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伊,看看誰來了!”身穿白大褂的研究員推開門笑着向裡面的病人說,坐在研究台前的人激動地看向研究員身後。

“姐姐!”凱奇飛快地從研究員背後現出身形,向自己的姐姐小跑去,去擁抱她,從她姐姐出事起她就每天提心弔膽,現在終於有機會發泄自己的感情。

“喂——”

“沒事,傳染不了的。”研究員寬慰地對一臉擔心的凱伊表示。

“不是你妹妹你當然不擔心,這個病這麼危險的!”凱伊激動地回懟,頭上的三角耳撲騰撲騰地跳動。

“你都和我裸接觸那麼長時間了,合著我就不用擔心了是吧!”

“誰管你!”

“唉,凱奇你管管你姐姐,什麼人啊!”原本正經的研究員也變得無賴起來,一聽到凱伊的話。

“好了好了,不和你拌嘴了。要拌咱倆以後有的是時間,先讓我和久別重逢的妹妹說說話。”

“行,那你倆好好嘮嗑,我先出去了。”研究員很自覺地出去了,留姐妹倆在房間內。

姐姐分開妹妹,好好審視着細白的小臉,突然兩隻手套住她修長的耳朵:“小傢伙耳朵變長了呀!”

凱奇撒嬌似推開姐姐的手,而後又擔心地問:“你身體的情況怎麼樣了?”

“我之前和你說我身體出現了異樣,你看……”凱伊褪下自己肩膀上的衣物露出肩膀,細碎的黑色石塊凹凸不平地嵌在上面,與白皙平滑的皮膚形成截然相反的對比,“還有背上,事故的痕迹完全顯現在我的身上了。”

凱奇驚悸眼前所見的創傷,她顫抖着扶住姐姐的手臂。

“……怎麼樣,可怕——”

“會影響身體嗎……”

“……”凱伊思索了一會兒,妹妹顧慮不是沒有理由的,但她不能讓妹妹擔心:“我的身體機能並未受到影響,也未有感到不適,實際我還在參與研究呢。”

“研究?”

“研究源石病,來這裡以後我每天什麼都不用干,每天放閑就行了,需要什麼所里都會提供,不過啊——我是個閑不下來的人,於是我申請了工作,你知道我原來就是研究源石應用的,理所應當就成了研究員了。”

“這時候還工作嗎……”

“所以你不用過於擔心我,這個病也不是一時半會兒能發作的,我還能活好多年呢!”

“而且還能得到優良的待遇。”之前出去的研究員拿了三瓶果汁進來分給兩人,“我給你們拿了果汁,請笑納。”

“不敢,謝謝。”凱奇接過兩瓶果汁,遞一瓶給姐姐。

“兩人到外面去聊聊吧,這裡適合搞研究,但嚴肅的氛圍並不適合親人相見聊天。”

“那,斯里芬,勞煩了。”

“今天不用按時間表裡規劃的來,放心。”

斯里芬引導着凱奇走過一道一道彎路,十幾分鐘的路程伴隨着走道的壓抑感似乎延長了幾倍,在穿過一道明門后她終於再次呼吸到新鮮的空氣,她不禁深吸了幾口。

諾大的綠地里安排着幾處公園,一條曲徑將他們指引到了山間的人工平台。這裡凱奇看到了遠方天際線與海岸線的交界,道路蜿蜒連接各處消失在遠方,此刻明媚的太陽普照在大地上,綠林、海波閃爍其間,遠處雲下閃亮的光芒或為考爾加標誌建築的玻璃反射而來,她不禁為這景色嘖嘖稱奇。

“這裡風景好好啊!”

“是吧,這座山以前可是國王來過的,他生前可對這情有獨鍾,把這塊地批給我們研究院也是太看中我們了。”斯里芬說道。

“他是個好國王。”

“當然,他一直看重科技,中年時將視為禁忌的源石逐步開放,從陸地上運輸過來建設工業,學習先進的技術、知識……,晚年又自願下野,解除皇家的權利,將家族排除在政治之外。使塞納爾成為無家族牽代的國家。”凱伊接上妹妹的話。

“即便是泰拉也沒有幾個國家能這樣,如今這個時代居然還容得下烏薩斯那種帝國的存在,遲早得內亂。信息時代誰還服氣誰。”

“你活在這個國家所以有這個意識,那些生在烏薩斯的人不一定會有,你要清楚這點,斯里芬。”

“這不是意識不意識的問題,這是那種潛移默化的影響。烏薩斯處理問題太過簡單粗暴了,上層說什麼下層就幹什麼,他們積極得接觸源石,卻不加以防護,導致無數的礦石病人誕生,他們為這個國家貢獻然後被拋棄,每個城市每年產生新的感染者,他們會甘心嗎?他們的家人呢?當那些病人忍無可忍開始反抗的同時便會激起他們的家屬參與反抗,而後擴展到整個國家!”

