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挡在李凛身前，示意她小心一点。
“你是什么人？”
老人原本正颤颤巍巍地走向我们，而被我警惕的问话吓到了后，他便停下了脚步，不知所措的站着。
“我在问你话，请你回答。”
“我...我是......”
老人沙哑的嗓音加上他犹豫不决的语气，让人听了很不舒服。
就我看来，一个萨特人会出现在易绅的地盘，只能说明一件事，那便是易绅在暗中收留萨特的难民。
“......”
一阵犹豫过后，老人最终还是没有说出自己的名字。
“一个...一个糟老头而已。”
我杀气感知的结果，是他非常害怕，但奇怪的是，在他害怕的同时，老人的心情却又止不住的兴奋。
我已经做好了打晕老头的准备，但在此之前，我还是得了解一下细节。
“我，有点问题想问你...”
“哈哈...哈哈哈...”
老人突然毫无征兆地大笑起来。
“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救世主啊，哈，哈哈——”
他冲上来想要抓住我，但被我条件反射的一脚踢开。可能因为他是个老年人吧，我下意识的没用太大力。
即使被踹倒在地后，老人依然笑个不停。
我感到不寒而栗，几乎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李凛的脸色也不大好，慢慢向远离老人的方向退去。
“神啊，请帮我们杀了那个家伙，杀了他所有人！”
“你...是在朝我说话么？”
老人瘫坐在地上，不停地向我吼到。我很好奇，这个老人神智不清，但让他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什么？关于萨特的事情，实在是太乱了。
“安时，这个人不对劲啊，怎么办？”
李凛凑到我的耳边悄悄说到。
我也不清楚，因而想上前询问老人原因。
他也没有一直待在地上，缓缓起身想向我们走来。
而就在他将要走到我跟前的时候，可怕的事却发生了。
“这里，是监狱...帮帮我们，把我们救出去吧...”
我刚想靠近，老人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小刀，径直刺向我的颈部。
“该死。”
用冥娅的能力，当然是能瞬间就防御住这种三流的偷袭。但就在他的刀刺来的中途，老人的头部左侧，不，是他的头皮中，不断闪烁着红光。
“警告无效，清除目标。”
老人的头上响起一阵机器合成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杀气感知检测到的危险。
“李凛，后退！”
我用黑羽张开一道屏障，而在老人头上的红光闪烁数秒后，一声闷响从屏障对面传来。
“......”
不用看，我也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个情况，你还是不看为好。”
我将黑羽挡在李凛面前，以免让她看到如此血腥的场面。
老人的头部是从内部炸开的，他的脑组织和颅骨碎块溅的到处都是。他的血洒满了地面，洒满了这样昏暗的地面。
彻底倒下的老人，看着是那么的无力。或许在得到冥娅之后，我的精神出了问题，我甚至，没法把他当成人类来看待。惨死在地上的老人，对我而言，简直像是死了一只家畜。
但这是我万万不能接受的。毫无疑问，这是易绅造成的结果，他非法接纳难民，但不给他们生活的机会。老人会在这里，也许也是被迫无奈，替易绅卖命。
在易绅看来，大概这就像是世界上又少了一只苍蝇一样。
“这...安时...这怎么回事？”
李凛似乎是闻到了血腥味。加上刚才的闷响声，凭李凛的头脑，她肯定已经猜出来了，不过是不敢相信。
她再怎么冷静，对突发情况再怎么能接受，也不过是个17岁的女孩，眼前出现这样的情景，换成哪个正常人都受不了的吧。
“你...没必要看的。”
“......”
李凛的情绪现在乱了，不过我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妨碍我的计划，虽然很不人道，但我必须当做自己什么也没看见并继续前进。
“李凛，就当做没看见吧。”
我用黑羽捂住了李凛的眼睛，拉着她从老人的尸体边上走过。
就大范围杀气感知的结果看来，这里很大，而且有很多人，不过因为精度不足，我不清楚具体位置。
我本想直接拉着李凛进入那扇破旧的铁门，但没走几步路，我就能感觉到她的情绪相当复杂。
“还好吧？有些事情，不去想它就不会有什么的。”
已经走过老人的尸体后，我解开了李凛的眼罩。
她的眼神飘忽不安，浑身不自觉的微微颤抖着。即使没有亲眼看见尸体，恐怕李凛也心情相当复杂。
“刚才，那是什么情况？我...我为什么，会看到这样的...”
李凛仍不自觉地低着头，用着微颤的语气问到。
“安时，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现在到底是什么样一个人？”
“诶...”
关于这个问题，我不知如何作答。我有冥娅这个外挂般的人工智能，有暂时的空间能力。我能保护好身边的人，但是能不能保证自己活着，我没有多大把握。
“李凛，关于这方面的事，等你从这里出去了，我就会给你答案的。”
“......”
李凛抬起头，眉头紧皱。她盯着我的双眼，而我却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才能安慰她。
“安时，你的眼神，难道不是已经死了吗？”
她向我大声说到。
心怀不轨的萨特老人的惨死，或是我变得冷漠的性格，给了原本就强迫自己接受现实她一记无法忍受的重击。
“我知道这里的情况非同寻常，也知道你有自己的苦衷，但你别这样，这...简直就和台机器一样吧。”
而她说的话，同时也给了我一击重拳。我的心思全部放在救音千，杀易绅，以及保护她上面，对无关的人，我其实比机器更加冷淡。
“对不起，我本不该把你牵扯进来的...但是，我想你能明白一件事情。”
我把一只手搭在李凛的肩膀上，严肃地说到。
“我必须去杀个人，并且救个人，在此之前，除了你的安全，我不会太关心别的事情。”
李凛的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她缓缓地张开嘴，但马上又闭上了。
“放心，我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刚才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我们不是还活的好好的吗？”
“......”
