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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是百十来人浑身漆黑的家伙,也就在这瞬间,我发出了咆哮——以迅速聚集起来的大气中的能量,仿佛是被注入我的愤怒,经由咆哮声一齐迸射而出——金色的光柱从左侧中到右侧,所触及之物无论是人或物,即便是空气,也瞬间被其消融殆尽。

伴随着爆炸声响起,当面的物体全部消失了。炙热的狂风裹挟着沙尘向我涌来,正当我想要确认幸存的目标准备下一次攻击的时候,男人声音在我上方响起。

「难得久别重逢,你不想跟我聊一聊吗?」

话音未落,剧痛从我的后背传来——某种带有腐蚀性的利器刺穿了我的皮肤,经由脊椎到胃袋将我的身体贯穿了…

「你给我去死!」

我奔跑起来,甩动身体,急刹。在攻击者掉落的瞬间,我向他拍去了右爪,承载着我的愤怒的一击,出乎预料的顺利命中了,就在我想要确认情况的时候,又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了…

「你还是老样子啊,即便是被我的诅咒之器贯穿了也还能行动的奇妙身体。」

伴随着右腿传来的剧痛,我反身顺着声音传来的地方就是一爪,又击中了,但就在这个瞬间,男人的声音又出现了…

「那这样又如何?」

仍旧是如刚才那几个男人般的口气,仿佛只是同一个人换了声音。正当我转身准备寻找声音攻去的时候,一道又一道,速度快得我几乎没有办法观察的黑影从烟尘中闪现,几乎是本能的,我以最快的速度向烟雾外奔跑…

如我所预想的一般,黑影轻而易举地就追上了我,每当被一道黑影追上我的身体上都会出现一个伤口或者被插入一个利器,伴随着烧灼般的剧痛不断在我的身上出现,我只能一边奔跑一边进行反击…

「真的是顽强啊。」

在我离开烟雾之后,黑影们的攻击停止了。直到这时我才看清这些家伙的全貌——烟尘之外的地面上站着不到三十人,全员的脸上统统佩戴着经过打磨与绘制,已经不容易看出原型的动物头骨,看起来隐约能够看清面具之下的脸孔,但实际情况却是不能以此识别其的真貌。其身上,足以隐藏身形的黑色斗篷,材质看起来并不好,也多少都带上些破损,搭配着在其之下显露出来缺乏关节部位的轻型铠甲,整体给人一种百战之人的感觉。

「这种程度的伤,还远远不值得被称作顽强。」

事实上,不去计算伤口,单是插入我身体的兵器已经不下二十把了。尽管并不致命,但那些兵器上所缠绕的黑雾很明显的抑制住了我的恢复能力。要是不能及时的把那些兵器排除体内的话,就算是我也感觉到有点不妙了。

趁着他们没有发起攻击的间隙,我往周遭瞥了眼,地面上的尸体粗略估计在百具上下,但多数尸体并没有遭到我的攻击,似乎是在发动攻击之后自己就死了。

「我有一个建议。」

「我拒绝!」

速战速决吧,外头不到三十人,就是算上烟雾里面的,最多也不会超过五十人,以最快的速度结束战斗——正当我打定主意将要发动进攻的时候,他们突然跪下了,一瞬间,在没有任何交流的情况下,突然就那样一齐跪下了。

「我投降。」

因为他们那出乎预料的举动,我愣住了。

「你在说什么啊?」

「所以说,我要投降啊。」

「投降?在现在?在已经进行了这样的厮杀之后?」

他们站起来了,动作整齐划一,就像是经过彩排似的。

「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不是吗?实际上,我和你也没有非要战斗不可的理由吧?」

战斗的理由…是啊,原本都以为忘记了,她被杀死了啊,被眼前的这些家伙…

「喂喂喂,你突然怎么了?一副杀气腾腾的模样,是我说了什么奇怪的话吗?」

他说道,言语中似乎暗含着不以为然的嘲讽。就在他独自说话的时候,他的同伴,其他的那些家伙位置也变得更加分散了,或向我靠近了,或远离了我,或想要饶到我的侧面,或退到烟雾里面,又或站在原地,摆出一副无论我攻击谁都能够自由反击的阵势。

「总之,你们先给我死上一次吧。」

话音未落,他们率先发难,数人向我冲来,又数人停在原地,更多的人则是往后退却了,但却都留在了我的视线之中,这让我搞不明白他们的动机。

但,这并不妨碍我要把他们杀死…

最先攻过来的是五人,两个持枪,一个持剑,剩下两人持的是短刀与匕首,全部都是能够进行穿刺的贯穿兵器。其中为首的就是刚刚一直跟我说话的男人,五人分别挡在我的左右两侧、正面与后面,似乎是想要封住我的行动。一瞬间,我打定主意,从正面突破,先将正面持剑的,看上去像是头目的人物杀死。