“你說得有道理……但我認為這幾年至少烏薩斯是安寧的。”

“說不定的,這個世界隨時變動着,牽一髮而動全身,明天太陽爆炸都是說不定的。”

斯里芬對烏薩斯情況的分析引起了凱奇的在意,她想起了昨晚照片里的景象。同時她看向正與斯里芬爭論的姐姐,慶幸她和她自己是納賽爾人而不是烏薩斯人。以及她對未來的擔憂,假如動亂髮生的那天,烏薩斯這個龐然巨物倒下的那刻,是否會牽連到納賽爾這個小島,結果不得而知。

至少此刻這片場景是那麼的溫馨,那麼平靜。

“行了,不和你辯論了。說過咱倆以後有的是時間,現在當務之急是我和我妹妹。”

這時斯里芬才意識到自己過於集中於腦內的思維而忽視了在一旁的凱奇,她回過頭向她表達歉意。

“不要緊,你的話挺有道理的。”凱奇溫柔地回復斯里芬,她喜歡這種能執着于思考而忘乎所以的人,因為這種人的話語中總能有值得發掘的。

“姐姐,你交了個很有思想的朋友呢。”

“她啊……”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是什麼意思?”

“好有意思,妹妹你看那邊樹林裡面飛起來的鳥群!”

“哇,怎麼突然飛起來那麼多鳥?”

“嗯——?是其他野獸過去掠食驚起來的,吧?這一代還有大型野獸嗎,在這待幾年沒聽說過……”

“行了,繼續走吧。”

凱伊利索地順着道路走去,兩人急忙緊跟其後。

邊走邊聊了一會兒已經到了中午,他們移步到他們進來的入口附近靠着山的宿舍樓里,這裡分AB兩棟,A是給研究員住的,B則是給病人住的,B樓多數房間是空着的,那些房間是當初設計時預留的,以備不時之需。

斯里芬將他們帶到自己的宿舍,三室一廳的空間對於一個人住非常充裕,三個人待着也足夠。

斯里芬預訂了午餐,片刻一個無人機拖着包好的餐盒飛到了宿舍窗外,斯麗芬接過錫紙盒,在無人機閃着紅光飛離后三人享受了滿足的午餐時間。

用餐完畢的斯里芬牙齒被食物碎末卡住了,她站起身說要去拿牙籤,走到凱伊身旁使了使眼色。凱伊默默點了頭便起身一起去了另一個房間里。

等他們出來的時候拿了一個盒子,盒子裝的是一個相機。

“這是什麼?”凱奇咽下食物驚奇地問道。

“……你從小就充滿好奇心,喜歡到各處去看,用相機記錄各個風景,所以我給你準備了個相機作為禮物,前些時你的生日和畢業我也沒來得及慶祝……這個是專門設計的,各方面都很好,也獨一無二。”

凱奇接過盒子,拆開封裝,拿出裡面的相機,相機上並未註明品牌,造型與其他的相機相仿卻又不完全相同,若就這樣看也就是相機的樣子。但是在按鍵上卻有幾處獨特的地方,夜視與測距的功能是其他相機上看不到的。

“其實這個更像是軍工設備。”斯里芬苦笑道。

“你懂什麼,要不是軍工就不特別了,我還求你幫我搞,自己買就是了。”凱伊挖苦道。

“我不懂,所以我求我在軍工廠搞設計的同學搞了嘛!”

“這麼麻煩嗎,想必你廢了不少心吧。”凱奇愧疚地說。

“啊,也不,我那同學大學時我協助他做過不少設計得過獎呢,不然他才做不到今天這個樣,這個忙他還是願意幫的。”

“謝謝你,這個禮物我很喜歡!”

斯里芬對凱奇向自己的右邊使了使眼神。

“你撇什麼眼神,感謝話是對外人說的,親人之間何必說謝謝。”凱伊了當地說出這段話,頭也沒回。

“誒,還有這個道理嗎?話說你頭也沒回怎麼知道我使眼色的。”

“你的心思我還猜不透。”

“別爭了,居然是相機,那就拍張照,我們一起,剛好試試成像怎樣。”凱奇舉起相機,站起來笑着說。

當相機定好位置,設定好倒計時,在快門定格之後,所記錄的便是三個人,兩個人並排牽着手,一個頭兩人中間的肩膀上發出俏皮的笑容。

“你倒成主角了……”凱伊看着相機顯示屏里的照片似笑非笑。

“這不挺好嗎,凱奇,記得傳給我!”

“嗯!”

……

時光荏苒,夕陽已至,到了傍晚該分別的時刻了,當凱奇回到入口時,伴隨的凱伊止步了,她不能出這片區域。凱奇佇立在門口回望和自己隔着一層玻璃的姐姐。姐姐微笑着向她揮手, 斯里芬站在她的身旁,等待着她。

斯里芬帶着她出了這片區域。

“我送完你還得回那去。”

“謝謝你能陪我姐姐,我不能經常來這,你和她作朋友她也不會寂寞了。”

“有什麼可謝的,我和她成為朋友是互相的選擇,又不是一個人的。她在這裡面是很獨特的人,我樂意和她交流,也只有和她聊比較有意思。畢竟生病了還要求工作的怪人就她一個了,我也是個奇怪的人啊……”

“哈哈……”

當他們走過通道,周圍氣氛變得舒緩安逸起來了,這裡就是凱奇來時經過的大廳,大廳玻璃外的景色已經暗淡,路燈發出白色微醺的光芒。一些研究員結隊走在小道上。

“那麼早就有人出來吃飯了啊,我也順路去買些吃的帶回去吧,要不你一起去吧。”斯里芬望着外面的人回過頭對凱奇淡淡地說道。

“不了,我吃東西都比較晚,現在自己走就行了。”

“是嗎,那我去買吃的了,真不用我送送,認識路嗎?”

“到這裡就行了。”

“好,那再見!”

斯里芬微笑着,等凱奇走了一段距離在拐彎處消失后,她也哼着小曲向另一個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