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车子上,筱宫正在焦急的等待着秋人,希望他快一点出现在自己的视野中。
但是一会儿过后,出现在她视野里的是一个穿着一整套白西装,带着白色狂笑假面的人,假面那扭曲的笑容让筱宫不寒而栗。筱宫只有祈祷那个人不要注意到这辆车和自己。
但是那么大的一个目标怎么可能不被发现呢。那个人径直的向车子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唔呜呜呜呜。。。。”
在车子里的筱宫不停地颤抖着。
咔嚓。
车门被打开了,那个人弯着腰看向筱宫。
短暂的对视过后假面下传出了熟悉的声音。
“是我啦。”
“。。。哥哥。。”
“嗯。”
秋人向筱宫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放在了面具上用力拉扯。向筱宫解释道。
“这个好像拿不下来。”
“诶?不会吧。”
筱宫向着面具伸出了手,然后也用力拉扯了两下。
“真的毫无反应啊。。”
那个面具虽然看上去没有用绳子或其他的东西在固定,但却是纹丝不动,甚至会让人怀疑是不是用胶水粘在脸上的。
在尝试无用之后,她失望的松开了手。
“那你吃饭的时候该怎么办啊?”
“这个好像没事。我刚开始的时候也研究过这个问题,这个面具的下半部分好像是可以拆下来的,但是一段时间后就会自动被接回去。”
说着秋人就把面具的下半部分拿了下来,展示了一下便又戴了上去。
“话说你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啊?”
筱宫讲出了理所当然的疑问。
秋人自然地坐进了车子,关上了车门。然后把自己记得的所有事情都讲给了筱宫听。
昏倒之后醒来,在搞清了自己的现状后,秋人便简单的探索了一下四周,发现了一些资源和一辆军用吉普。
“这如果是真的话那可真是令人感到不可思议啊。你没有感到恐慌吗?”
“并没有,反而感觉比原来要好,以前的腰酸背痛都不见了。”
秋人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是,是吗。那就好。。。”
“所以我准备把这件事情先放到之后,现在先去把物资都放到那辆吉普车上吧。”
筱宫无言的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这就是新车吗。。。也没比原来的大多少啊。”
少女站在车子旁抱怨道。
“但是这起码是军用装甲车,比原来的那辆结实多了。”
秋人向她解释道。
“而且还有了一个很大的后备箱,不好吗?”
以前的车是跑车型的,所以没有后备箱。
“这倒是没错啦。。。”
“好啦,别抱怨了,快上车去吧。”
筱宫“噌”的一下蹦上了车,车子坐垫的皮超出意外的舒适。
“喂!别因为舒服就躺下!”
“是。。。”
秋人叹了一口气后,把双肩包扔到了位于后座的筱宫身旁。
她抱住飞来的双肩包,向正在等车、关车门的秋人问到。
“那接下来准备去哪里呢?话说为什么救助站会变成这样呢。。。”
本来两人来到救助站是为了寻求援助的,但是现在却只有物资,而没有任何一个人在这里。可以知道,救助站被袭击的原因并不是被掠结了。那到底是为了什么呢?这个问题浮了上来。
“我虽然也很想弄清楚这个问题,但是现在最主要的事情是活下去,剩下的之后再考虑吧。”
被这样回答了的筱宫也不再追问下去。
在车上,秋人正驾驶着车。后座的筱宫拿着他的手机地图查看着可以过夜的地方。
“前面右转,开两公里左右,有一个高级公寓。那里应该可以过夜。”
“了解!”
接到命令的秋人开足了马力。
“啊!错了,是左边。”
吱!!!!!!!
轮胎与地面强烈摩擦而产生了极其响亮刺耳的声音。
在车子里的两人也弄得人仰马翻,秋人更是直接撞在了方向盘上。
“这已经是第三次了吧!”
“抱歉啦,我还不是很会看地图。”
秋人的抱怨和愤怒就这样被筱宫的那开玩笑一样的道歉给化解了。
“。。。算了,下次别再犯错了。”
“哦!”
