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星……灾星……灾星……”
谜样的声音在黑暗中回响,伊芙利特看不见说话人的姿态。
“出来啊!”她大喊,紧抓手中的魔杖,在黑暗中试图捕捉声音的源头。
“灾星……灾星……灾星……”,声音还在持续。
“别让本大爷找到你!”
声音夺走了伊芙利特的理智,她打开魔杖的开关,以自身为中心旋转喷射,但似乎没起到什么作用,声音依然在持续着。
灾星,灾星,灾星。
“超出15米的范围了吗……”,伊芙利特心想。
她往前走,但就在踏出步伐的一瞬,地面泛起了涟漪,声音停止。它变的虚弱,与先前完全不同。与此同时,周围也变的光亮了起来。
熟悉的场景——是莱茵科技的实验室。“伊芙利特,你就是个灾星……”,后方发出了虚弱的声音,伊芙利特转过身,牙齿咬得“格格”响,手指悬停在魔杖的开关之上,后方若隐若现的伊芙利特之灵是她无法遏制的怒火。这名被激怒的萨卡兹女孩显然要给不知好歹的家伙一份厚礼。
“伊芙利特,你就是个灾星。”虚弱的声音重复着这一句话,她似乎并不知道自己危险的处境。意外的是,这显然对伊芙利特起了作用,她磅礴的怒火一瞬即熄,眼中的火焰被泪水侵染,她看见了赫默。
灾星。眼前的这个赫默这般称呼她。
“赫默……赫默……你怎么了,不要骂我,我会当乖孩子的,不要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要抛弃我……不要死……”,伊芙利特泣不成声,跪坐在赫默身边,狮子变成了幼犬。
“伊芙利特……你会毁了你所有珍视的人……”,说罢,像是为了验证这段话的真实性,赫默再也没发出任何声音,闭上眼睛。
“赫默……赫默!赫默……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不要……不要……”
但是赫默确实失去了气息,伊芙利特看向周围——
火的颜色、液化源石的气味。
这原来是她一手照成的。
灾星,自己确实是灾星,她想……
她醒来了,身体止不住的发抖,就连泪腺也在颤抖,“赫默……赫默……”伊芙利特擦拭眼泪擦拭鼻涕,不断地念出赫默的名字,就像不愿对心爱的玩具放手的孩子一样。她流了一身汗,她开始产生了自卑的情绪,她讨厌她另类的角。这听起来或许很奇怪,狂妄的伊芙利特被自卑笼罩,这可不是什么好笑的事。
“丽……芙……伊……”卷缩在被子里的伊芙利特听见了除自己外的另一个声音,一个虚弱的声音,不是她所熟知的声音,像是梦的延续,梦对现实的干涉。这似乎是个严重的问题,牵扯到了“幻觉”一事,但被悲伤与恐惧淹没的伊芙利特,无法顾及其他的别的,她甚至没有空余时间思考“丽芙伊”是什么,是谁。
“灾星……灾星……灾星……”
又是这个梦,又是这个声音,伊芙利特记不清是第几次听见这个声音了,她现在不会再对声音做出任何反应,但并不是无视,而是一种妥协,她不想再看见任何人死去的场景。
第一次是赫默,第二次是塞雷娅,第三次是博士,第四次……第四次是谁来着?那么第五次呢?她记不清。这个混沌的声音并不只有在夜晚的时候缠上伊芙利特,事实上,在第一次梦醒之后,这个声音会在伊芙利特松懈下来的时候出现,这当然只是幻象,但那偶然出现的梦过于真实,以至于她信以为真——她会害死所有她珍视的人。
过多的心理负担导致伊芙利特彻夜未睡,而这个行为又进一步的给她施加心理压力,导致她出现幻觉,那个声音,是她梦的一部分具象化。
“嗯……”她无力地回应声音,这几天她休息的很差,应该说压根没有睡,没有人会相信眼前的这个人是伊芙利特,即便她有伊芙利特的外貌,即便她就是伊芙利特,这就像是什么过分的谎言,这一点也不伊芙利特。
这真的只是梦吗?伊芙利特想。
“咚咚,咚咚”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伊芙利特将视线移过去,这是她几小时以来做的第一个动作。
“谁?”
