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灯,男,22岁,矿石病感染者,种族为埃拉菲亚,出身地不明,亦无固定居所。其真实姓名亦不详,现在基本是直接以法器来代指他本人。

以下是他过去所经历的一些故事。

铃灯是一柄长约2米的金属制棍状物,由D32钢制成,末端用铁环连有一个灯具,灯具内置有一铃铛。不过,与其说这是灯具,不如说是法器比较合适。

——资深锻造师 ███

他本来是中介所的一名雇员,职业是快递员。他是在接过铃灯之前注册的雇员信息,也正是由此,我们才得以接触到铃灯这一特殊事物与现象。他自己说过,他接下铃灯,已有四年,而根据我们的调查,铃灯现世已有四十余年,而除他以外的铃灯持有者,我们尚在调查中。他说,他在接过铃灯之时,便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甚至可以说是重塑了人格。习惯、性格、思维模式皆已与他的前身——关羽生不同,尽管他们拥有相同的面容与DNA。因此,我们不建议将关羽生与铃灯画上等号,而铃灯雇员本人,亦不希望被旁人视作另外一个人,望周知。

——███博士

PART.1 《神父》

“嗝。”

在哥伦比亚的一条大街上,一个醉醺醺的壮汉正跌跌撞撞地走在大街上。这一路以来,她已经是不知道撞到了多少人了。但从那魁梧的身姿,以及褴褛的衣衫之下,布满伤痕的肉体来看,他的过去,似乎并不平凡。

“真是晦气,大早上的看见醉鬼。”

“说谁是鬼啊,混蛋!我还活着呢!”

路过的上班族低声咒骂了一下,而这句话也被他听见了。

“醉生梦死,这样,真的还算活着吗?”

“谁啊,谁在背后偷偷说我坏话,有胆量就出来!”

意识模糊之中,他似乎是听见了什么奇怪的声音从他背后传来。他回头咒骂了一下说话的人,却是什么也没发现。

“大早上的,见了鬼了。”

他就这样,在酒精的麻醉下,迷迷糊糊地走进了一条小巷,然后靠着垃圾堆坐了下来。

叮噹……

“什么……声音……”

恍惚之间,他似是听到了一阵铃铛声,而同时,在声音来源处,亦亮起了一盏灯光。

在铃音与灯火的双重作用下,他的意志,渐渐地支撑不住了;他睡着了。

“我希望,你能在梦中,找到真实的自己。”

小巷深处,一个手持铃灯,穿着与季节严重不符的长袍的少年说道。

“轰!”

巨大的轰鸣声将他惊醒!眼前之景象亦让他惊诧万分!

“这里是……我为什么……弩、刀?”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握着的弩,与刀,内心深处的记忆突然浮现,这让他的头顿时痛了起来。

“我想起来了,这里是,战场。我是,士兵?”

眼前这幅破败的场景,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他作为一名雇佣兵参与到了这处战场之中,但这已经是过去了。而现在不知为何,他回到了这里,在这一切刚开始的地方。

“他们,对,他们,我必须去找到他们才行!”

男子在破败的战场之上狂奔,无视着呼啸而至的,由敌方术士抛投而至的火球,朝着一片废墟之处狂奔而至。他回想起来了,在这战场之上,他遇到了……

“在这里,对,在这里,一定在这里,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在一座小屋的废墟之下,在偏东南方的一隅,他仿佛是失了智,用手搬开一层又一层的瓦砾、木板。他在寻找什么,寻找让他,用这一生,倾其所有,去爱,去关怀的——

“太好了,你们在这里,在这里,真的,太好了。”

终于,在经过一段时间的挖掘之后——他的手上已经被磨出了血泡,他终于是找到了,他所心心念念的,他们。

“没事的,把手给我,我会保护你们的,我保证,这次绝对不会再扔下你们不管的。这次绝对不会……”

废墟之下,是两个年级幼小的孩子,他们依偎在一起,因为氧气稀薄,已经陷入了昏迷的状态。男人小心翼翼地将两个孩子从废墟之中抱了出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太好了,太好了。”

男人的眼角,流下了炽热的泪水。仿佛是阔别多年,再一次地,感受到了温暖。

然后,他突然感到了一阵天旋地转,过往的记忆一一浮上心头,快速地在脑海中闪回。

他回想起了,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人,以前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这……”

画面定格,此时的,他,正穿着类似神父一般的服装,站在一所教堂的门口。

顿时,他回想起了,这一段,让他痛苦万分的记忆。

“明理!天心!平安!丰谷!”

他呼喊着孩子们的名字,然后闯入了教堂,但却是……

“啊……啊……”

他看着眼前一片狼藉的场景,内心深处的痛苦一口气全都涌了上来。他呐喊,他痛哭,他向天宣泄着不公。但这世间本就如此,残酷,无情。

这之后的他,开始了寻找孩子们的旅程。旅程艰辛,刺骨,但他并不畏惧,因为他知道,孩子们在等他。

但最终,仍是一无所获。

而在经过半年的苦苦找寻之后,他便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为什么……为什么……”

男人摇着头,叹着气,失魂落魄地在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走着。而就在前方,不知为何,出现了一堵墙壁。男人见状,只是叹着气,然后走到了墙边上,默默地坐了下来,向着什么都没有的空气说道。

“为什么要把我带到这里来?”

“因为你忘了,忘了自己是谁。”

噹……

噹……

噹……

噹……

突然,前方响起了清脆的铃声,沁人心脾。而听到铃声后的不久,黑暗中一束亮光突然升起,而随后,一名身着厚重青绿色长袍的少年从黑暗之中出现。手中持有的铃灯,在一步一步之中,响起清脆铃声。

“你记起来了吗,你是谁?”