秋人无奈的叹了口气,对于后座上的可爱生物他再怎么想生气也气不起来,每次对于筱宫犯错秋人基本上一会儿就原谅了。
行驶一段时间后,一座高级公寓出现在了秋人的眼前。
“这附近好像没什么僵尸,要不就决定这里吧?”
筱宫向秋人询问道,但秋人却是非常有气无力。趴在方向盘上,从声音中就可以听出疲惫。
“好吧。。。还有。。。。我下次再也不要你来看地图了。。。”
“我去公寓里检查一下,你呆在车里别乱动。”
他边说边打开车门,刚准备下车,后座的筱宫用手抓住了他的袖子,并用坚定的眼神看着他。不用说也知道,她是希望秋人带她一起去。但是考虑到筱宫的安全问题,秋人一般是不会同意她一起去的。
凝视了一会儿后,秋人并未在筱宫的眼里找到一丝放弃。
“好啦好啦,我带你一起去公寓里检查。”
最后还是以秋人的认输收场,而筱宫在一旁的座位上欢呼雀跃着。
“那么,走吧!”
秋人单膝下跪,像从者对待公主那样牵住了筱宫的手。
*
公寓内,
大部分的门都是开着的,走廊里靠着墙整齐的躺着很多僵尸的尸体,都是枪伤而死。
“是军队来过了吗?”
秋人牵着铃的手往前走。
“不是,看这个伤口的大小,应该是手枪,但军队的话一般都是冲锋枪或突击步枪。”
秋人一边思考一边回答道。
“哦,没想到你还挺了解的,对于这种事情。”
“嘛,还好,这点知识还是有的。”
“诶。。。秋人你以前是做什么的啊?”
秋人并没有回答,只是入迷的思考着。
“看来这里因该有生还者,我们要小心一点了。”
“为什么要小心生还者啊?”
“在这种状况下,其实生还者比僵尸还要危险哦。”
“?”
疑惑不解的筱宫跟着秋人继续向前走去。
走了一段时间后,来到了十层楼。
“呐,哥哥,真的有生还者吗?走了这么久了都没看见人啊?话说这栋公寓到底有多高啊?我的脚都走酸了。”
“从外面看来大概有着十五层楼高吧。虽然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看见人,但也不能肯定说没有人,还是小心为妙。”
磅!
突然秋人的头右耳边飞过了一颗子弹。
“诶?!发生了什么?!”
被枪声吓到了的铃发出惊叫。
“看来,我们找到生还者了。”
筱宫随着秋人的视线看去,站在那里的是一个身穿黑西装、手里拿着枪的男子,身材魁梧,在西装下的肌肉显露出了明显的轮廓,看得出久经锻炼。还有在他右后方站着的一个穿着哥特式服装的金发碧眼的少女。那少女很漂亮,长长的金发一直留到快要碰到地面;皮肤也非常细嫩,洁白无瑕;标致的五官,第一眼给人的感觉就像人偶一样。
“你们是谁?为什么来这里?”
黑西装的男子先开口发问了。
铃害怕的躲在了秋人的身后,秋人也伸手尽可能地把她藏在身后。
“我叫榎原 秋人,我身后的这个女孩是筱宫 铃,我们如你们所见一样,只是普通的生还者而已,想找地方可以安全的度过一晚。”
秋人虽然表现的很圆滑,但是不论是谁都不会去相信一个穿成这样的人。
“生还者?我可不认为生还者会穿成这样。”
“嘛。。。这个里面其实是有着很深的原因的。”
“你把假面脱下来。”
“如果我拒绝了的话呢?”
“那我会开枪。”
“欸。。。如果我脱的下来的话就好了,其实这个面具我自己也脱不下来。”
说着秋人便用手用力拉扯了两下面具,但是面具纹丝不动。
持枪的男人明显没有因此而放下警惕,场面僵持了一会儿。
秋人看见交涉没有了结果,接着把话题调转向男人身后的少女。
“那位一直站在你身后的少女是?”
男人的脸突然紧绷了、
“我是莉蒂亚·布雷恩·伊丽莎白,他是我的保镖,拉特。”
“大小姐!没有把名字告诉这种可疑人士的需要!”