“是博士哦~”
那一刻,伊芙利特空洞的瞳孔变的光亮起来。
你会害死你所有珍视的人。她的脑内浮现出了这段不知听了多少次的文字,随即瞳孔回归黑暗。
“有……有什么事吗?”伊芙利特试探性的问道,她有些哽咽,实际上眼泪在她意识到之前已经掉了下来。
“有……有什么事?哈哈哈哈哈,这个笑话还真是挺不错。你是谁?快把我家小伊芙交出来。”博士有意的回避伊芙利特的哭腔。
“我……我就是伊芙利特啊……”
“你不是,是伊芙的话,一点会这么回答的:‘哈哈哈,是博士吗,看来本大爷还真是受欢迎呢’,然后会以踩坏地板的气势冲过来给我开门,才不会这么弱弱的回答我呢,更不会让我在门外等这么久。”
事实上,伊芙利特在第一次回应的时候,早已站在门前。她颤抖的手正抓着门把,拿不定主意。
“门没锁,你开吧博士。”她松开紧抓着的手。
博士打开门,看见伊芙利特低着头,便一把把她抱起,说道:“怎么啦我的小伊芙这么闷闷不乐的。“同时擦拭她的眼泪。
博士的行为把伊芙利特沉在幻想中的注意力拉回,她在空中害羞的挣扎着,说道:“放……放开本大爷。“
“不放“,博士一脸痴笑的看着伊芙利特,于是伊芙利特毫不留情的咬了过去。
“放不放!“能隐约听出说的是这个三个字。
“不……放!“博士强忍着疼痛,咬着牙把这两个字挤出口。
对峙还在持续着。
“放!放!放!“
对峙结束,有什么掉在了地上,听起来像书。
“博士……这是?”伊芙利特低头看,同时吸了吸鼻涕。
“是你给我的那本长篇传奇故事书哦!今天陪我睡前陪我一起看吧?”博士将书捡起,掸了掸烧灼痕迹封皮上的灰尘。
伊芙利特犹豫不决,但答案实际上已经明了。在关于自身的问题面前,大家都会选择幸福,她决定先逃避她信以为真的恶言,将其置之脑后。
“嗯。”很不伊芙利特的伊芙利特轻声回答,头依然低垂着。她似乎用尽了前半生未使用的低头权利以及后半生未使用的部分。
床上的博士抱着伊芙利特,在她面前摊开书,在这种距离看起书来十分费力,但这是他所能想到的最温馨形式,他想让伊芙利特感受自己以外的他人的温度。且实际上,博士早已将长篇故事记在脑中,唯一担心的是自己在讲故事的天赋。
观察记录(一)
丽芙伊是矿石病患者。她不知自己何时感染的病症,只是在10岁那年的某天,她在一个不认识的地方起来,眼前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他们在说些什么。
矿石病、严重。
她没能坚持很久,马上又昏迷过去,在再一次醒来之后,她能想起的对话内容仅有这些。
他们说的是我吗?丽芙伊心想,她依照左右的顺序环视房间,白的瘆人里房间只有她一人,而且……看起来有些特殊。
她摸了摸自己小腿根部的黑色石头,“你就是矿石病吗?”她自言自语道。
那天之后她认识到了自己身上的黑色石头是这种病的表现,且越多代表越严重。
她病的很严重,除去小腿根部的尖锐状源石结晶,左耳耳廓、右手肘、颈部以及左侧大腿都生出了源石结晶,但最为特殊的是,她的右眼被源石结晶所替代。
20XX年3月
“眼……眼睛?!那种地方都能长出源石吗!”伊芙利特捂住自己的右眼。
“谁知道呢?至少我是没见过的哦。”
“好吧……”她慢慢的松开捂住眼睛的手,“不对……博士,这根本就不是我的那本!”说到这里,伊芙利特意识到也想起了,恶梦第一天的谜之声,它确实说的是丽芙伊这个名字,会有这种巧合吗?