“我……”

面对少年的回答,男子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讲起了自己的过去。

“在以前……我是一个佣兵,后来,在一次战斗之中,我偶然之间救起了两个孩子,或许出于是怜悯吧,我收养了他们。往后,我退休了。从熟人那里接过了一所教堂,用来收养更多的,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而流离失所的孩子们。半年前,我因事外出,回来的时候,发现教堂已经被人破坏了,当时在教堂里的四个孩子也是不见了。这之后,我便开始了漫无目的的寻找,不过最后,如你所见。我心灰意冷,成了一个整天以酒度日的废物。我……”

男子为无能的自己深深地感到愧疚,用手拭去了自己眼角的泪水。

“你为什么要找我?只是想听我将故事吗?”

“不是我找你,是它要找你。”

少年说着,然后摇晃了一下手中的铃灯。

“是铃灯指引我找到了你,是它让我唤醒你内心深处的记忆,让你能够直视自己。”

“是么……呵。”

男子嗤笑了一下自己。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想起来了,又能怎么样,还不是……什么都做不到?”

男子说着,流下了悔恨的眼泪。

“有的时候,不想去做,与做不到,并能打上等于号。”

说着,少年俯下身姿,然后将一份文件递到了他的脚边。

“这是……”

“我只是一介引路人而已,接下来要怎么做,就都看你的意志了。”

话说完,少年把手中的铃灯举起,以柄尾重击地面,然后那个胡子邋遢的男人,便从“睡梦”中清醒了过来。

“这是……”

就在他的脚边,有一份不知道是谁放下的文件。里面所附带的一份地图,标出了当地莱茵生命某个研究所的位置。

“不想去做,与做不到,不能划上等号吗……”

男子的嘴角微微地上扬,眼神之中充满了坚毅,与之前的那个醉鬼简直判若两人。

他并不清楚,孩子们为什么会在莱茵生命那里,但他明白的,自己并不需要去想那么多,复杂的事情。

XX日报:据悉,昨日凌晨1:30分,当地莱茵生命分部基地突遭到恐怖分子的袭击,据知情人表明,袭击者只有一人,但是行动迅速,而且身手敏捷,恐怕是职业佣兵所为,且知晓基地内部情况,这显然是一场有预谋的袭击事件。损害状况目前还在调查中,但据可靠消息称,嫌疑人潜入之后将同住一间病房的四名年轻病人掳走,之后下落不明。另外据称,犯罪嫌疑人身着神父打扮,但消息是否属实还要看之后的调查。

铃灯持有者在接过铃灯之后,身体便会侵入大量的源石,一瞬之间成为重度矿石病感染者。但同时,铃灯亦会压制感染情况,而且效果显著。有部分研究人员认为,应该对铃灯这一道具进行分解,确认其内部的结构,或许对抑制矿石病方面的医学研究有极大的帮助。但我个人认为,铃灯能够在一瞬间之内,让一个人成为重度感染者,那么如果强行分解,恐怕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风险极大。而且,就以现在的情况而言,如果铃灯遭到破坏,失去了铃灯压制病情的关羽生,恐怕短时间内就会丧命,通过牺牲一个人来换取一次风险极大的实验,我个人强烈反对这种行为!因此,无论是从人文道德还是技术理论上来看,无视铃灯持有者的个人意志,抢夺并分解铃灯,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博士

幕间1

在位于哥伦比亚的一个街道上,人来人往,而在一间拉面小铺前,铃灯与一戴着头巾的少年坐在一起,畅聊着各自的所见所闻。

“又是莱茵生命啊,怎么你每次说的故事里都有莱茵生命在啊,他们难道是此世全部之恶的集合体吗?”

头巾少年说道,他似乎颇为此感到好奇。

“不清楚,或许是铃灯的诞生,与莱茵生命有所关联;又或者是铃灯厌恶莱茵生命。但铃灯不会说话,我并不清楚它的想法。”

“嘛,反正这世间负罪之人无数,只是‘碰巧’莱茵生命占了一大半而已。”

头巾少年猛得往口中灌了一大口碳酸饮料。

“不过说起负罪者,之前我有遇到,你想听吗?”

“想想想,不过先让我猜猜,这次是莱茵生命,还是整合运动?”

“不,和他们都没有关系。”

“哦?那他犯的什么罪?杀人强奸还是……放火?”

铃灯的话激起了头巾少年的兴趣。

“贪婪”

铃灯的口中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PART.2《贪婪》

“判决!被告,无罪!”

“别开玩笑了啊!你这个贱人!我女儿可是被他给害死了啊!证据就放在眼前了啊!你怎么能睁着眼睛说瞎话!”

“法庭之上,不得喧闹,法警,把他带出去!”