男人看见被自己称为大小姐的人与可疑人士交流,担心的喊出了警告,手中的手枪也攥得更紧了。
“只是个名字而已,没有什么关系吧?拉特。”
名叫拉特的男人沉默了。
“保镖?既然雇得起保镖那一定是非常有钱的大小姐吧。”
“算是吧。。。不过现在有没有钱都一样没有意义。”
“真是个很懂事理的人啊。。。那么,是否可以让我们借宿一晚吗?当然不是白住,我们有着食物可以提供。嗯。。。”
秋人稍微停顿了一下,说出了下半句话。
“反正你们的粮食不多了吧?”
“哦?想用食物来换取住处吗?可以是可以,但你为什么那么确信我们粮食不多了?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又为什么认为我们不会来抢你们的粮食呢?”
伊丽莎白反问秋人,她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一度。
“第一,僵尸灾已经开始爆发了有一个月了,而看你们的样子应该是一直以这栋公寓为活动中心的吧,身上既没有带背包,而且你们把公寓打扫的那么干净,尸体都被整齐的放在了走廊两侧,就可以知道你们没有转移过,而离这里最近的超市里也有着大量的僵尸,想必你们也没有去过,就算有再多的储备,也只是一些日常储备和从这栋公寓里其他的房间里搜刮过来的吧,再怎么说现在也已经快见底了吧。嘛,毕竟要带着一个大小姐到处移动也挺困难的吧,拉特?这点我也深有同感哦。”
少女露出无奈的神情,当中也夹杂着几丝不甘。
“喂!你这是在说我吧!”躲在秋人身后的铃也发出了不满的声音来抗议。
但秋人无视了她,因为话还未说完。
“第二,你不是会抢人东西的人,这点我很明白。不然的话我们就不会僵持到现在了,不是吗?就算不让我们在这里,你们也只会把我们赶走而已吧。因为那位保镖先生看上去好像还没有杀过活人的样子。握枪的手太用力了,枪都在抖了哦。”
秋人用一只手挠了挠后脑勺,把这些推理说了出来。并最后提醒了一下保镖。
一会儿后,传出了一声叹息。是那位名叫莉蒂亚的大小姐。
“是我们输了,拉特,把枪放下吧。我们也正好需要些吃的了。”
“可是,大小姐。。。”
“别说了,现在这个时间了,就算把他们赶出去也和谋杀无异,我可不想做杀人犯。”
名叫拉特的男子听到这才慢慢放下了枪,听从了他的主人的命令。
拉特绅士的推开了门。
“这里就是你们的房间。”
伊丽莎白介绍到。
“哦。”
秋人走入房中,环视周围。简单的家具,没有过多的装饰。
突然秋人的视线停留在了房间中,一张床上。
“只有一张床啊。”
他装似困扰的说,然后转向身边的筱宫。
“那今晚就我们两个一起睡吧!”
筱宫的脸马上就变得通红。
“住手!你没看见她很困扰吗!”
伊丽莎白马上出来阻止。
“那你说怎么办呢?”
秋人恶作剧似的问到。
“她当然和我一起睡啦!”
大概是因为年龄相仿,筱宫和伊丽莎白很快就成了朋友。
在房间分配完后拉特去用秋人他们带上来的食材烹饪晚饭,而其余人围坐在餐桌边等待着晚餐。
“哇!好丰盛的晚饭啊!”
饭菜端上来后筱宫第一个叫出声来,两眼放出了光。
“喂,这样很不礼貌的,快停下。”
然而秋人像妈妈一样制止了她。
“不过这就用光了我们原本储蓄着的大部分食物了,但能有人夸奖我的厨艺我也是很开心的,来,多吃一点!”
拉特虽然态度亲切了一点,但秋人知道这绝对不是对他的,而是对着铃的。
“不过没想到啊,你一个保镖竟然连烧饭都会。”
“身为布雷恩·伊丽莎白家的保镖怎么可以连这些都不会!”
“你是塞巴斯蒂安啊!”
