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我部署到战场最前线!”

尽管拉普兰德仍然这样叫嚣着,可阿米娅和医疗干员们都清楚地知道,拉普兰德的眼睛已经快要看不见敌人了。

拉普兰德体内远超标准值的源石微粒在血管中流淌,带来力量的同时消耗宿主的生命。

拉普兰德的病况本来就是罗德岛上最严重的的几人之一,再加上她不顾一切的战斗风格,病情几乎如同失控一般加剧了起来。

琥珀色的源石晶体在体表和内脏凝结,形成肉眼可见的晶胞,刺穿血肉,寄附骨骼,最终其中一块儿晶体选择寄宿在视神经上——它生长在哪里都不奇怪。

这簇源石结晶几乎夺走了拉普兰德的视觉,但好在总归没有直接要了她的命——但那也只是迟早的事。

矿石病依然是不可逆转的绝症。

凯尔希她们从一开始就知道拉普兰德的结局。

拉普兰德她自己也知道。

“可不要小瞧人啊你们这些混蛋!”

拉普兰德用她略显神经质的声音叱骂着试图把她按在床上的医师们,可是数支镇定剂已经在她反抗的间隙扎了上去。

明显过量的药剂迅速生效,即使是被源石强化过的肉体,也无法抵抗来自精神上的疲惫,拉普兰德的嘶吼声逐渐消失了,她终究还是倒在了医疗室苍白的床单里。

“抱歉,博士,”身穿白大褂的医疗干员擦着额头上的汗水,对博士解释道:“常规的镇定剂对她来说已经失效了……我们不得已才用了这种方法。”

博士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拉普兰德苍白色的头发凌乱地洒落在床单上,浑浊的瞳孔失去聚焦,只能茫然注视着同样苍白的天花板,而那两柄造型怪异的东洋剑早已被医疗人员远远放在一边。

博士看着无力躺在病床上的拉普兰德,这个总是显得有些疯狂的鲁珀人很少有这么安静的时候。

直到此时博士才发现失去双剑、躺在床上的鲁珀少女并不像印象中那般威武强壮,甚至可以说有些瘦削。

博士已经习惯了她在战场挥舞双剑时的悍勇,然而此刻博士忽然觉得拉普兰德也只不过是个普通的病弱少女罢了。

她的身高是多少来着?162?那么体重呢?凯尔希从不在档案上纪录女孩子的体重,不过博士总觉得现在他一只手就可以把拉普兰德抱起来。

博士不忍心再看下去,准备离开。

“德克萨斯,你在的吧。”拉普兰德躺在床上开口。

博士扭过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青色的影子在门口一闪而过,仿佛逃离。

“虽然看不见,但我闻得到你的气味。”拉普兰德继续说道。

博士不确定她是否知道德克萨斯已经离开了,但不论她知道与否,都不是什么能让人宽慰的答案。

“你在惧怕我吗?你为什么……不跟我说话?”

拉普兰德无力地躺倒在白色的病床里,任由医疗干员们摆弄她的躯体。

唯有那副带着狂气的表情和嘲讽般的语气未曾改变,一如她和德克萨斯在贸易站里吵闹不休的往常。

医疗干员们都在沉默,唯有寂静回答她的质询。

在场的人都经历过许多死别,都知晓无情的不仅是战场,残酷的还有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