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入遗迹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距离第二天的到来已经不剩2个小时了,时间非常紧迫。

在三条岔路口向左走了好一会,依旧看不见尽头。

魔力暴走的征兆依旧持续着,并且能够感觉到愈发的危险。

突然,从右手边传来极大的魔力气息,就像最初在那堆乱坟,受到远处冰块的精准袭击之前。

猛地转过身偏移当前位置所在,虽然身上穿了防御用的紧身衣,但也不能确保毫无伤害,所以在面前施加了一道魔力屏障。

透过魔力屏障的冰块速度快速放缓,然后无力地掉在地上,清脆的破碎声响彻整个暗道内。

"明明右侧是墙壁,为什么……原来如此。"

极其自然的魔力流动让我忽视了阻碍魔法存在的可能性,而施加了障碍魔法的墙壁与正常的墙壁如出一辙。想必是非常精通魔法领域的人,并且很有可能是和设立「防认知结界」的同一个人。

在打乱其中的魔力流动顺序之后,障碍自然地消失了。

"没想到会犯第二次错误。"

看来因为时间紧迫就有些短视了,这样怎么能被尊称为『贤者』,必须还要多向伊娜学习。

接着,出现在视线内的是一座圆形的祭坛,祭坛的外侧均匀地立着四根石灰住,上面布满了细小的裂痕。

散发出幽绿色光芒的祭坛旁,是一个黑衣的女人。

面容因为被遮挡住而看不清,但头上的两只弯曲的角暴露了她的种族。

——"魔族也有可能伺机而动埋伏在那里……"伊娜的话印证了其正确性。

并且我能十分地肯定,她就是先前埋伏?在远处的那个人。

毫无疑问,无论是身体内的魔力循环,还是残留在手心的白色的雾气,都表示着她的身份。

"为何……?"

将魔神复活的地点建立在人类的中心附近,明知十分地危险却仍要如此?

与此同时,我悄无声息地编织攻击和防御的魔法术式,不能够保证此处只有她一个敌人,特别是存在着能设置高级结界的人。

"没有用。仪式将会继续进行……"

像是嘲笑般的声音自女人嘴里传出。

"这可不一定——"

"由古代魔法改造过的特级防御结界,无论如何运用现代魔法都无法破除,即便『贤者』的你,抑或是另一个不为人知的名号『魔导之神』的你。"

我下意识地咬紧了嘴唇。

正因为我无论如何也无法掌控古代魔法,不如说接触了现代魔法的大家亦是如此,所以平日我并不会以『魔导之神』自称,那只是他人的主观看法而已。

古代魔法中绝大多数的术式原理与现代魔法相反,只有极少数的基础魔法才能够被掌握,然而那些都可以凭现代魔法轻易做到。

曾经日复一日辗转王国图书馆寻找解决的办法,但最终都无果。

虽然王国内对古代魔法的文献保存十分重视,但如果从一开始就缺失的话,就和没有保存完好一致。

从初级到高级甚至特级的古代魔法,其中残缺空白的部分非常的多,特别是在历史上的那次「时代战争」之后,文献大量被烧毁或丢失。

古代魔法至今早已绝迹……明明是这样的。

"为何我们会在王都举行仪式?因为这是必要的。任何人也无法阻止。"

——无人可以干涉古代魔法的运行,除非是那虚幻的神。

女人披着的黑色长袍在祭坛强烈的魔力流转下不住飘动,她的眼神中闪耀着坚定和纯粹。

"你……"

"不要动。那位大人绝不会允许这样的行为,只要计划能够顺利进行……那位大人也会回到我们的身边……"

宛若一个虔诚的信徒一样,女人就这样握紧了双手,眼中满含着的是无比的纯粹。

即便是魔神的复活吗?难道这也只是其中的一个环节吗?但即使如此,我也开不了口,也无法迈出下一步。

剧烈的魔力开始流转,幽绿色的光芒逐渐绽放出翠绿,周围的空气随着热量的增长迅速膨胀,宛若虚幻一般,「这里」开始摇晃起来。

如果随意地走动,恐怕很轻易地会被魔力撕成碎片吧。

而女人却带着无比幸福地笑容注视这一切,仿佛穷尽了一直以来最大的气力,编织出一个美好的梦境。

但梦境终究是梦境,最后也会被现实吞没。

"什、发生了什么?!难道说、术式失控了……不、不可能……究竟是哪里……!"

本流畅运转的魔力在祭坛上变得紊乱,最后变得失控甚至暴走起来。

如同汹涌的海浪一般咆哮的魔力从祭坛溢出,在整个空间内横冲直撞。金属的墙壁被弯曲成弧状以至于融化,地上的沙尘在空间内不停飘荡。

用尽自身的魔力构造出目前掌握的最高级防御屏障,以防止暴走的魔力将我卷入。

祭坛的石柱上增添了新的裂纹,并且随着魔力的冲撞变得摇摇欲坠,最后依稀听见石块崩塌的声音,原本翠绿的祭坛已然变成废墟。

"这还真是……"

仅仅是一次防御就耗费了一多半的魔力,可见古代魔法的强大之处,然而这也更加让我不解,为何这样的魔法会走向衰落?

祭坛旁的女人与安然无恙的我不同,身上黑色的长袍早已变得破烂不堪,头上的角也被折成了两半,另一半不知遗落何处。

满身伤痕的她倒在地上无法动弹,但并没有因此死亡或失去意识。

伴随着时急时缓的呼吸,她仅是呆呆地望着上方,然后抿紧了嘴唇。

"失败了吗……对……对不起……"

不知向何处的人道歉,她的眼角滑下一滴又一滴的泪水,过了很久才停止。

"我已经做好觉悟了,来吧。"

"……"

拖着疲惫的步伐靠近,我就这样俯视着倒在地上的她。

一阵翡翠般的绿色绽放在她的身上,伤痕开始缓缓愈合。而她则睁大着眼,难以置信地瞪着我。

虽然我的治愈魔法没有丝蒂那么厉害,但也至少可以缓和伤口。

"我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你还有利用价值。"

我知道这样说很卑鄙,她是罪人。虽然不知道其余的同伙在哪,但她的确企图复活魔神的一人之一。

可她不是一个坏人,这不仅仅是我的自我臆断,更多的是那完全没有私欲的内心。

她恐怕是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身心奉献到其中了的吧,作为一个工具,作为复活魔神的工具。

也许她从一开始就被当作是牺牲品,就算魔力并没有暴走,她也依旧会被卷入其中而成为魔神力量的一部分。

"你已经死了。"

作为企图复活魔神的一员,她已经死了。

我只是给了第二次机会,让她重新来过而已。

我不知道我为何要这样做,但是……

就算只是我的自我满足,如果她宁可去死的话,那我便不再阻拦。

但毕竟她还有着提供情报的价值,所以就暂时留下她的性命吧。

然而女人嘴角又一次地,露出了幸福地笑容。

那是不掺杂着任何虚情假意的、最为纯粹真挚的笑容。

看来她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