在法官的一声令下,瘦弱的原告便被几个五大三粗的法警给粗鲁地带了出去。

“真是公正无私的判决啊,法官大人,感谢您。”

贼眉鼠眼的被告走了上来,对着法官鞠躬致谢。

“没事没事,分内之事而已。”

“公正无私”的法官象征性地和被告握了握手,然后就在这握手的一瞬之间,被告将一张内有重金的银行卡交给了法官,然后与其拥抱致谢,在耳边悄悄地说道。

“密码还是老样子。”

“我懂我懂,接下来的,你也懂吧。”

两人分别开来,一场肮脏的审判,就此落下帷幕。

“那个法官,究竟是怎么回事!不行,我不能就这样放弃,我要上告更高层的法院,我必须要为我的女儿伸张正义!我必须要……”

原告走在大街上,他的女儿死于非命,他不能就此放弃。他不能坐视邪恶滋生,他必须……

然而就在这时,从暗处射来的一支利箭,将他的胸口贯穿。他就那样,倒在了地上。不久之后,数个蒙面人出现,将尸体搬走,不留下一点痕迹。

这一切都是法官与那个原告的阴谋,他们认为,只要这么做,他们两人的罪行便永远被人揭露,贪婪的法官能够继续迟吃喝嫖赌,罪恶的被告能够继续为所欲为。

不过,正义总会迟到,却绝不会缺席。

“处理掉了,很好很好,回去,我给你加奖金。”

那名原告,他过于狂妄和愚蠢,以至于没有带任何的保镖,此时正独自一人,打算坐自己的轿车回去,而就在他拉开车门的一瞬间——

“轰!”

设置在车内的炸弹瞬间引爆,他随即便命丧当场,结束了其满是罪恶的一生。

而在不远处,两个眼睛正注视着这里。

“OK,目标已经被解决了。打电话给铃灯吧,让他处理掉另一个人。”

“他已经在路上了,他可不是喜欢待着不动的人。”

那两人铃灯,准确来说是关羽生过去在企鹅物流的熟人,而现在,他们也是铃灯的熟人了。

二人知道铃灯在暗地里是什么样的身份,而铃灯亦是向他们提起了这一次的事件。他们很乐意帮助他,毕竟伸张正义,义不容辞。

“你说,他还会像上次那样,放过他的目标吗?”

两个人谈论起了铃灯上一次遇到罪人时的情况。

“上次的那个人是个例,而且真的存心悔改了,他后来的表现你也是有看到的。”

“那你觉得这次呢?”

“我看悬。”

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呀,注视着手中的,记载了那名法官的肮脏罪行的记录。

“那么,我们,就等着看好戏咯。”

他们两人笑着说着,并等待着最后的结果传来。

而在另一边,贪婪的法官此刻正在某高级会所内享受着吃喝嫖赌一条龙服务,他所有得来的不义之财,基本上都花在这里了。

“啊哈哈哈,爽啊,爽啊。”

在餐桌上,他吃着的,都是昂贵的食材,喝着的,都是些名贵的酒品。

而在这之后,他在赌桌上大肆挥霍着金钱,赢不赢,管它呢,爽就行。

而在最后,他又叫来了数名失足女,与她们在床上,一起行鱼水之欢。

在享受过吃喝嫖赌一条龙之后,或许是在酒精的作用下,这摊烂肉居然愚蠢到一个人走夜路回家,而这,也给了铃灯可乘之机。

噹……

在茫茫黑夜之中,他听到了铃音的回响。

这响声之中,有一丝愤怒。

“嗯?”

梦境之中,他开着一辆不符合他身份的轿车。他皱了皱眉头,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他发觉了现在正在梦境之中,但没有理会,就这么开着车在山边行驶着。

然后,车突然爆胎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就这样,开着车,从山崖上冲了下去。

“呵,呵,呵!”

他惊醒了,却发觉自己被人给捆住了。

“说,钱在哪里!”

眼前有三个蒙着面的男人,其中的一个类似头领的人将刀架在他的脖子上,逼问着他。

“什么钱,我不知道啊。我只是个法官而已,哪里有什么钱啊。”

“不说是吗!”

男人挥了一下手,然后他身旁的小弟便带过来一个包裹,那名小弟将包裹打开,里面是被四分五裂的,之前那名原告的尸体。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被眼前的景象吓得尖叫了起来,还尿了出来。

“说,钱在哪里?”

“我说,我说……我说个屁啊!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身后有人我跟你们讲,要是动了我一根头发,我保证你们呃……啊!”

蒙面人是不想再听他废话,一刀割断了他的喉咙。

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背靠着海,站在了海边。

“你,是你,是你!”

而站在他眼前的,便是刚才那名原告的女儿。她衣衫褴褛,有明显被人撕扯过的痕迹,头发垂下,遮住了眼睛,鲜血从胯部缓缓流下,一眼就能就能看出,她此前,遭受了何等残酷的欺凌。

而她此前,和被告其实是没有任何关联的,她的死,只是因为那个男人兽性大发,而她刚好,因为某些原因,路过而已。

“你,你别过来啊,你的死和我没有关系啊,都是,都是那家伙的错,你去找他啊!不,不要过来啊,不要,不咕……”

那摊烂肉一屁股坐在地上,心中的恐惧让他的身体无法动弹,然后他的脖子便被眼前的少女用力掐住,然后把他的脑袋,摁进了海里。

大量海水的涌入让他窒息昏厥,再次醒来的时候,眼前便是一片漆黑。

烂肉感觉到自己恢复了意识,但却是什么都看不见。而就在这时,眼前突然亮起了一盏灯光。

“你,知错了吗?”

“我,我做错了什么!”

轰!

铃灯用柄尾,重重地砸地,顿时周遭升起八束幽蓝色火光,令眼前的烂肉恐惧不已。

“我再问你,你知错了吗?”