“哈哈,注意到啦?这是博士我的大作!好好静下心来听吧。”
“明明说好念我那本的……”她小声的嘟囔道,对此在意的不行。
“那……我亲爱的伊芙利特小姐,明天可否赏脸给在下为您诵读传奇史诗?”
“嗯!”于是故事继续。
“上述信息都是之后穿白大褂的医生告诉她的,关于矿石病,以及结晶。这些人对她的右眼很感兴趣。”
“所以我讨厌这些穿白大衣的家伙……除了赫默。”伊芙利特想起了火场中的赫默,声音渐微变小。
“幸亏我不喜欢白衣服呢。”
“博士……也不会讨厌的。”
“那是喜欢?”
“吵……吵死了!本大爷不想回答!”说着对博士的腹部来了一记沉重的肘击。
“好的……伊芙利特小姐。”博士险些昏迷。
观察记录(二)
关于矿石病,目前的研究成果得出的一些结论是,矿石病患者伴有生物钟紊乱,身体素质下降,视力、听力下降,变异,幻觉,精神障碍等并发症。这名少女,她不仅没有出现上述的任何症状,反而各个部位的机能比未感染者更为灵敏,若不是身上那令人心痛的黑色矿石……没人会认为她是感染者。
唯一的问题是……初次相遇时她昏迷的原因,无法检测其缘由。
那与眼睛融合的矿石也很让人在意,那究竟是能让泰拉世界脱离矿石病侵害的福音,还是会使其陷入更深的黑暗的恶魔,在研究透彻以前,没人知道。
20XX年3月
丽芙伊日记(一)
3月2号,距离被医生捡回来的日子已经过了好些日子,他们都是好人,是不会对感染者的我做出过分行为的未感染者,医生给了我这本日记,要我把每天觉得开心的事情记下。因为不是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按他的去做了。
今天吃了很好吃的饭。
今天也有温暖的床和被子。
今天也被温柔相待。
嗯……好像没有什么别的了,那今天就先这样吧?医生叫我去检查身体了。
“博士,这个日记的这张纸好像和前面那个报告的纸材料不一样欸,而且字也不一样。”
“这是博士我精心设计的,是不是看起来就像是真的一样啊?”
“嗯。”报告上的字很像赫默的字,她注意到了这点,但她知道不是,或许是接近赫默的别的存在。
她想要更多的了解这位名叫丽芙伊的少女,因为她让自己想起了一些莱茵科技的往事。更重要的是,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不只是一个故事,她更愿意相信这是真的,博士只不过是被什么东西【引导】着,这绝不可能是编纂的故事。
观察记录(三十)
一年过去了,丽芙伊的身体状况没什么变化,身体机能以及生理功能都在正常的发挥着作用,我们很高兴看到她健康成长,但同时也有些失望——难道那颗矿石真的只是碰巧与眼球融合吗?不,不可能,这其中一定还有些什么我们没有解析,一定存在着没发现的疑点,它不可能只是一颗“黑色矿石”。
当我们在讨论时,发生了些事情,关于丽芙伊的性别。
从她的名字看来,她出生时应该是雌性,事实上她平常也以雌性的样子面对我们,可问题就出在这里。她并不是所有时候都以雌性的状态面对我们……我是说,雄性,她有时候会变成雄性。
我感到吃惊,但实际上更多的是……是害怕,不是害怕她本人,而是那颗矿石眼——它从右眼变成了左眼。
这颗矿石的正体是什么?
它是否会侵蚀丽芙伊的生命?