不过秋人的吐槽被拉特就这样无视了。
晚饭后,伊丽莎白带着筱宫去洗澡,空旷的客厅里就留下秋人和拉特两人在洗刷餐具。
“喂,假面。你们两个人到底是什么关系啊?”
出乎意料的拉特先发了问。
“假面?”
“怎么?不喜欢别人这么称呼你吗?”
“嘛。。。说不上喜欢呢,算了。那你看上去我们像什么关系呢?”
“很不巧,我对猜谜并没有太大兴趣。”
“硬要说的话,我应该是她的监护人吧。”
“骗鬼去啊,你两个绝对不是父女或兄妹吧!”
“她的双亲已经死了,被我杀了。”
听见这句话后拉特显得并不惊讶。
“一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没错,她的父亲被僵尸化得母亲给咬了,但没有马上死亡,可是不久后他就会变得和她母亲一样,我深知这一点,所以把她的双亲都给杀了。”
“这真是一个悲惨的故事啊。。。”
“没想到你也会替他人伤感啊。”
“我又不是没有感情的怪物,只是不会同情你罢了。”
“还在警惕我吗?”
“那是自然,你。。。”
“怎么了?突然不说话了?”
“没什么,只是不想再和你交流了,再下去我有可能会止不住反胃。”
“真是过分呢你。”
两人在对话的同时,手头的餐具也清洗得差不多了。
在秋人还在思考着“原来这西装手套还是防水的啊”的这种问题时,从旁边传来了一声玻璃碎裂的声音。
秋人转头望了过去,看见拉特正在痛苦的捂着自己的右手臂,地上是盘子的碎片。
“怎么了嘛?发生了什么事吗?”在浴室里洗澡的莉蒂亚听见了响声,便高声询问。
“没什么,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盘子而已。”秋人撒了个谎,喊了回去。
“记得照价赔偿啊。”
“是,是。”
在敷衍完莉蒂亚后,秋人一把抓住了拉特的手臂。
“让我好好的来看一下吧。”
“啧,快放手!”
拉特使劲的想挣脱,但是秋人的力量却大的让他出奇,手臂在他手里纹丝不动。
最后没了办法的拉特终于放弃了抵抗。
“好了,我会给你看的,快放手吧。”
秋人这才放开了手,拉特一边卷起了袖子,一遍叮嘱秋人不要告诉莉蒂亚。
拉特在衣服底下手臂上有着一个明显的咬伤,并且伤口周围已经开始了溃烂,布满了一根根暴起的血丝。
“你这是被僵尸咬的吧?”
“嗯,怎么?你害怕了?”
拉特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却还在开着玩笑。
“怎么会,只是你。。。”
“啊,我知道,我到现在也没有变成僵尸简直是一个奇迹,这个伤口是两个星期前的了,虽然我坚持到了现在,但是我知道自己也快到极限了。”
“那你准备怎么收尾呢?”
“明天你就知道了,反正明天这些都会结束的,反正我是不会活着离开这栋公寓的。”
“哦。。。那只是对你一个人来说吧。”
秋人发出了轻蔑的声音。
拉特发出苦笑,嘴里嘟囔着“竟然到头来要拜托你这种人。”
“蛤?你在说什么啊?”
“我是说!我虽然不情愿,但还是得拜托你。大小姐能拜托你照顾吗?”
“哦。。。明明之前那么警戒我的,现在却要拜托我。我倒是没问题,但是你为什么突然选择相信我?能让我听一下吗?”
“事到如今还要问我这个吗?你还真是不饶人啊。好吧,我也有两个理由。一,虽然只观察了你几个小时,但是你好像对少女特别关爱有加不是吗?那个叫铃的小女孩,好像也不是被你强制绑架来的,所以我觉得把大小姐托付给你说不定可以。然后还有第二点,”拉特在这里顿了顿,“我现在这个样子根本没得选好吗?!你个混蛋,明明就全知道还要来问我。”
拉特停顿了一下。
“而且,你好像也没有准备利用大小姐的意思”
“嘛。。。我在一开始就觉得那里有点不对劲了,原来如此啊。虽然已经猜到大概了,在看见你这个伤口之后我也确认了,但是至于为什么要叫你自己全说一遍,那大概只是因为我想听一遍罢了。”
“这还真是随意地理由呢,明明知道我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的。”
拉特喘着大气,脸色好像更加苍白了,额头上的汗珠已经滴落了下来。
“那你是答应我还是不答应我?”