“快走吧，在这里待的越久，就越危险。”
我明白她再担心什么，也知道她从小时候就像这样，努力接受着不断发生的现实。正因如此，我不能让事情继续恶化了。
在老人惨死，以及我和李凛对话的时候，冥娅在一旁看着好戏。对她来说，可能除我以外的人的死亡都让她感到很兴奋吧。
“喂，杂鱼，不注意一下附近的话，可是很不妙的哦。”
“嗯？”
我打开杀气感知，发现就在我的四周，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气息。
“谁在那？”
我朝气息的方向看去，那人躲在门后，离我只有仅仅不到数米的距离。冥娅这家伙，有时候还是挺靠谱的嘛。
“切，说外来者吗，我们可真是很久没见过了。”
一个小孩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果然，他也是个萨特人。
小孩的衣服和老人同款，连大小也没有变化，使他穿这件衣服格外别扭。
“那个老头，真是疯了。”
他摇了摇头，无奈地说到。
“明明自己弱成这个样子，还想着抓住入侵者来邀功，真是傻子。”
尽管只是个小孩，但他说话的样子异常成熟，对那个死相惨烈的老人，他也几乎没有丝毫的情绪波动。
“那么，你是什么人？”
吸取了之前教训，我直接用黑羽汇聚出一把修长的刀刃，架在小孩的脖子上。虽然我只是虚张声势，但只要稍稍一动，就能确实的让他命丧黄泉。
“一个在这里生活的小孩，没有名字，也没有家人。怎么，你是谁？外来者。”
“在我说话以前，可不允许你提问。”
我控制黑羽，在他左侧的地面上砍出一道巨大的裂痕，距离他的脚，也只有仅仅数豪米。
“一个外来者，有名字，仅此而已。”
我把组成刀的黑羽散开，并让其变成长绳，缠绕住了那个孩子。
“给我们说明情况，不然你的下场，就和那个老人一样。”
我只是装作威胁他，但李凛可不这么想，可能是我演的太像，她拉了拉我的衣角，似乎是想劝我。
“明白了没，自以为是的小鬼。”
同时，我在背后偷偷向李凛示意，让她相信我的做法。
“......”
小孩愣了一下，随后说到。
“哼，杀了我，你们能有什么好处吗？”
“诶...”
“我可没兴趣跟你们说明，自己来看看吧。”
说完，小孩迅速朝着后方跑去。
“喂，等等！”
他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但这对我并没有什么影响。杀气感知的结果，是他正向着有更多人的地方逃跑。
“李凛，先不要跟上去。”
将冥娅的黑羽变成细线后，可延伸的范围非常大。只要用杀气感知找到那孩子的位置，再把细绳套在他的身上，我就能通过冥娅的视野远程掌握内部情况。
这个方案很花精力，而我的体力也才刚刚恢复一点。但为了李凛的安全起见，我还是得这么做。
“我要掌握那个孩子周围的情况，帮个忙。”
细线已经被我套在了小孩的腿上，冥娅的视野也能由此传递过去。
“无聊，把他抓住再拷问不是更简单吗？”
“别抱怨了，那个叫易绅的人，我随便你怎么杀。”
“哼。”
和之前一样，我的视野再次增加为两个。
从细线的末端，也就是冥娅所在的地方，从未想象到的场景出现在我的眼前。
“杂乱”。对于内部的场景，我只能联想到这个词。这里完全不像是什么地下基地，但说它是监狱，却又有点不妥。
这里虽然在地下，但照明却意外的充足，和先前昏暗的地方完全不一样。
有无数的钢板，以及锈迹斑斑的铁块，横七竖八的散落在地上。破布和长钢筋在高空中穿插，像填鸭一般，使得整个地区一片凌乱。
还有一些大型的碎石块，杂乱无章地分布在各处，有些恰巧堆积成房屋的形状，并被里面的人作为住所。
重要的是，这里面我所看见的所有的人，都是萨特的难民。
而那个孩子，仍不停地奔跑着，一直到了离我数百米远的地方，才缓缓停下。
“这是？”
孩子停在了一幢石楼前边，并沿着裂缝制成的楼梯走上了楼顶。
从这样的高度，我能看的更加清楚。这个地方不单单是一片废墟，这是一个城市，一个属于偷渡来的萨特人的城市。
“感觉不可思议吧，但别老在那发呆，杂鱼。”
“啊...哦。”
这样的景象令人十分惊讶，在德林哈尔这个大城市的地底，竟还有着这样的地方。
它是如何承重的？又是如何建造出来的？我的疑问根本停不下来。
而且看样子，要去到易绅的所在地，这里是必经之路。我还得想个办法把李凛隐藏起来。
“安时？”
“诶？”
我收回了细线，现在里面的地形我多半理解了，那个小孩当然也没必要去找他。正当我思考如何潜入的时候，李凛从边上轻声地问了我几句话。
“总觉得，你一直在和什么东西说话啊，你...没事吧？”
她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我，搞得我不知怎么回答。
李凛不知道冥娅的事，会这样也正常。
“当然没事。而且，现在我有个主意，你听听看吧。”
“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