它……是否有自我意识?说实话写下这一条猜想时我不自觉地笑了一下,是对自己的嘲笑,身为科学家却试图用非自然的事情解释现象,看来我的历练还是不够。
之后马上对她做了身体检查。
报告显示,她并不只是外形变成看雄性,该怎么说……就好像她已经当了11年的雄性,她从出生开始就是雄性一样。看过这份医疗报告,恐怕除了亲眼见识到丽芙伊转变的人都不会相信几小时前的她是女性。
我与其他的医疗干员彻夜讨论这件事可能引发的后果,在我们争执不休得不出结论的时候,天亮了,她敲响了我们的门,变回了那个女孩。
我们对这样的她又进行了一次检查,一切正常,是正常健康的11岁女孩,
这个女孩身上有很多谜团,我希望我能解开这个谜团。
20XX年5月
丽芙伊日记(四百)
5月2日,发生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变成了男生,于是便用这新鲜的姿态,记录今日。
我想吓医生一跳,就跑到了她跟前,让她看看我的变化。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医生的表情让我后悔自己的所作所为。
她害怕了,她流露出身体的情感让我感到兴奋,矿石眼发出狂跳心脏一般的响声,不知是不是只有我能听得见。
很快我被叫去做了全身检查。这么说可能有些奇怪,但我很怀念检查,很怀念这种感觉,医生担忧的神情同样使我兴奋,我想让她更多更多地关注我,这样我便可以将她锁住。
……
……
……
我害怕的是医生还是说……是对医生感到兴奋的我?我不明白。
“呀!这这这个人好可怕!”伊芙利特一把抱住博士的脖子,将书扔到床尾去。
博士也深表赞同,这根本不应该让伊芙利特去看。
“博……博士……我们今天不看了好吗?睡……睡觉吧?”依然没有松开手。
“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那晚安啦?我们明天再开启我们的传奇冒险!那现在可以松开我吗?我要走了。”
“不……不行!你今天要陪本大爷一起睡!”
博士看着伊芙利特,不禁会心一笑,没想到这位战场上英勇善战堪称无敌的女孩,居然会害怕这个。“好好好我答应你,那也得先松开我吧?不然怎么睡?”
博士将书合上放在床头柜,让伊芙利特去刷牙,他将房间大致的打理。
“伊芙,还害怕吗?”
“不会了,今天有博士陪着。”她露出了可爱的笑颜。
“哈哈,今天有好好的做个乖孩子呢,我会对赫默说的,让她奖励你,晚安。要是害怕的话还可以再靠过来一些。“说罢,博士闭上眼睛,即刻入睡,这是长期在高压工作下激发出来的能力。
“晚安。“她对博士说,抓住了他的手,似乎从中获得了勇气。很快,伊芙利特睡着了。
但她没有被梦境温柔对待。
“灾星、灾星、灾星“,仿佛尝过世间一切痛苦,怨魂般悲惨的凄厉声音从不断地从远处的某个地方传来,伊芙利特站在黑暗的正中央,除了自己,她再看不见别的什么,手中的魔杖被她紧紧地握着,但她随即松开,将身上的这些装备卸下,她相信这是博士给予她的勇气的正确用法。
循着声音走去。
得到了别样的体验……最明显的不同是,先前在有人死去之前,伊芙利特看不见任何除自己以外的东西。但这次,走着走着,身边的景物便自然地浮现出来。虽然很混乱,像是没有关联的照片毫无章法的黏贴在一起;且也不是很清晰,始终有着一层谜一样的阴霾。伊芙利特看了很开心,虽说是一些不可名状之物,但伊芙利特本就不是什么头脑派——好吃的就全部吃掉一点也不会留给阿消;敌人则通通烧光。所以在“看见“与”看不见“之间,她看见了,于是她很开心,她不会去思考别的多余的事情。
伊芙利特接近了声音的源头,因为是梦境,她本以为那会是个奇特的存在,像是传奇故事里的龙一类的怪物,她想体验一番英雄们屠龙的感觉。可现实是,眼前出现的家伙只是个人,是她在现实中从未见过但却深刻其脑中的人——丽芙伊。
