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搬了这么久,要不要休息一下?」

「……」

「你叫什么名字?也是切城的受害居民吗?」

「……」

「你要不要治疗?我看你的伤口在流血……」

「闭嘴」

「闭嘴?我不明白……」

「说了闭嘴就闭嘴啊!我说你一个机器人,怎么这么话唠?对我说这些废话,不仅不会保证我能坚持把你带出去,反而可能让我改变主意把你丢在这里,知不知道?」

「可……」

「别跟我说可是!我和你说,我才不是搞什么狗屁见义勇为来帮助的你,明白吗?只是兴致使然而已。意思就是,兴致没了,我随时可能会把你丢在这里,要不是嫌铁皮会把我匕首弄钝,我可能还会打你一顿!」

「但是,你的伤真的需要救治」

「WDTMD……怎么搞医疗的一个个都这么鸡婆……梅菲斯特那臭小子也是,天天神神叨叨的……」

「梅菲斯特是谁?」

「你!竖起你的耳朵听我说!」

她突然把我从背上转至面前。

「我没有耳朵……」

「谁管你有没有耳朵!听好了!我,不是什么居民,更不是什么遵纪守法的好公民!我不是你那张机器破嘴聊天的对象!我是个恶徒,杀人放火的恶徒,懂?」

「恶徒为什么要救我……」

「没有为什么!没有为什么!听到没有?现在闭嘴!」

很明显的,她在逃避我的问题。

为什么要救我的问题。

她好像是在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嘴上说着没有为什么,看似凶狠的那张脸上的双眼却透露出一种神情。

我在哪里见过这一副眼神?好熟悉,但是也好陌生。

……

想不起来。

我没有再说话,她又把我背回背上,开始继续前进。黑漆漆的下水道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垃圾和污水,她却大步流星的奔走其中,像是对这里无比熟悉。

她是因为什么,才能够把下水道错综复杂的线路走得像回家的小径一样轻松?

她又是经历了什么,才会像我一样摔到下水道来,还这样遍体鳞伤?

她说,她是个杀人放火的恶棍,但我不信。

她的眼睛里,有着不一样的东西。

我说不清楚那是什么,正如同我不知道我是什么。

…………

在下水道兜兜转转了不知道多久,她终于在一道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上满是锈,但握手的部分却被磨的铮光发亮,看上去像是有人常常使用。

「从这里的楼梯上去,就到地面了」她脱下手套,把手握在扶手上,「我只把你放在路上,从这以后的事情你自己想办法」

我自己想办法?看来我又得一个人待在原地呼救……

「还有,别和其他的人说见过我,更别说我救了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并没有回头。我看不到她的表情,但声音听上去不大对劲。

算了,马上就要分开了,路人就路人吧。

门打开的声音在安静的下水道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一声呻吟。

我躺在地上等着她再次背起我,但被抬至空中失重的感觉迟迟没有出现。

很久,很久,一点动静都没有。

我试探性地开口问了一句,

「怎么了?」

「……」

没有回应。

她的站在打开的门前,背影挡住了门里面的情景,所以我不知道她在看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转过身来,缓缓地走到我的正上方,然后直接坐在了我的身上。

地上都是污泥和脏水,坐在车壳上看上去的确是最好的选择,但身为被坐的我就不会那么愉快。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上去?门不是打开了吗?坐在我身上干什么?」

「你自己看看门里面吧」

我看向门。

门里面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好像连光线都被吞没其中。

「我什么也没有看见」

「门被地震的碎屑和泥土堵住了,你当然什么也看不见」

「被堵住了?什么意思?」

「还问什么意思?机器人真是愚蠢」

她叹了口气,把姿势换成腿叉开手搭在腿上的模样,一副疲倦的样子。

「喂,机器人」

「别老是叫我机器人,我名字叫做Lancet-2」

是它的名字。

「谁管你叫什么。你之前说,你能够给我做一些治疗,是不是?」

「是的。但那时候你说你不需要所以我就——」

「那好,现在来给我治疗」

「可是你之前说——」

「那是之前。别废话,我的伤口已经痛的不行了。」

「好的,但是你至少告诉我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你之前不让我来治疗,现在又要了?」

「嘁」

她再一次露出那嘲讽却又苦涩的笑容。

「还不懂吗?我们一时半会出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