“我……我错了我错了,求求你,只要让我活下去,不论什么我都答应你!你要钱,我全都给你,求求你,让我活下去。”

烂肉顿时跪倒在地,求神拜佛一般地祈求铃灯放过他的这条贱命。

见到眼前的男人如此令人惺惺作呕的姿态,铃灯十分地不悦。

“我不需要你的那些不义之财,但我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他再次用柄尾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法官的眼前突然出现了一条光明大道,而不远处便是出口,他明白,只要从出口逃离,一切便都结束了。

“记住,不要回头。”

说罢,法官感觉自己身轻如燕,一身的疲劳全都没有了,便急速地往门口冲去。他的脑中始终记着铃灯的那一句忠告。

【记住,不要回头。】

他牢记着这四个字,奋力地向门口冲去。但就在他快要接触到门的那一刻。他记在脑中的那句话,不知因何缘故,起了变化。

【身后,有什么在?】

在这句话的影响下,他回过了头。他看见了……

“金币,是金币啊!一大堆的金币啊!用之不尽的财富啊!”

他回身,马上是朝着那一堆金币跑去,速度比他冲向光明之门时还要快,而身后的光明之门,已经是被他远远地甩在后头,最后,被黑暗吞没,彻底不见。

“钱啊,用之不尽的钱啊!哈哈哈哈哈!钱啊!我的钱啊”

他是一头钻进了金币堆中,捧起一捧又一捧的金币,往空中抛去,反复如此,而他的眼神之中,早已不存一丝光明,唯有黑暗。

“意料之中,不知悔改;那我便不能留你性命,让你继续,为祸苍生!”

然后,铃灯第三次,重重地敲击了一下地面,那摊烂肉底下的地面,仿佛是开了一个洞一般,他开始急速地向着无边的黑暗往下坠落。而他的金币,也是逐渐化作泡沫消失。

“钱啊,我的钱啊,不要走,不要走啊!”

在触地的最后一刻,他念叨着,他的钱。

晨间日报:当地时间上午4:30分,一肥胖男子从某高级会所的楼顶坠下,当场死亡。据悉,该男子是当地某法院的法官,为人清正廉洁,但据小道消息称,此人有着严重的贪污腐败情节,目前警方已经立案调查。另外,同一时间,某高级企业的总裁在当地法院的停车区取车时,车辆当场爆炸,不幸当场丧命。至于这两起事件之间究竟有何关联,目前仍在调查中。

铃灯会指引持有者来到特定人选的身边,然后进行催眠。这是,持有者便可以根据手头的情报,来制作相对应的幻境,不过也可以由铃灯自行制作幻境。铃灯和他的持有者的责任,便是将梦境的主人导回正途,即便对方是一个十恶不赦之人。顺带一提,四十年来,铃灯从未有过一次选择出错的情况发生,这着实是引起了我的好奇心,有时候我也想将铃灯拆解,验证一下它的运作机理。不过我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因为我过去,也是铃灯的受益人之一。

——███博士

幕间2

“嗯嗯,这就是所谓恶有恶报吧。”

“说实话,到最后,我仍是希望他能够悔改,不过这四年来,真正悔改的人,屈指可数,嗨。”

说到这里,铃灯叹了一口气,然后喝了一口饮料。

“没办法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恶人,终究是恶人。”

头巾少年如此安慰铃灯说道。

“何为善,何为恶?在最初的时候,我什么也分不清,只能盲目地跟着铃灯往前走。但逐渐地,我觉得自己,渐渐地能够分得清了。但有时候,却又是分不清。”

“善与恶的界定并不是十分明晰,这是世人皆知的道理,所以不要太过于自责了。”

头巾少年再度安慰了一下铃灯。

“我厌恶死亡,但有时候,任由恶人继续活着,只会带来更多的不幸,所以我只能那么做。我的手上沾满了鲜血,但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铃灯攥紧了双拳,然后放开了。他又叹了一口气。

“有一个问题我想问很久了?”

“什么?”

【到底是你握着铃灯,还是铃灯控制着你呢?】

“……”

头巾少年的问题,让铃灯暂时沉默了。

“我……不清楚。只知道,铃灯要我往哪里去,我便往哪里去。铃灯要我怎么做,我就要怎么做,从不曾质疑过。至少,这灯火,从未出错。”

就在这时,摆在一旁的铃灯,突然响起了铃音。这表明,铃灯要动身了。

“又要走了吗?”

“是啊。”

“这次是去哪里?”

“东边。”

“东边吗……”

头巾少年低语了一下,然后换回了笑容,对铃灯说道。

“那么,一路顺风。”

PART.3《救赎》

头巾少年从拉面铺离开,一路向东而走,来到了一处荒废的城区之中。这里已经是许久没有人来过了,所以头巾少年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随便选择一件屋子住下。不过这次,他似乎并不是随性而起,而是有目的地选择了一间房屋来住。

而入夜,他做起了一个十分幸福的梦。

“来,这是你的大鸡腿。”

在梦中,他享受着前所未有的,微小的幸福。

“嗯,我最喜欢爸爸妈妈了。”

他是这梦境的主角,一切都会随着他的心意来。

“爸爸妈妈也爱你哦。”

有一个爱他的爸爸,有一个爱他的妈妈。

“骗人的。”

但是,他却是这么说的。

“你们都骗人啊!”

