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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啊,让我们替老大报仇!!”
“喔啊啊啊啊!!!”
处境的变换就是如此之快,仅仅只是一声令下,剩余的所有队员立即大喝着朝着男人冲锋而来。
就单纯论服从命令这点而言,这群人还真的对福克斯死心塌地。
让他们朝东绝不往西,让他们打狗绝不撵鸡。
这种打法颇有无赖剑圣米露露·瑞贝特所著剑术第一百九十四式——“单挑不过就群殴”的神韵。
极度的劣势,但男人却忽地笑了出来。
他疯了吗?
不……
他只是为接下来唾手可得的胜利感到喜悦罢了。
“嗯,今天的风儿可有点喧嚣啊……”
“你这混蛋,死到临头了还……”
然而,先前高举着兵器,恨不得一鼓作气踏过男人头颅的领头羊却连话都没说完就倒在了地上。
“是毒!你们,快把口鼻堵上!!”
福克斯大喝一声,可已经太迟了。开弓哪有回头箭,他们令敌人胆寒的战吼反倒成了致命的错误。
据说是由罂粟和某种魔物的尸油混合而成特效型迷药,仅仅是一口,人体的中枢神经系统也会立即被抑制。
这种特制的迷药时间极为短暂,但是效果也自然拔群,倒下的人就连意识也会彻底消失,起效只需五秒,造成的昏迷效果可以持续三分钟。
要说唯一明显的缺陷……
“啧,这可真是……有点不值啊,这次肯定是赚不回来了吧!”
丢下背后那个已经空了的小瓶子,男人笑着笑着就露出了一种欲哭无泪的神情。
是的,这东西唯一的缺陷就是价格太过昂贵了,毕竟是危急时刻拿来保命的药品,不到五毫升就能卖到一枚金币的价格。而这一枚金币,起码够老弗兰克干上整整六十年的活了。
“可恶,居然只是为了摆平这群小喽啰……”
但是这自然已经无法挽回了。
男人就只有一边抱怨着,一边准备去给杆子上的少年松绑。但就在这时……
“哈啊?你说……你摆平了什么来着?”
迎面而来的却是这样一句质询。
不会有错,对面唯一一个还站立着的家伙,正是那名为福克斯的兽人。但是这就很奇怪,明明那家伙也吸进了麻醉药才对啊。
药效是不会有问题的,那难不成是有什么特殊的抗性?
然而就在下一刻,男人便察觉到了真相。
鲜红的血液正随着福克斯的另一条手臂如注般的淌下。
根本没有猜测的必要了,那家伙是用剧烈的疼痛勉强维持着意识。
“喔……看来,我似乎有点理解为什么一个兽人却能带领着一队人马了。”
“嘁,别小瞧人啊,混蛋,再怎么说我以前也是名勇者啊!”
意识渐渐的模糊,但这似乎便是福克斯眼神中唯一一股消散不去的光亮。
然而,男人却对此嗤之以鼻。
“前勇者?别逗我笑了好吗?我看你不过是个出了新手村就让怪物打断了腿,恰逢赶上这边的龙被除掉,然后就转行当了袭击偏远地区小镇的强盗的废物罢了!”
露出鄙弃的眼神,男人直白地抖出自己的推测。倘若不是他见到过很多次这种类似的案情,他的这种说法简直就是最恶毒的侮辱。
但对此福克斯却没有反驳。而是以一种异样的,甚至掺入惊恐的眼神直视着他。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种类似的破事实在太多了,因为自身的不幸就想把不幸也施加到别人身上,不过是弱者向更弱者抽刃的懦夫行为罢了。不过我不能容忍的到不是这个,仅仅只是作为屠龙者,不想让你扯着勇者的称号污染了我以前同伴的荣耀罢了。
男人声音就像镰刀一般锐利,但从他的话语中却没有听出任何的感情。
或许,他只是陈述着事实罢了。
听到这样的回答,在场的人无一不露出了惊愕的神色。
要知道,二十年前踏上屠龙旅程的冒险者人数每年都有两万人以上,但真正成为屠龙者的甚至连二十人都不到。
除了会提供相关文件一类的证明材料,从旅费、医药费到装备全部都是冒险者自行准备的。在这期间不知要面对多少魔物,也不知会遇到多少强力的,甚至居心叵测的冒险者。为了抵达“屠龙”这个目标,甚至不惜要跨过同伴的尸体。那是所有的冒险者之上,不,是所有勇者之上的殊誉。
“屠龙者”,就是这样一个位于骸骨之山顶端的一个称号。
“屠龙者?你唬谁啊?!最后的魔龙早在五年前就被终结了,你要真的是屠龙者的话,现在早就已经是万民敬仰的英雄了!就你这样的卑鄙小人也算屠龙者?少给我在这儿大放厥词了!”