正当我向正面冲击的时候,他的身影一瞬间突然消失了,等我再次看见他的时候,他的剑已经从我的额头正中刺入,穿过了我的脑袋。

这是何等的速度——我本能地想要将他逼走,但结果我的爪子却将他拍飞了。还没有让我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我伸出去的左手被先后刺穿了,凭借直觉我猜测大概是左右侧的两人,就在我想要进行反击的时候,后方的攻击已至,先后插入了我的左腿的小腿部,以及削掉了右腿的大腿部上一部分。

我用力的甩动身体,想要将握住武器的他们甩飞,结果出乎预料的顺利,攻击我左手的两人与左右腿的两人轻易地就被甩飞出,重重的摔在地面上没了反应。

「怎么了?你不是要把我们杀死吗?」

男人又声音响起了,尽管声音不一样,但我能够断定,这绝对和刚刚一直和我说话的是同一个人…

一瞬间我反应过来了。

我转过身,视线内烟尘已经渐渐散去,远处的原本“起始之树”所在的园地的位置也已经能够判断,而面前刚刚说话的男人——带着动物头骨的面具,披着一身与其他人无异的装束。

「你们是傀儡?」

「我还以为你会更早察觉的。」

我走到距离最近,刚刚被我甩出去的其中一人边上,往他的身体踩下去——内脏伴随着鲜血喷涌了出来。

「你把他们当做是一次性的消耗品了吧。」

「怎么样?现在你有和我进行友好和谐的谈话的想法了吗?」

他说道,即便是隔着面具我仿佛也能够看到他现在的表情,一副下贱的笑脸。

「如果是讨论关于你想要怎么被我虐杀的话,我会很乐意的。」

「做得到吗?就凭连到现在连我是谁都没有想起来的你。」

「你说的好像我认识过你一样。」

「你忘记了吗?十四年前,在阳城发生的事情。」

「十四年前?那种久远以前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记得啊。而且,既然已经决定要杀死你了,无论你是谁,我都一定要把你杀死。」

说着,我发动了攻击,再一次的,蕴含了我的灵魂与愤怒的一击——金色的光柱伴随着我的咆哮声朝他喷射而去,由他往右边,特意避开她所在的地方。

「能做到的话,你就试试看吧!」

这次,他的声音从我的身后传来,我以最快的速度转身,这一次,我主动地迎上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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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结束了…」

回顾刚才的战斗,我真的感觉到累了。我想要就这样躺在地上闭上眼睛好好睡上一觉,但仍旧插在我身体里的兵器们用独特的痛觉提醒我“你要做的事情还没有结束哦”…

好不容易的,当我将最后一把长剑从身上甩出的时候,一阵说不清的心情却突然涌上心头,有点难受又像是有些寂寞,也就是这个时候,我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的浮现了她的模样,连同她最后对我说的那句话…

我晃了晃脑袋,想要驱散脑子里关于她的事情,但我越是抱有这样的想法,却偏偏越发的在意起来,就连不久之前的疲惫感与困意都被这股莫名的思念给驱散了。

她已经死了——这已经是无法逃避的现实。

「如果存在有死者复活的方法…」

一瞬间,我愣住了,因为自己在不自觉中所说出来的话。很快,我的思绪活络了起来…

「没错啊!还有把她复活过来的这个手段啊!」

想到这里,我的纠结立即转化为了喜悦。打定主意,我立即回到原本“起始之树”的那里,她倒下的地方。但当我兴奋的回来这里的时候,那里,地面上原本理应躺在那里的她——消失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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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之下。

荒野与废墟的世界之中。

以夜色为掩护五名男人正在疾驰,浑身上下都覆盖在黑色的装束之下,脸上带着动物的头骨面具使得他们的外貌不得而知。位于五人中间的男人,他的怀中抱着一名拥有绝美容颜的少女,少女闭着眼,像是睡着了似的,如果不是她的胸口插着一柄长枪的话。

「就算是被逼上绝路,没想到竟然会去主动招惹自己的仇敌,以前真是太小看你了。」

从中间算起右起第一位的男人说道。从其视线推测,这番话他是对少女说的,言语间,男人似乎是以那位少女还活着为前提而说的感觉,如同胜利者般的口吻——其语气中透出喜悦与自满。

「尽管搭上了最后的兵力,但却预料之外的得到了一个资质不错的女人与传说中的那把剑,看来天命还是站在我这里的。」

在男人说话时候,其余四人保持了静默,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只是一心的往前奔跑。

「剩下就是,该如何在夺回本体,和将那些家伙全部杀死了。」

正当男人进入思考的时候,他的后方猛然爆发出一阵破空之音,那是——某个东西的速度突破音障时所发出的声音。五人几乎是同时的减速,停下,转过身,往声音传出的方向看去。

如尘暴席卷过后的景象,狼藉的地面,像是刚刚被犁开似的,有一节一节的,狭窄的浅坑就那样凭空的出现在了一行人的面前,仿佛是巨人过后留下的脚印。

但最近的浅坑在距离他们十数米的地方戛然而止,这是男人眼中所看到的景色。突然,男人像是预感到什么似的回过过头,伴随着声巨响,一阵足以让人睁不开眼的狂风向五人吹来——映射入男人瞳孔里的是——已经看不清身姿,浑身上下全部附在宛如活着的火焰般的黑雾之下的魔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