他喊了出来,梦境突然陷入了茫茫火海之中。而原先所有的一切,此刻全都化为乌有。

“我知道你在那里,出来吧。”

头巾少年流着泪,对着角落里的人影说道。

“你……为什么……”

铃灯拄着铃灯,一步一声铃响,缓步走了过来。

“我知道,你让我做这个梦的用意,这是一个美好的梦境,不过真的,不需要。”

少年说着,流着泪,将头巾拆了下来。被头巾覆盖着的,是额头上一处,看着就令人害怕的伤痕。

“这是我父亲做的,他是一个醉鬼。时常一个不顺意,就会对我进行殴打。而我的妈妈,则是夜店的陪酒小姐,她并不关心我们,只知道在外面,和别的男人说三道四。我讨厌他们,而他们,也是一样讨厌我。而这之后的事情,就像你所看见的一样。”

少年指了指火海。

“我趁他们睡觉的时候,放了一把火,他们二人,便死在了那场火灾里。”

头巾少年这次所选择的居所,曾经,便是他的家,只是火灾之后,又被人重新装修了一番。

“对吧,我是杀人犯,是犯了罪孽的人,是邪恶,是必须要消灭的对象,铃灯肯定是这么想的吧,所以才会派你来找我。”

从一开始,少年便知道了。因为这座城镇的东面,是一片源石能量泄露重灾区,因为铃灯本身也是一个重度的感染者,所以他可以到这里来。而住在那里的人,已经都死光了,只剩下少年一个人还留在那里。所以……

“我……不清楚。铃灯不会说话,如果它会说话,那么我至少,能知道,这时候,我应该做什么。”

铃灯握紧了铃灯,他,迷茫了。

“有时候,界定善恶,其实也很简单的。杀人赎罪,我杀了人,我就是恶,我便需要赎罪。”

少年苦笑着,然后笑着笑着,眼泪就又流了下来。

“我想,铃灯,是想让我,从痛苦中解脱,所以才会让你来找我的吧。”

“……”

“别默不作声,我知道的,你之前整的那一出,是想让我能够在这永恒的幸福之中,没有痛苦地步如轮回。不过很抱歉,我并不需要你的这一番好意。我犯下了何等的罪孽,我很清楚,就让我以同样的方式,去赎罪吧。拜托了,铃灯,这是我,最后的愿望了,也是我所渴求的,救赎。”

“……”

铃灯默而不语,只是皱着眉头,握紧了手中的灯具。他明白的,就算不这么做,依他的感染程度,也是活不了多久的,他的余生,只会与痛苦相伴。

“抱歉”

一声抱歉,蕴含的,是无数,数之不尽的复杂赶紧。

铃灯用手中的长杖,轻轻地,敲击了一下地面;而少年的身体,此刻,燃起了熊熊烈火。

“这火焰……一点也不痛苦,而且……好温暖……虽说相识不久,不过我还是要说……”

谢谢你,我的朋友

这便是,他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朋友吗……”

铃灯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眼角,留下了一滴泪水。

XX晚报:就在刚才,20:30分左右,城市东边的灾区,突然燃起熊熊烈火。目前事件的起因还在调查之中。但附近地区的不少人,都似乎从这火焰中,感受到了莫名的悲伤。

我是谁?一开始,我是如此困惑着。但时候来,有人告诉我,我是关羽生。但是我问他,关羽生是谁?他说,关羽生是我。关羽生是左撇子,我是右撇子;关羽生的视力很差,而我的视力还不需要差到要戴眼镜;关羽生的车技很好,我晕车。有着如此多的不同,我还是他们口中的那个“关羽生”吗?无所谓了。现在的我要做的,则是根据这四年来搜集到的线索,去找和关羽生有关的一切,他的朋友,他的家人,他的所有留下足迹的地方,我都要去。只有这样,我才能知道,关羽生,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而我,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铃灯,XX年9月18日

附录1:

致持有铃灯之人:

千人行,路迢迢;

希望这铃音,

能让你,心如静水,澄如明镜;

希望这灯火,

能让你,在黑暗中,

看见彼方的一丝光明,与希望。

(这是铭刻在铃灯灯柄上的致辞,但四十年的光阴过去,已经是被岁月风沙磨平,看不见了。)

UP data ver1.13

Another story《星舟》

炎国境内的某一处贫民窟内

这里过去,也是一个繁华的街道。但是因为天灾,早已是显得破败不堪。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处容身的人来到这里,他们聚集在一起,拉帮结派,有时候为了互相争抢底盘而大打出手,又有时候为了抵抗外敌而联合在一起。所以,你在这里可以见到,混乱与秩序共存的奇妙景象。

“放手啦!”

“我才不要!”

街道上,两个年纪不大的小豆丁正为了一张烤焦的面饼而争夺了起来。

“这是我妈妈好不容易才做出来的!你放手啦!”

“我已经好久没吃饭了,你让你妈妈再做一块不就好了吗!”

“这是家里最后一块啦!我不能……啊!”

年纪稍微幼小一般的孩子被那个抢他饼的,力气较大的孩子一脚踹翻在地。

“嘿嘿~我的了。”

就在他打算下口的时候。

“哎呀,谁打我!”

突然,那个年纪大了一点的孩子的眼前突然一黑——他被人用一个黑色塑料袋套住了头。

“快走吧!”

“嗯,好的。”

孤星——对了,他现在还不叫孤星,我们暂且叫他少年A吧;他让那个瘦弱的孩子赶紧离开这里。

“好啊,又是你。每次你都坏我的好事。”

“强盗之事不可为也。”

“什么可为不可为的,我今天就是要教训你!”

眼见眼前人抡起拳头朝自己的脸上挥舞下来,少年A不慌不忙,只是任凭拳头如雨点一样地落在脸上,身上,但同时,他亦一声不吭,眼睛也不眨一下。

“住手!”

一道厉声呵斥传来,吓得施暴的孩子一个踉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而他抬头一看,说话的,居然是一个五大三粗的男子,他是立马就被吓跑了。

“会说话的猩猩啊!”