就连一个字也不肯信,福克斯狞笑着吼到。它浑身的骨骼咔咔作响,锋利的兽齿在月光下闪烁着寒芒。
等着吧,像这样的冒牌货,只要一只爪子就能将其撕碎。
都说受伤的野兽最为凶险,此刻不仅是肉体上的伤痛,就连精神上的痛苦也被勾起的福克斯已经彻底化作了一只野兽。
兽人那充斥着野性的血液在他的体内疯狂奔涌,身为人类一切理性的光芒全部都被吞噬殆尽。
此刻的目标就只剩一个,这份痛楚一定要让这个男人加倍奉还!
“喔,既然如此的话……”
只见那个男人向后退了半步,接着捡起了地上那把短剑,倒握住剑柄掷给了福克斯。在这期间,他的目光从未有过一瞬的偏移。
也不管是谁的武器,福克斯只顾着除掉眼前的仇敌,面对敌人这种“借寇兵而赍盗粮”的行为,也不再有一星半点的怀疑。
一瞬间,手中的那份沉重甚至让他恍惚回忆起了往昔的景象。
【“来吧,福克斯。这是我们唯一改变命运的机会了!”】
似乎,曾经也有谁像这样递给过他一柄剑。赋予他战斗的理由尽管痛苦,但却是温暖的……
“咔啊啊啊啊啊啊!!”
骤时,福克斯的内心就像受到了一记鞭打一般,精神上的痛楚化作肉体的能量,让他不顾一切地朝着男人直扑而来。
攻击方式只有一种,全力冲刺后的突刺攻击,只见他将右臂高高架起,盯准了男人的胸膛。那个速度,绝不亚于在原野上全力奔跑的狼。
燃烧生命,竭尽全力,这就是福克斯的最后一击。那么至少,也该拿出相应的觉悟来应战才是。
“唔,那我就以勇者的身份承认并接下你这一击……”
说着,只见那男人不紧不慢地将手伸向了背后的那把剑。他的目光紧跟着福克斯的脚步,只为盯准即将来临的一刻,属于他的必胜时机!
三、二、一!
就在这双方仅剩五米的距离时,只见男人的身影猛的一晃,后腿朝着一旁用力一扯,福克斯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便直接从眼前飞了出去。
“才有鬼了。”
想也不想,男人顺势便将身体朝着左侧一避,只觉面前掠过了一阵疾风,接着便听到一声巨响,那货物堆便塌成了一片。
至于胜利的条件,若是按倒下起不来作为败者而言,那胜利者就自不必多言了。
踢开了早就掩在土里的绳子,男人走向坍塌的货物旁。
“嗯……昏死的彻彻底底。”
在确认了敌人的状况之后,男人拍了拍斗篷的尘土,慢慢悠悠地捡起地上的短剑走向了绑在杆上的少年。
一下,两下。
就这样轻轻松松将格罗西斯手脚上绳子挑断,将他从杆子上放了下来。然而对着眼前这位救命恩人,格罗西斯的眼中却没有些许感激的意向。而是以一种接近厌恶的,鄙弃的眼神直视着男人。
“为何不愿意堂堂正正的分出胜负呢?!用这种卑劣的手段取胜……和他们没有任何的区别啊!”
用着几乎贴近于怒吼的声音,格罗西斯质问着男人。
然而面对这样的少年,男人却仅是点了点头,露出了一副“你连这也无法理解吗?”的表情。
“是没有区别啊,但这又有什么关系呢?”
耸了耸肩,他若无其事的回问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