直到这一刻,“灾星“的声音停了下来,伊芙利特径直向前走去,丽芙伊的矿石眼像心脏一样抖动着。
“丽芙伊?“伊芙利特想要确认其正体,但被称为丽芙伊的萨卡兹并没有理会她,自顾自说起话来。
她的角和自己一样,伊芙利特注意到了这点。
“那是条常走回家的路。“她说,”我和医生一起,像往常一样地牵着手。“
“你知道吗?“矿石眼直视伊芙利特,她感受到了杀意,但随即消失不见,伊芙利特起了身冷汗。
这绝对是个危险的家伙,她想。
”午后阳光从树叶中洒落,医生用温柔回应我的每一句话。这魔法一样的生活已经过了两年。“
“魔法。“她强调道,”我本以为是魔法,但实际上,只是虚假的魔术。”她顿了顿,“只是灾难来临前的梦。“
“我的眼睛是我的人格也是我的能力。“
“它是我遇到医生的原因……也是我杀掉医生的原因。”说罢,丽芙伊双腿跪倒在地,双手掩面,声音颤抖,转变成了哭腔。
“那天晚上我的能力觉醒了,但我不知道那是什么,这是属于“他”的能力,我只是他的一个容器而已。”
“双重人格。”她说,“矿石病是人格上的病症,而不是身体。”
“不是。”伊芙利特说,“不是的……”
“闭嘴。”丽芙伊说,“这一定是人格上的病症……不然……我的这双手……不就是以我的意志来杀人了吗……”
“我不知道现实的理论是怎么样的,但是在这里,请听我的,我请求你。”
伊芙利特沉默。
“那天晚上,矿石眼变成了左眼,与之相应的,‘我’变成了雄性萨卡兹,之后一阵困意袭来,我睡了过去,之后发生什么不再记得。”丽芙伊说。
“伊芙利特,你还记得前几天你看见的画面吗?”丽芙伊发问,伊芙利特没有回答,唤出了伊芙利特之灵,下一秒她或许会将眼前的少女烧尽。
“那是我的记忆。”
“两份记忆融合,变成了你最害怕的事情。”
最害怕的事,伊芙利特在心中默念两次,收回了灵。
“那份记忆,便是我起床后看到的景色。”
“说是起床可能有些奇怪,我睁开眼后发现自己是站着的,至于发生了什么我一无所知。”不知何时丽芙伊的哭腔消失了,变的正常起来。
“我第一眼看见的不是医生,而是别人,那个人是我很喜欢的菲林医生,会偷偷地塞糖给我吃。那时他奄奄一息,想要说话。”
“但他没能发出声音,只能隐约的看出嘴型是‘快跑’。”
“那个快跑究竟是什么含义呢?我当时并不清楚,也没有多想。我只想要靠近她,救她。但被一股力量拎了起来,是鬼的医生把我抱起,之后我很快的就昏迷了。当我起来时,我们在一个像是避难所一样的地方,鬼医生和我说,大火波及了周边大部分地区,暂时只能先待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丽芙伊说到这,笑了一笑,“我10岁以前就没在能供萨卡兹生活的地方活过,虽然失去了很好的居所,但现在的避难所也并不差,没有地方能差的像我曾经生存过的地方。”
她喘了口气,继续说道:“于是我点了点头,乖乖的待在原处。那时我并没有看见医生,我想,她应该去别的地方帮忙了吧?也没有多问,因为觉得晚上就能见到医生了。”
“可是,几天过去了,医生并没有回来。当然,我有问过,但大家再躲避这个话题。一旦当我想问的时候,总会有其他的医生过来把我支走。”
“说是工作什么的。那时我意识到,医生恐怕出了什么事情,大家为了不让我伤心,纷纷避开我。”她叹了口气,“像是回到了从前的日子,一直被人避开什么的。”
“两天后,来了位不速之客,是菲林医生的妹妹。本来有说有笑的医生们看见妹妹后,脸上的表情凝固,纷纷起身。他们站到我身前,像是为了把我挡住。”
“实际上呢?”伊芙利特问道。
“实际上就是。但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为什么?”
“因为我听到了声音。”
“声音?”