“怎么说话呢!”

男子对着远去的死小鬼说了一声。而少年A,也是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不还手?”

“动手打人是不好的,我的母亲对我是这么说的。”

“但刚才的事情你也看到了,如果你不还手,那么那个人就会一直打你,直到他没了力气,或者你死掉为止,即便如此,你依旧是不还手吗?”

“我……但这是伤害他人的事情,我不能……”

男子的嘴角微微露出一丝笑容,然后他摸了摸少年A的头。

“你很有教养,不像是这里的人。你是从哪里来的?”

“哥伦比亚……”

“你的父母呢?”

“他们……三个月前,我们遭到了强盗的伏击,所有人都死了,只剩下了我。”

男子仔细观察着少年的衣着,衣服是明显地不合身,恐怕是从哪里捡来的。

“你原本的衣服呢?”

“扔了,因为太过引人注目。”

“看来你很聪明,如何,要不要和我一起?”

“去哪里?”

“去寻找未来。”

渐渐地,孤星的双目被黑幕所遮蔽,而不久之后,他听到了一丝铃音。

随后,时空开始交错,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

在铃音的作用下,往昔的回忆开始闪现。

被收养,开始学习刀法,然后被赐予孤星之名,这一切仿佛都是过眼云烟,一眨眼便都过去了,令人不胜唏嘘。

然后,画面定格,时间开始流转。

“不行啊,门打不开!”

“见鬼,怎么会这样!”

被男子收为弟子之后的第十年,少年A已经拥有了孤星这个名字。而改变他一生,乃至无数人的命运的那一件事情,便在此刻发生了。

他们两人因意外被困锁在一个充满了高能源石瓦斯的房间内长达数个小时,被救出来的时候,两人已经是患上了矿石病。

“接下来……要去哪里呢?”

孤星是回到了哥伦比亚,他打算回家看看。而作为他归乡之旅的其中一站,是一座小城。

“轰他出去,他是感染者,轰他出去!”

此时的路边上的一间面包店内,正发生着一场闹剧!

“不是,我只是来买点东西吃啊!我有钱的啊!”

一名瘦弱的,感染了矿石病的男子,正被人用长棍往外面驱赶着。

因为他是矿石病患者,所以周遭的人,都不愿上前触碰他。

“呸,什么臭钱啊!就你这德行,一看就是从别人那里偷来的,抢来的,就你这样,谁肯让你去工作啊!”

一名浑身长膘的男子对着那个瘦弱感染者的身上吐了一口口水,然后是一脚把他踹出了面包房。

“你没事吧。”

孤星上去搀扶住那个男子。然后在路人的注视之下,带着他离开了闹市区,暂时呆在了一座桥洞之下。

“我以前,好歹也是一个富商,因为一点小小的意外变成了感染者,我本以为没什么的,但一夜之间,他们所有人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我的家人,说我是怪物,直接把我从家里赶了出去,以前的朋友们,也不再愿意和我有更多的联系。我现在身无分文,为什么,就因为我是感染者吗?”

“一夜之间,什么都变了……嘛。”

听了眼前人的悲惨往事,孤星是叹了一口气。

“但是没有关系,我知道这里的某个地方,有感染者们的聚集地。然后大家一起想办法去别的地方谋求生存。”

“哦,是么,那不挺好的吗。”

“你不和我们一起来吗?”

“不了,我要回哥伦比亚,那里,是我的故乡。”

“是么……”

男子叹了一口气。

“哥伦比亚,是个好地方。那么,有缘再见了。”

“啊,是啊,有缘再见。”

两人握手分别了。

但愿他能一帆风顺吧。

孤星在心中如此祈祷,但现实,似乎总是那么地不尽人意。

数日之后,孤星已经是顺利来到了哥伦比亚。不过他的故居还要再往南一些的地方。

“嘿,我的老友,好久不见了啊。”

“是啊,好久不见了呢。”

眼前这个身穿白色西装梳着刺猬头,带着墨镜的男人,是先前和孤星一起学习刀法的同级生。不过他学习刀法也不过是为了好玩而已,他在出事之前就已经是辍学了。所以他可能并不清楚孤星此刻已经是感染者了。

“对了,晚上有空吗?”

“怎么了?”

“这个,我觉得你最好去看一看。”

说完,墨镜男将一份做过标记的地图递给了孤星,并意味深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

孤星皱了皱眉。

这个人以前给孤星留下的印象就不太好,孤星不是很喜欢他。但总觉得他的心思不单纯……

迟疑了片刻,孤星最后决定去他指定的地方看看。

入夜。

“上啊,撞扁他!”

“把他弄死!”

根据地图上的指引,孤星来到了一座地下建筑之中。里面的工作人员看了看他给的地图,然后便指引他来到了能够将整个地下建筑一览无余的地方,疑似是VIP大厅。

在一路上,孤星听到了一些呐喊的声音?

“地下角斗场吗?”

他是这么猜测的,但只猜对了一半。

“唷,你来了啊,我的朋友。”

墨镜男站在了窗边,对着孤星说道。

“客套话就免了,我可不是你的朋友。所以,这就是你要我看的东西吗?不过我没兴趣知道你究竟花了多少钱把这里修起来的。”

“不不不,你自己来看啊。”

孤星走到了窗前,然后他看到了极为让人震惊的一幕!

“碾碎他们!”

“干掉这群杂种!”

台上,数个身穿廉价防具的人,手持着怎么看都像是垃圾一样的武器对着一头庞然巨兽。看他们的动作,并不是训练有素的战士,只是一群普通人而已。而那头巨兽的身上,还镶嵌着无数的源石碎片。

“你让一群普通人去对付源石生物,你是怎么想的!”

