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中混杂着血腥的气味,令人反胃。

"啊……什么……"废墟下,一只虚弱的手臂缓缓举起,又落下。

"发生了……什么"痛苦的男性声音从废墟下不断传来,与之一同发出的是细细地滚石声。

博士,缓缓地从废墟中爬了出来。他的外套已经被钢筋撕成了碎片,而头顶的鸭舌帽也不知跌落到何处,只露出一头纯白的头发。

博士刚站直,却又立刻瘫倒在废墟上。肌肉带来的痛苦让博士根本无法站直,他只能勉强坐在废墟上,静静地回想着发生了什么。

但是,回忆只有一声巨响,还有如同野兽般可怖的眼神。

"阿米娅呢……"博士揉着头,尝试呼唤自己副官的名字。但是,回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博士有些迷茫,他望着一片又一片的废墟,终于在记忆中找到了这片废土的名字。

雷姆必拓。

但是,雷姆必拓并不是一片荒芜啊。为什么,为什么自己眼前的这片土地,遍布残骸呢?

"额……额啊……"忽然,背后传来了某个尖细的声音。博士猛地回头,却没有看到任何一人。

"谁?"博士大喊到,"谁在哪里?我是罗德岛的博士,我不是敌人!"

无人回应。但是,博士仍旧听到了分明的喘息声。博士有些慌了,他随意的抓起了什么棍状的物体,紧紧攥在手里。

"如果是雷姆必拓的居民的话,请走出来!我不会害你的!"博士企图与那个声音的所有者交流,但是声音的主人仍旧没有任何言语。

整,整合运动?博士有些慌了。糟糕了,现在全身的肌肉都在发出疲惫的声音,根本没法和整合运动对抗啊!

"请你停下!"博士的声音开始有些颤抖了,他不住地加大音量,想要借着气势震慑住前来的陌生人。

忽然,废墟堆的顶端,一个顶着兔耳的少年出现在博士的眼前。

"什么啊……原来是居民吗……"博士松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棍子,"既然是居民,为什么不开口说话呢?难道说听不懂我的话吗?"

兔耳的少年并没有理会博士的喃喃自语,他只是一点一点地在废墟上挪动着、一点一点地靠近着博士。

"说起来,你没事吧?没有受伤什么的……"博士重新转过头,对着兔耳少年说道。紧接着,博士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兔耳少年的左手手臂整只消失了,而右腿的小腿只剩下了一丝稀疏的肌肉以及雪白的骨头。少年的眼神迷离:尽管在向着博士的方向前进着,眼睛却呆呆地望着北方。

"你,你怎么了?"博士又拿起了那根棍子,此时他才发现这是属于蛇屠箱的棒球棒,"你没事吧?身体怎么……"

少年依旧只是在一点一点地向博士挪动而已。

"别,别过来!"

"额……额啊……"少年张开了嘴,他的下颚随之立刻掉在地上。

"啊啊啊啊啊啊!"博士被眼前的少年惊呆了。这并不是任何一种矿石病的发病症状,但是博士可以肯定,少年被什么病感染了,"这种……这种像僵尸一样,走向活物的本能……这是!"博士的身体不住地颤抖,因为他回想起了阿米娅,回想起了自己身边唯一的奇美拉。

"这是奇美拉之血的效果……人的精神会因为强大的精神冲击被被破坏,只剩下攻击生灵的本能!"博士顾不得疼痛,猛的从废墟上站起身,向少年挥舞着手中的棒球棒。

阿米娅?阿米娅她怎么了?雷姆必拓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奇美拉之血会被一个普通的居民接触?最关键的是,我的干员们呢?他们在哪里?

博士不断地后退,在潜意识中,他还是不想伤害眼前的少年。

"求你了!别过来!你还有什么理智的吧?不要再靠近啊啊啊啊啊!"博士的左腿猛的踩空,失去重心的他一下子摔倒了下方的岩石上。

"可恶……我的背……"博士艰难地爬起身,却听见又一声"嘭"的响声。他缓缓转过头,兔耳的少年就在背后。

少年猛的扑倒博士,双手紧紧地抓住了博士的胳膊,力气之大令博士难以挣脱。他不断地用上颚顶撞着博士的头部,企图撞碎博士的目镜。

"白……白羽三……这孩子叫白羽三吗?"博士看到了少年别在衣服上的胸牌,不由得大喊到,"这孩子并不是干员,果然只是居民而已!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村民,会被奇美拉之血所感染?!"

博士奋力将棒球棒挥向名为白羽三的少年,少年的兔耳上一下子便被打出了一道血口。在血肉之中,博士甚至能够隐约能够看到少年兔耳内的软骨,令人反胃。但是,少年依旧不依不饶,直直地趴在博士身上,用力地顶撞着博士的头。

“不行,奇美拉之血极大程度上强化了雷姆必拓居民的身体素质,这种怪力!”博士几番尝试顶开白羽三,却又被他一个虎扑牢牢地固定在地面,“这样下去,会被吃掉的!”

然而,就在此时,博士猛地发现,此时他头顶的沙砾,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方式滑向地面——简直就像是有什么生物走过一样。

难道说,这片区域还不止这一个被感染的居民吗?博士一下子慌了神,松开了手中的棒球棒。失去支撑的白羽三立刻压在博士身上,并企图用那只仅存的右手,掀开博士的面具。但是还没来得及博士反应,头顶沙砾的坠落却变得更加厉害了。博士绝望地发现,自己被围死了。

“不,不行!”博士伸出上手,抓住白羽三的肩膀,企图将他用力推开。但是白羽三却纹丝不动,只是粗暴地咬着博士的面具而已。

就在这一瞬间,博士忽然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变轻了。

下一秒,映入博士眼帘的,是大量的水。不对,与其说是水,不如说是一根由水制成的柱子。

“啊.......啊啊啊......”博士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长官,我来了!”眼前,戴着头盔、有着巨大尾巴的少女在手握消防水栓,站在沙砾的顶端。

“阿消!”博士大声喊出少女的名字,仿佛找到了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