“好吧,我答应你了。”
“和我约定,一定不能让大小姐受伤,不然的话我变成僵尸第一个咬的就是你。”
“我约定。”
拉特好像安下了心,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把袖子放了下来。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我得先去整理一下我的样子,毕竟现在还不能让大小姐看见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说着,拉特走向了大门。
“一路走好,演员。”
“切。”
留下了一声不屑的哼声,拉特离开了客厅,秋人注视着他那宽大的背影渐渐从视野里离去。
当已经完全看不见拉特的背影之后,秋人小声点说了一句“谢谢你。”
“嗯。。。。。”
清晨,太阳透过窗户射了进来,照在了伊丽莎白和筱宫的身上。
伊丽莎白缓缓地坐了起来,揉着眼睛。
“伊丽莎白大小姐,已经早上了,早餐已经准备好了。”
门外传来了的声音不是拉特而是秋人这一点让她感到很奇怪。
“怎么是你?。。。拉特人呢?”
“他说不愿意只吃我带来的食材,说是不合口吻,要再去大楼里找一些。”
说完秋人就离开了。
虽说大楼里基本上已经是无危害的了,但是一大清早去找食材什么的还是太奇怪了。
一会儿后,穿戴好的伊丽莎白带着还未清醒的筱宫走了出来。
“你们先去洗漱吧,早餐就差装盘就好了。”
莉蒂亚当然能一个人解决,而由于铃还是处在着迷糊的状态,所以莉蒂亚帮助她刷牙洗漱花了不少时间。
“这些早餐都是你做的?”
伊丽莎白拉出了凳子,在餐桌旁就坐。桌上摆着的是太阳蛋培根和烤面包。
“当然,只是早饭的话我还是会做的。”
秋人一边回答着,一手让筱宫入座。
迷糊的筱宫在看见早餐后一下子清醒了。
“好吃!”
莉蒂亚尝了一口太阳蛋后给出了评价。
从她的脸上就可以看出的确不错。
“没错吧。”
“嘛。。。还不错啦。。。”
莉蒂亚红着脸把头别了过去,而秋人在那张假面下笑着。
一会儿后,秋人拿着自己的那一份早餐来到了餐桌边入座。
“话说,莉蒂亚,你有准备离开这里吗?”
“嗯?”莉蒂亚显然对于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感到了疑惑。“怎么了?突然问这个?事先声明,我可没有准备和你们太亲热。”
“我知道,”秋人把嘴附近的面具拿了下来放在一边,开始吃饭。“我只是出于对你们的关心罢了,别无他意。”
“那还真是多谢了,不过我用不到你多余的关心。”
“还真是冷淡呢。”
“虽然经过昨天证明了你没有危害,但这不代表我会亲近你啊。”
“好吧,我只是想因为我有着一辆军用装甲车,所以移动起来会更方便一点,本想邀请你们一起走来作为报答的。”
“军用装甲车!?”
莉蒂亚明显的对这件事情感到了惊讶和惊喜,连手中的刀叉都忘了还举在半空中,两眼放光的看着秋人。
但一会儿后两眼便黯淡了下来,把两手放在了桌上,低下了头。
“不,不行的,就算要走,也还有拉特他。。。”
听见莉蒂亚的声音越来越小,秋人凑上去发出了提问。
“请问怎么了嘛?伊丽莎白小姐?”
“诶!。。。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莉蒂亚两手在面前快速的左右来回,并结结巴巴的解释着。
“嗯,没事就好。要是你想通了,请随时来找我,只要在我出发之前。毕竟在这里一直待着也不行啊。”
“嗯,是啊,谢谢你的关心。但是我。。。”
莉蒂亚这一次是真心的对秋人表示了感谢。
磅!!!!