孤星怒了,他斥责着眼前的墨镜男!

“冷静,他们可不是什么普通人。”

这是,墨镜男靠近了孤星,在他的耳边说道。

“他们,可都是矿石病感染者哦。让怪物去对付怪物,岂不美哉?”

“你可知你究竟做了什么混蛋事情!”

孤星忍住了拔刀砍向眼前人的冲动

“喂喂喂,你不会是在同情感染者吧。”

墨镜男嗤笑了一下说道。

“看看观众席上的人,他们都是各个领域的精英,可以说她们本身就代表了整个社会。我只不过是一届小小的商人,只不过是投其所好而已。”

“你!”

现在没有时间和他争辩了,那些人是撑不住的,必须要赶紧去救他们才行!

哐当

孤星砸碎了然后朝着场地直冲而下!

“月流刀法·月轮!”

孤星拔刀,借由重力挥出致命一刀!顿时将那巨兽的削首!

“啪~啪~啪~啪~”

而在看台上的墨镜男,此刻却是鼓起了掌。

“看来,我们的场上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啊。那么好吧,既然你想救他们,就这群似人而非人的家伙,那么,就努力吧。”

说着,他打了一个响指,随即场地四周的墙壁顿时升起了暗门,四只形态各异的巨型源石生物从中走了出来。

“这可是我通过地下渠道从莱茵生命那里花大价钱买来的,把他们杀掉,我就放他们离开!哈哈哈哈哈哈!”

“……”

墨镜男丝毫不掩饰自己的丑态——他在狂笑!

而看台上的所有人也是一同哄笑的起来,他们在嘲讽他的无知与无能。

“躲在我的身后。”

孤星没有理睬,此刻的他分外冷静,他知道,如果不冷静,就无法保护身后的人。

然后,他默默地拔出了刀。

片刻之后

“呼哈,哈~哈~哈~”

他用刀尽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身上沾满了源石生物的鲜血。而眼前的四只巨型源石生物已经是被他用利刃所削首。

“啪~啪~啪~啪~”

墨镜男鼓起了掌,然后对他说道。

“不愧是我的朋友,干得漂亮。你们,可以,离开了。”

话说完,场地后方的出口便打开了。

“现在,为我们的屠魔英雄,献上掌声!”

顿时,观众席上爆发了如惊涛般的掌声。对他们而言,输赢并不重要,只要看的高兴就行了。

“可恶!”

离开地下建筑之后,他用力地敲击了一下墙壁,墙上顿时被锤出了一道裂缝。

“那个人,根本不把人当人看!”

在走了数百米之后,孤星停下了脚步。

“我必须要……做点什么。”

因为被老师所救的缘故,孤星一直都希望,能像老师那样,救下更多的人。

抱着这样的想法,他照原路返回了。但这一遭,也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是这里……”

地下建筑的警备很少,压根没有几个人,孤星是很顺利地潜入了中控室。

“调出文件……视频格式……”

哒,他敲下了回车,视频开始播放。

“这是……”

那是某个金属房间的监控,他看见数十人被全副武装的安保人员逼进了这个房间,然后关上了大门。

“是他!”

在这群人之中,他看到了之前那个和他有过短暂交流的感染者。

“这是三天前的记录,他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就在孤星疑惑之际,监控中的画面,让他震惊不已!

四周墙壁上有着极其细小的空洞,而从空洞之中喷射出猛烈火焰,将在场众人焚烧!

“怎么会!”

视频已经是三天前的了,说明这些人早就是已经死去了。

虽然监控没有声音,但从这些人的肢体语言足以见得,他们当时的痛苦究竟有多强烈!

“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情!”

他愤恨地敲打了一下桌子,然后“意外”地将视频快进到了末尾。而有一人,进入了早已停息的焚化室中。

“是……”

“没错,是我。”

墨镜男的声音从孤星身后传来。

“是你!”

孤星打算拔刀将墨镜男砍了,但就在他转身的一刹那。

砰~砰~

两声枪响,子弹命中了孤星的双腿,双腿顿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他不得不用刀撑着自己的身体,防止自己不会跌倒。

“看来,即便是你那自诩天下无双的刀法,也比不上这玩意啊。”

墨镜男摆弄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手枪——这是他花了大价钱从黑市里购来的。

“你……”

“你什么你”

啪,墨镜男上前一脚将孤星用来撑持自己的太刀踢飞,孤星顿时身体失衡,趴在了地上。

“没办法啊,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喜欢这些东西。我把录影带收集起来,然后放到黑网上面卖,一个小时就有十万龙门币的收益,这可是暴利啊,而且像他们那样,无家可归的感染者,就算死多少个也不会有人来管的,况且人多了还会妨碍治安,我这可是为民除害啊!”

墨镜男踩住了孤星的手,虽说很痛,但孤星忍住了。

“你如此残害他人性命,总有一天会遭受天谴!”

“天谴?笑死我了!”

说着,墨镜男是更加用力地踩住了孤星的手。

“你要知道,这世道,只有钱与权,才是唯一的真理!有钱了,你就可以做任何的事情!不会被人嘲讽,不会走在大街上被人扔石子,不会被人嘲笑是穷人家的孩子!只要有钱,所有人都会对你另眼相看,像你们这些低贱感染者的狗屎性命,只要能用来赚钱,那死多少又有什么关系!”

