……

苏夜循着记忆来到了一家宠物医院前,只不过门的把手上挂着一把锁,透过玻璃门也没看见里面有人,现在时间是下午且不是双休日,按照正常作息,宠物医院也没理由关门,要说原因的话,大概也就是老板有事不在了。

“人不在吗。”

苏夜揉着还在发痛的后脑勺,想着要不要干脆打电话问一下,但是考虑到自己过来是为了让对方免费帮自己处理一下伤口,打电话过去问可能太失礼,因此不禁有些为难的伫立在那。

“大家看好哦,现在我手里有一副扑克牌;现在我就让这些纸牌变成一束花。”

因为不远处传来类似吆喝的声音,伫立着的苏夜不禁下意识的扭动脖子将视线移动了过去。

只见街道的对面,一个穿着黑燕尾服带着矮帽的男性,手里拿着一副扑克牌展示给周围观看的路人,表示自己手里没有机关。

街头魔术师吗?现在这年代很少见呢。

因为街头魔术这东西现代几乎见不到了,因此苏夜的注意力不禁被吸引住了,就这么站在那看着。

街头魔术师此时双手合十将扑克牌合进掌心用力搓了几下,然后从手掌的虎口缝隙中挤出一根根玫瑰花,最后变成了一束玫瑰花束。

“好!好!”

“精彩!再来再来!”

周围围观的路人们看着魔术表演一边鼓掌一边喝彩着,有的人准备丢点钱当打赏,但是被街头魔术师抬手制止了。

“大家不用打赏,我表演魔术只是兴趣,并不缺钱。”

街头魔术师说完,将玫瑰花束收进自己的西装内侧,然后手再次伸出来的时候,玫瑰花束已经不见了,反倒是有两只鸽子停在他的手指上。

这还没完,魔术师将鸽子放进另一边的外套里,再次拿出来的时候变回了原来的扑克牌,魔术师向大家展示了一下扑克牌的正常性后,捏住第一张牌的边角往下一甩。

——

下落的纸牌并没有散开,而是像纸条一样相互连接着落到地上,魔术师将纸牌条收回手里然后对着纸牌背后弹了个指蹦,纸牌再次展示给路人,所有的纸牌都变成的小鬼牌。

“哦哦哦!”

“好好!精彩!”

街头魔术师一连串的魔术表演很快调动了看客们的情绪,不知不觉越来越多的路人停下脚步,走过去一同观看,围观的人数越来越多,以至于不远处的苏夜都看不见魔术师了。

苏夜同样被街头魔术师挑起了好奇心,正准备走过去加入看客的队列之中时,后脑勺被人拍了一下。

“嘎!”

“你小子站在我医院门口干嘛?等等,你后脑勺肿了?”

宠物医院的老板回来了。

……

宠物医院内

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并留着一头短碎发的宠物医院老板放下了手中的棉签,对着背对自己的苏夜说道:“我这里是宠物医院,不是诊所,哪有人上宠物医院给自己看毛病的?”

“幸好只是肿了,并没有伤到脑子的样子,涂点药就好了。”

苏夜有些悻悻的致谢道:“总之多谢了。”

“都是好哥们,不用这么多礼,不过下次还是去诊所处理比较好,要是给人知道我一个开宠物医院的给人治病,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麻烦。”医院老板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铭牌挂在胸口上,铭牌上写着他的名字【许天成】

许天成是苏夜的大学同学,这间宠物医院是他因为父亲卧病在床而继承的家业,苏夜因为阴阳眼的关系被其他人避讳,所以他对不排斥他的动物比较上心,因此正好认识了畜牧医学科的许天成并成了朋友,平时受点小伤的时候经常麻烦对方。

“这个啊……因为还找不到工作,生活费上稍微有点吃紧。”

苏夜听着许天成的念叨,有些尴尬的说着。

“打个纱布也要不了十几块,现在工作也不好找,不介意的话要不要在我这里打下手?”

“不了不了。”苏夜连忙摆摆手:“我又不是这个专业,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况且工作上也不算没进展。”

“呦?有找到东家?”许天成眉头略微跳了一下,显得有些高兴:“下个月发工资请我下馆子,庆祝一下!”

“也不算成功入职。”

苏夜有些难为情的解释着:“对方只是给了我地址要去试试,还不一定入职;说起来,你刚刚是去哪里了吗?你平时不都是不关门的?”

苏夜不经意的提问,使得许天成脸色有点凝固起来。

“啊啊,有个饲主家的宠物有点麻烦不方便带过来,所以我去出诊了。”

“这样啊,大热天的还真辛苦。”

苏夜并没有过多怀疑的安慰着,毕竟这行确实有不少这种情况。

——!

正在这时,医院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急刹车声,然后就是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直直朝着诊疗室这边赶过来。

两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诊疗室的门就被粗暴的撞开了。

一个粗豪的大汉对着还在发愣的许天成喊道:“许天成,‘货物’情况不对!快过……嗯?有其他人?!”

“等等!快住手!”看清来人的许天成脸色猛地一变。

“诶?”还没理清情况的苏夜满脸疑惑的正要扭头去看来者是什么缺德饲主,猛然后脑勺附近又遭到了一下重击,整个人昏迷了过去。

……

不知道过了多久

昏迷过去的苏夜稍微挽回了一点意识,周围的声音传进自己的耳中。

“你不是说吃了这些药就没事了吗?庸医!”

“我是叫你们喂食后按剂量一次喂一点,哪有人一次性全灌进去的!”

“住口!总之要是货物出了问题你休想安全!快给我治好!别忘了你爸的下场!”

“咕……该死。”

怎么回事?

只是听对话就感觉情况很糟糕的苏夜幽幽的醒来,不过也不敢完全睁眼,只是略微眯着眼睛,身体方面大概是被捆着了,双手都动不了。

为了知道到底什么情况的苏夜,忍着后脑勺的疼痛眯着眼睛去尽可能的去看。

房间似乎换到了医院更深处的手术室,许天成的周围站着五个一看就不是善类的魁梧大汉,每一个都凶神恶煞的,口袋里还鼓鼓的也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

不过最让他在意的是许天成面前的一个人高的铁笼子,虽然有其他人挡着,但是还能看见一个黑红色的鸟头,弯尖且厚实极具攻击性的鸟喙表明了是个猛禽,大概也就巴掌大,装在这么大的一个笼子里实在有些奇怪。

许天成和那几个大汉推搡间,苏夜透过他们移动的缝隙看见了,那个鸟头身体的全貌。

那鸟头是真的鸟头,但是后半身的部分根本不是鸟,而是龟壳,身后还拖着极长的蛇尾,这根本不是他认知里的任何动物!

“那是什么?”

因为过于吃惊而下意识问出声苏夜立马被几个大汉注意到了,脸色极为不善的看了过去。

“喂!不要动他……咕啊!”

意识不妙许天成刚要阻止但是下巴被吃了一肘击。

“被你发现了,那就不能活着了!”

看似为首的大汉冰冷的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那鼓鼓的东西,黝黑的空洞对准了苏夜,令得他脊背发凉。

那是……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