突然从楼下传上来一阵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了!”
莉蒂亚被突如其来的爆炸声吓得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秋人离开餐桌,快步来到窗口旁,向外观察。
“看样子是底楼有一间房子发生了爆炸,墙壁被炸碎了,僵尸们涌了进来。”
在长期没有人的情况下,只要有任何易爆物品,随时爆炸也并非不可能。
秋人转过身去,莉蒂亚双手撑在餐桌上,站在餐桌的边缘,低着头,脸上的表情十分严峻,可以看见已经冒出了冷汗。铃把头转向了秋人,眼神里带着不安和恐慌。
秋人走上前去,停在了铃身旁,用手温柔地抚摸着铃的头,安慰着她。
“伊丽莎白大小姐,你还是不准备离开吗?”
莉蒂亚保持着这个姿势沉默了,她的大脑正在快速的飞转。并不是因为突如其来的突发事件而束手无措,而是在犹豫要不要作出决定。
“大小姐!!!”
拉特突然大喊着打开了房门,冲了进来。
“拉特!”
莉蒂亚猛地抬起了头,用求助的眼神看着拉特。
“大小姐,我们走吧。”
拉特的口气十分坚定。
片刻后莉蒂亚也终于同意了。
“那既然决定了,就快点出发吧。”
“稍微再等一下,至少把那个带上。拉特!”
“是!”
*
在公寓的走廊里,秋人以公主抱的姿势把铃抱在手里向前奔跑着,后面跟着的是单手抱着莉蒂亚,还有一只手拿着一个皮革箱子的拉特。在秋人和拉特表明自己有一辆军用装甲车停在楼下的位置之后,所有人都在沿着拉特所指出的路向着那里快速的前进。
“喂!你这次既然可以用公主抱抱我,那上次为什么还要把我装在背包里啊!”
因为对上次事情的不满,铃忍不住开始向秋人发起了牢骚。
“这可真是强人所难啊,你也不想一下上次是谁睡得那么死。还有,你认为我在之前有足够把你抱起来跑的臂力和体力吗?我在那之前可都只是一个普通的家里蹲啊。”
铃就这样在秋人的手臂中生气了闷气。
“虽然之前就在想了,但是你们两个的关系真是。。。。在这种情况下居然也可以吵起来。”
从后方传来了莉蒂亚的声音。
“嘛。。。其实这只是铃在掩饰自己的害怕而已啦。是吧?”
并没有回答,铃抱着秋人,把自己的脸完全埋在了他的胸口里。
四个人在走廊里不停的移动,越是接近底层,僵尸们的呻吟声也就越来越响。这让铃手上的力气不自觉的加大了。
“哦呀,好像已经看见几只麻烦了。”
在经过二楼转角处之后,看见了一楼已经零星的分布着几只僵尸,挡在了离开公寓大楼的门口。透过透光的玻璃大门已经可以看见停泊在外面的装甲车了,从楼梯到大门这段大概二十几米的路上有着四五只僵尸。
秋人一边说着一边把头转向了在身后的拉特。轻佻的口气是在提醒着拉特“再下去就要出公寓了哦,你准备怎么办呢?”
“只有这几只僵尸的话还没有问题。假面,大小姐拜托你了,我去引开它们。”
秋人看透了拉特的想法,心中发出了这样的声音“哦?这就是你的退场方式吗?”
在快速的思考后,秋人在假面下露出了坏笑。
秋人把铃缓缓地放到了地上,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头。
“诶?”
“你稍微在这里等我一下,我一会儿就回来。”
“喂,你准备做什么?”
对于拉特的质问,秋人把一根手指放在了自己的嘴上,示意他小声一点。
然后就无视了满脸疑惑的众人,慢悠悠的走下了楼梯,来到了一只僵尸旁边,就这样站在了它的背后,大概就差着几厘米。
对于这过于疯狂的自杀行为,站在转角处的三人没有一个人敢发出声音。
特别是对于已经感受过亲人离去的铃来说,感觉心跳都快要停止了。
已经可以预见僵尸把秋人给咬个粉碎的场景了,因为在这个距离下就算把枪也早就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他什么武器也没有带。
下一秒,血花四溅——秋人举起了右拳,一下子把僵尸的头打飞了。
对于这个过于不切实际的场景,所有人都吃惊了。
“你。。。你是怎么拥有这开玩笑一样的怪力的。”
莉蒂亚的声音充满着颤抖,但是还是把这个在场所有人的疑问从喉咙里挤了出来。
“那个。。。大小姐,我非得要在现在这个情况下解释吗?”
