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XX-3年

“克莱德博士,有你的电话,你不在的时候打过来的。”

“他说了什么?”刚刚从厕所回到办公室的讲师说。他是这个办公室唯一的博士生,在这个普通大学的非教授讲师里,有着博士学历的人并不多,提到博士也就这么几个人。长时间的叫下来,也习惯了,似乎人们对高学历的人有种先天的尊重。

“有人让我给你传话,让你一起去吃饭,是你的一个。。。”

“好了不用说了。”克莱德博士话都没有听完就拒绝了,似乎这个类型的电话已经打给他上百次一样。

这个地质学的讲师下一步是要去上这个学年第一节选修课,课堂里都是陌生的面孔。在二三流大学里这可是比较冷门的课程,即使上课的可是学校里比较优秀的讲师,选修的人数还是比不过那些更加实用的课程。毕竟没人愿意毕业后去野外挖矿。

“四十人的教室只有十个人。。。”克莱德自言自语,“刚刚到开课线,还有一个小子在睡觉。。。挺好的人少安静,事情少,工作量也少,效率更好,百利而无一害。”

一小时的课上完了,老师再见也说完了,小伙子依旧没有起来,所有人在他旁边捂着嘴偷偷地笑着,生怕吵醒了他。“等到他在这里睡到下节课开始,该多好笑!”一边的学生捂着嘴巴,笑着说。

克莱德博士毫无表情地站在他旁边,其他人因为上课都笑着走开了,然而博士依旧毫无表情地在原地等他起来。

“他是不是听力不太好?”克莱德博士想,上课的时候,一边的同学小声提醒过他然而完全没有用。所有人都不好意思,最后让他睡到了现在。万幸的是,他不会打呼噜。

克莱德博士似乎有着不为人知的结界,在他身后一站,不一会儿,这个新生莫名其妙地醒了过来。

于是两个毫无表情的人相互对视,一会儿,一个脸上印着无奈,一个脸上印着绝望。新生慢慢地起立,揉了揉眼睛,微微地鞠了个躬,小心翼翼地就像刚从监狱出来一般,走出教室。

结果他又走回来了,再次小心翼翼地走到桌前拿走他落下的手机,再微微地鞠个躬,终于消失在人群中。

他走后,连表情一直很平静的克莱德博士都忍不住笑了笑。

第二天并没有选修课,但是克莱德博士依旧见到了昨天的那个新生,当克莱德认为他是心生惭愧过来道歉的,没想到第一句话:“博士啊,那个。。。作业是什么呀?”

“怎么你也叫我博士啊?”

“我听别人这么叫,我就跟着一起叫了。。。”

克莱德博士抓了抓头发叹了口气,“没有作业。”

“啊?”新生似乎明白自己白跑了一趟。

“好了,中午了吃饭去了,吃完回宿舍好好睡觉。”说罢博士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和往常一样去最近的食堂吃饭,吃完饭,继续像往常一样在绿化一般般的校园里走一圈,就像学习从前亚里士多德的逍遥学派一般,把思考的最好时机放在散步的时候。

可是今天的散步让他无法像往常一样发下一切地胡思乱想。前哥伦比亚联邦东海岸的冬天刚过,白雪刚刚化成流动的水,热量被吸收的一干二净,即使天空不再飘雪,人们不再将自己的身体包裹起来,气温也没有上去,在明亮的太阳之下还是寒冷的风,依旧是那么刺人,趁人们放松下来,以为寒冬刚过去偷偷地在阳光下袭击过来。

然而有人却选择在这种没常人在校园里自由闲逛的气候,来跟踪为数不多坚持散步的克莱德。冷风中就两个人走在同一条直线上。

“你想要说什么。”博士刻意地走到一个角落。果不其然,那个人顺着博士的意思一起走到阴暗的角落。

“您好是约翰克莱德先生吗?是这样的”

“有什么情况直说吧。”

“我是联邦调查局的干员,你可以叫我戴维。”戴维伸出手,象征性地和克莱德握了握。“请问是否可以提供关于欧姆尼源石的研究资料,就是紫色的源石。”

“对不起,你可能误会了,我只是个地质学的普通讲师,对学术研究没有高级到研究源石学。话说在我印象里,源石不是棕色半透明的矿物吗?怎么可能有别的颜色的,也许是加了别的矿物或者色素变色了吧。难道现在源石已经变成装饰品了。”克莱德似乎不明白这个不速之客说的话。

“克莱德先生,这个,我们上司的态度非常地诚恳,现在特殊时期,非常需要你的帮助,事后的报酬条件也还是不错的。”

“不好意思,我虽然经济条件不是特别宽裕,但是也不敢去接我完全不懂的任务,特别还是调查局的委托,我就更不敢大意了。”克莱德从这个带着圆帽,披着大衣的陌生人身边走去,走向自己的办公室。

直到自己的办公室,克莱德博士才放下紧张的心情,叹下一口气。低头看自己的手机,又是熟悉的未接电话。他终于不耐烦地把这个号码拉进了黑名单。

自从那天开始,克莱德的生活似乎添上了一层阴影与不安。就算没有人,就算是在空无一人的夜晚,他总默默感觉到有人在跟踪自己。这种不安随着他上课,随着他办公,也随着他进出他那熟悉的咖啡店。每一个顾客的眼光似乎都观察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博士!”听到这个声音,克莱德不惊颤抖了一下,当他很快地冷静下来,才分辨出来,这个还算熟悉的声音。

“小伙子,你作业做完了吗?”那个当初在课上睡觉的新生做到了博士的对面,刚听到这句话,整个人都呆住了。

“还。。还没有,快了。”

“哦。”克莱德似乎没有什么复杂的心情,可能只是在反省刚才的多疑。

这一天回家,一进门,一片漆黑没有任何灯光的屋子里传出轻微的桌椅被撞到的声音,并没有听到明显的脚步声,可能他发现了克莱德进门同时放下了立即逃跑的打算,也许他并没有发现克莱德,从而没有向窗外逃跑。

克莱德无法确认是哪一种情况,于是他决定不那么快开灯,先用耳朵聆听。

轻微的声音还在传出,似乎并没有因为克莱德的回来而停下自己的行动。

接近自己的书房,声音逐渐变大。

灯瞬间亮了起来。根本没有人的身影,但似乎有什么别的东西。

克莱德弯下腰,眼前好大一只土拨鼠,原来是这个家伙搞的鬼,怪不得声音那么奇怪。估计是从漏洞溜进后院的,然后再从前几天发现的小漏洞钻进房子里的。克莱德也不是什么喜欢挑逗小动物的人,趁着他和土拨鼠眼神对峙的时候,一瞬间把它抓了起来,随手拿了个苹果给它,准备把它从后院放掉。

土拨鼠很乖地抓着给的苹果啃着,在克莱德的双手上并没有很用力地挣扎。

然而在克莱德正忙着的时刻,门铃却响了。克莱德的不安心情又一次被触发。他深呼吸了一个来回,小心翼翼地打开后门,把土拨鼠放到了外面,关上了门,然后走到正门,从猫眼看出去。果不其然,那个人出现了,真正地再次出现在眼前。

来源:Document .BR.No.7.Vol.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