“嗯,‘还我姐姐,你这恶魔’菲林医生的妹妹说。她拨开人群,拿着一把小刀向我的矿石眼刺去,但没刺到,割到了我的眼角,血似乎流了很多。”
“‘萨卡兹的恶魔、丑陋的矿石眼怪物。’那个女人说道,她没有再进行第二次攻击,随即被保安强制带离。我当即陷入了恐慌,害怕的不是从体内流出的血,而是她的话语。”
“医生们也许觉得再也瞒不住我什么,便说:‘今天先好好睡觉,我们明天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你的。‘说罢,我轻轻点头,闭上了眼睛。那个‘快跑’,是不是让我逃离现实的含义呢……”
“脑内无尽风暴,不知不觉到了早晨,我似乎没有睡着。鬼医生给我准备好早餐,是朴素的面包和牛奶,我默默吃掉,眼下不论是什么东西我都不会产生兴趣。”
“医生是因你而死的。鬼医生对我说。在我产生变化的那一刻,她抱住我,试图安抚我的情绪,结果她被我体内爆出的火焰击飞到墙上,似乎很快就离开了人世。我哭了出来,虽然早就猜了这种结果,但真正从别人口中听见,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我嚼着面包,地心引力严重的影响着我的眼睛。”
“‘医生在昏过去的最后一秒,叫了你的名字,你要知道这点,丽芙,她并不恨你。’鬼医生说,‘且准确的说,并不是你,而是左眼‘。”
伊芙利特想起了那声“丽……芙……伊……”,但她没有听过医生的声音,所以无法做出判断。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也无暇再去思考这些问题。那天夜里,我悄悄离开了避难所,鬼医生站在门口,为我送行,我走向了去往海边的旅程。那天是3月2日,我记的很清楚,是医生给我日记的日子。虽然往后不会有开心的事了,但我决定还是带着日记一起走。”
“为什么去海边?”伊芙利特对此感到不解。
“因为海边有三月之翼。”
“三月之翼?”
“嗯,我和医生的约定,三月的海会出现翅膀,我们约好一起去看。”丽芙伊说,“那是美丽的事物。”
伊芙利特点头表示赞同,或许是某类海鸟的迁徙期,她想。
“我尽量避开人群,等找到海的时候,刚好过了一年整,那一天,是3月2号,我在海边坐下,流动的云就像是翅膀一样,但那不是三月之翼,我并没有找到三月之翼。在那一刻,我想,我是否可以成为三月之翼?”
“你是说……”
“赎罪是一层原因,在路途中‘他’还是伤害了太多人,我就是个无法抑制的爆炸装置。还有就是……我实在太想医生了。”
“嗯……”面对这样情感的流露,伊芙利特不知该如何应对。
“我不知道我的这份力量是否能归为我的力量,总而言之,左眼并没有出来阻止我。我成功的溶入海中。伊芙利特,你和我在某种意义上是相同的,请好好的控制你的力量。”
“我答应你。”
“最后看见的东西是海边转动的水车,慢悠悠的,真的很想和医生一起看啊……我是否逃离了左眼呢……”
“我听见了,医生的声音,她在最后一刻都在喊着你的名字,她没有怪你。”伊芙利特说。
“谢谢……”说完,丽芙伊消失,世界消失,伊芙利特醒了过来。
“伊芙!伊芙!醒醒!“博士嘶吼着,他急的快要哭出来。伊芙利特睁开眼睛,睡眼惺忪的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问道:”博士,怎么了吗?“
“你晚上……“看着伊芙利特健康的样子,博士收声,转而说:“没事,就是叫你去吃饭,早上了哦。”伊芙利特起床随着博士一起向食堂走去。
“博士,丽芙伊最后怎么样了?”伊芙利特问。
“丽芙伊?谁啊?听起来倒像是伊芙利特去掉特字后倒着念。”
“嗯?这不是你昨天和我讲的睡前故事吗?”伊芙利特不解。
“什么啊,我们昨天讲的可是这本传奇故事书哦?还是你送的我,忘记了?”伊芙利特夺过博士手中的书,翻到末尾,上面空无一物。
伊芙利特思考了一番,说道:“博士,我会好好当个好孩子的!”
“小伊芙已经是好孩子了哦?要记得和赫默道歉。”
“嗯!”他们手牵着手,离开了【我】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