一只僵尸冲了过来,但秋人就这样保持着回头的姿势,在于莉蒂亚对视的情况下就用手刀还不费力的把它的头切了下来,血就这样在地上画出了一条弧线。
“不如等我们出去了在解释吧。”
说完,秋人就继续向门口走去,清除了所经之路上的障碍,打开了通往外面的路。
“怎么?对这个公寓那么不舍吗?一直站在那里。”
这时秋人已经来到了门口,打开了大门,在楼梯与大门之间已经早已没有了任何阻碍。秋人转过身,向着后面的三人张开双臂问道。示意着叫他们快点过来。
铃第一个露出了快要哭出来的笑容向着秋人跑了过去,秋人为了迎合她,蹲了下来,把她抱在了怀里。
抚摸着正在哭泣的铃,安慰着她。然后便把她抱了起来,走向了门外。
“你到底。。。”
拉特看着眼前的这个带着狂笑面具的男人的背影渐渐离去,留下这么一句话后,便赶快赶了上去。心中有着疑惑,也有着欣喜,同时还有着对眼前这个怪物的恐惧。
*
到了车子旁,秋人把铃放了下来,打开了车门,把背着的背包甩到了副驾驶座上。然后打开了后面的车门,因为军用装甲车的底盘较高,他蹲了下来,把右手放在了比车子底盘下方低一点的位置,形成了一节台阶,转头看向了莉蒂亚。
“先请吧,大小姐。”
“诶?你是认真的吗?”
莉蒂亚对于秋人这开玩笑一样的举动,脸不禁染上了红色。但是秋人作为回答只是露出了轻笑,在看出眼前这个男人完全没有放弃的意思后,放弃了似的叹了一口气并向前走去,脸色也恢复了正常,就这样提着裙子踩着秋人的手登上了车子。
“拉特,你也别愣着了,快点上来吧。”
莉蒂亚催促着拉特快点登上车子。虽然后座本来的设计只有两人的空间,但是由于莉蒂亚和铃都是小孩子,所以留给拉特的空间还是足够的。但是,莉蒂亚对接下来将要发生的残酷事实还一无所知。
拉特对于他平日里最为敬爱的大小姐的命令却毫无反应,低着头站在在原地一动不动。莉蒂亚明显的感到了奇怪,歪起了头。
“怎么了吗?拉特?”
莉蒂亚的质问就好像刀子一样插在了拉特的心上。
“铃,这对主仆好像有一些私事要讲,我们先到一边去一下吧。”
说着秋人不顾还完全没有搞懂情况的铃,便拉起来了她的手,走到了车子的另一边。
“到底怎么了,拉特?有什么事情要讲吗?”
莉蒂亚虽然还是问出了疑问,但到现在,她其实对于接下来的事情已经猜到了一些,因为她早在连个星期前就观察到了拉特有一些不对劲,今天的早上也是。但是,她的内心正在拒绝着承认这些事情,她无法相信会这样,一直告诉自己这只是自己在胡思乱想而已。但现在这个样子。。。
“呐,拉特,你是不会有事的,对吗?告诉我,拉特。。。”
莉蒂亚的声音像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一样止不住地颤抖,眼眶四周也早已红润。带着哭腔向着自己最相信的仆人,同时也是亲人一样的拉特寻求着肯定。
但是拉特没有开口,作为回答,他卷起了自己右边手臂袖子,那丑恶的伤口露了出来,让他最不想被看到这个伤口的人看见了。
“对不起,大小姐。。。”
他跪在了地面上。
莉蒂亚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有那充满了惊恐的双眼露在了外面。拉特低下了头,不敢去看莉蒂亚的表情,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大小姐,现在的眼瞳里充斥的是不安?害怕?悲伤?还是。。。但是不论是什么,拉特也早已无能为力,因为他知道,自己已经再也无法陪伴在眼前的这位少女左右了,也在已无法抹去她的眼泪了。
然后,他说出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的一句话。正因为他是如此了解莉蒂亚大小姐的心,所以更加无法原谅自己。
“请,不要再管我了,大小姐。请你,一个人。。。好好活下去吧!”
眼泪顺着脸颊滴落到地上,不只有莉蒂亚的,也有拉特的。
拉特自己没有发现,自己刚才的话,是多么的因为哽咽而含糊不清。但是,莉蒂亚却听清了,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是他而已。
莉蒂亚也再也憋不住了,她放声大哭。想用手把眼泪擦去,但是泪水又好像流不完一样再次流下。
拉特听见了自己最重要的大小姐的哭声,从地上站了起来,为了不让最重要的大小姐看见自己的软弱,用手粗鲁的擦去了自己脸上的泪迹,小心翼翼的靠近了正在哭泣的她。
用自己粗糙的大手抹去了莉蒂亚眼眶周围的眼泪,一次又一次无言的重复。
莉蒂亚因为从小在英国和母亲生活,父亲在东京,所以很少能见到他。从莉蒂亚小时开始,就被夫人命令照看莉蒂亚的拉特,在莉蒂亚眼里就好像父亲一般的存在,不论在什么时候都会陪在自己身旁,不离不弃。好像从有记忆以来,拉特就没有离开过自己,陪着自己玩耍,陪着自己受骂,在睡不着时为自己讲故事哄自己入眠;在大雨天打雷时把害怕的自己紧紧地抱在胸口,安慰受惊的自己。对自己来说,对莉蒂亚来说,拉特这个存在早已是不可代替的了,也是不可缺少的了。但是现在残酷的现实却不宣而至,破坏了原来完好的一切。
明媚的阳光洒在花园的草地上,在花坛边的地上,坐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她的裙子被泥土弄得脏兮兮的,手上也被花刺划出了几处伤痕,在她的手中是一个未完成的,编织粗糙的花圈。
“大小姐,原来你在这里啊。”
一个青年从后面气喘吁吁的跑来。
“啊!拉特,现在别来这里!站在那里等一下!”
“?怎么了嘛?大小姐。”
虽然没有明白自己主人的意思,但是青年还是在不远处停下了脚步。
“好了!拉特,你拿着这个!”
“大小姐,这个是?”
青年拿到的是一个花圈,编织的就算恭维也称不上好,但是他还是露出了微笑。
“谢谢你,大小姐。”
女孩听见感谢,笑容中也带着闪光。
不知过去了多少时间,知道莉蒂亚的哭泣停止为止,拉特的手没有停下来过,不停地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抹去莉蒂亚的眼泪。
此时的莉蒂亚停下了哭泣,睁开了早已哭红了的双眼。
她把自己的手叠在了拉特的手背上,抬起了头。拉特从刚才开始终于第一次与莉蒂亚对视了,她的眼眸里早已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在微风的吹拂下,莉蒂亚的长发随风飘起。
拉特这才看清了莉蒂亚的表情,那是一个无畏的,自信的,幸福的微笑。
“谢谢,拉特。能有你这样的人陪在我的身旁,我很幸运。”
“大小姐。。。”
莉蒂亚把手另一只手伸进了拉特的衣服里,拿出了那把手枪,对准了眼前这个她最亲的人。
“有缘的话,再见吧,拉特。”
拉特没有躲闪,把自己的头微低,把前额抵在了枪口上。
“嗯,大小姐。也请答应我,要好好活下去。”
“我答应你,拉特。那个。。。能不能最后叫一遍我的名字呢?”
“是,当然的。莉蒂亚大小姐。”
在车子的另一边,铃正把脸埋在了秋人的肚子里,失声痛哭着。
秋人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抬头望向了天上的太阳。
“真是耀眼呢,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