墨镜男对着孤星发泄着情绪,却丝毫没有察觉到身后有人靠近。

“啊~”

一个身穿白衣,戴着面具的人,无声无息地走到了他的背后,他举起了手中的球棒。

“咚!”

那个人举起球棒,重重地砸在了墨镜男的头上,他昏死了过去。

“你是……”

因为失血过多,孤星失去了意识。

等到再度醒来的时候,他发现他躺在了一家医院的病房里。

“你醒了?”

一名医生打扮的人走了过来。

“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整合运动的据点,伪装成了普通的医院而已。”

他说道。

“整合运动?”

他听说过这个组织,他以为这个组织里的人都是穷凶极恶之人,但眼前的这个人明显不是他所想的那样。

“为什么要救我?又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们的真实身份?就不害怕我……”

“整合运动欢迎任何一个受到压迫的感染者,而且,我们相信,看到了那幅影像的你,会加入到我们之中。”

“我……”

孤星在思考,究竟要不要接下他伸过来的橄榄枝。

“别急着回答,我先带你去一个地方。到时候再给出答案也不迟。”

医生是这么说的,然后他把孤星扶了起来。

“你们为什么,会去到那个地方?”

医生带着孤星进了向下的电梯,在电梯间里,孤星问他。

“是那些被你在那个地下建筑里救出来的人,告诉我们的。也多亏了你,我们才能顺利将那个地方破坏掉,并成功地把你救出来。”

“是么……呵”

孤星苦笑了一下,然后电梯门打开了。

“是……你!”

见到被绑在架子上成为阶下囚的墨镜男,孤星怒急攻心,差点让伤势再度爆发。

“你为什么还活着,你为什么还活着!”

孤星质问道!

“哈哈哈,他们不敢杀我!这群人不敢杀我!哈哈哈哈哈!我是谁啊,我可是……”

“我们并不在乎你是谁,我们只是在等待时机而已,而现在,时机已经成熟了。”

说着,医生将孤星原来的刀递给了他。

“交给你了。”

“……”

孤星一眼不发,只是默默地走向了眼前的人。

“你,你想干什么,别,别过来啊,别……”

刀光如流星,一闪而过,墨镜男头飞三丈,迸溅出来的血液染了孤星半身猩红。

“那么……”

“不用说了……我加入。”

孤星抬起头来,眼中已经是失去了往日的光彩。

然后,孤星的眼前一黑。待视觉恢复,他看着眼前的白色空间,突然有一丝的不知所措。

“这里是?”

“你的梦境。”

一个身穿墨青色长袍,头戴兜帽的埃拉菲亚族男子走了过来。他的手中持有一盏散发着橘黄色灯火的长柄铃灯。

“我的梦境……为何是一片白?”

“这要问你自己。”

铃灯打了一个马虎眼,孤星站了起来,然后在这个白色梦境之中随处走动着。

“这些都是……我的记忆?”

空中飘浮着无数的16:9屏幕的画面——那些都是孤星记忆的碎片。

“我听说过你的传言。持有铃灯的,很不可思议的人。”

“是么,没想到我已经这么出名了啊。”

铃灯走到了一块记忆碎片前,仔细端详着,然后说道。

“你认识孤舟?”

“是的,他是我师弟——名义上的。你和他是熟人?”

“他对我提起过你,他说你十恶不赦,离经叛道,滥杀无辜,罪该万死。”

“在他眼里,我或许就是这么一个人吧,呵呵。”

孤星苦笑着,弑师之罪,是怎么洗也洗不清的。

“那,你进入整合运动之后呢?”

“他们带我去各个地区解放那些受到压迫的感染者,起初我对于向那些手无寸铁的人挥刀也是很反感,不过久而久之,我便也麻木了。不过再怎么说,我们确实是有将那些感染者拯救出来,而只要能够做到这一点,无论是何等肮脏的手段,我都会去做的。”

孤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他仿佛看见了一双沾满了他人鲜血的双手。

“那你,救下那些感染者之后,感觉如何?”

“说实话,感觉很舒畅。每当我看见他们脸上所露出来的笑容的时候,我就能短暂地忘记我所犯下的罪孽。啊,没错,我所做的一切,全都是为了感染者们的权益,只要我们不停下来,总有一天,我们会获得最后的胜利。但……”

孤星欲言又止,他思考了一下,然后继续说道……

“当我告知我的老师,我成为了整合运动的一员的时候,他把我从头到尾臭骂了一顿。”

【愚蠢!你都知道你做了些什么吗!整合运动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无辜人的鲜血就看不见吗?你难道真的愚蠢到认为,滥杀无辜能够解决感染者与普通人之间的矛盾吗!你……你……我没你这么一个愚蠢的徒弟!】

往昔尖酸而又刻薄的话语,此刻仍然萦绕在耳边。

“那时候,我第一次开始思考,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

他摊开手掌,一片记忆碎片悬浮于手中。

那是他弑师时的记忆。

“那之后不久,我就知道了我师弟孤舟的存在。牧家在龙门之中的地位虽然并不如别的家族那么高,但塔露拉说过,凡是能够争取的力量就要尽力争取,孤舟和我以及师傅一样,都是感染者,如果是他的话,或许能够理解我的想法,然后劝服师父一起加入,而同时也有机会争取到来自龙门内部家族的支援。这样的话,无论是从战力还是财力上来说,整合运动的实力肯定会向上攀升一大截。但结果……你也知道了。”

孤星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我听孤舟提起过,那之后你仍然没有放弃拉拢他,是这样吗?”

铃灯问道。

“是的,在师父的葬礼上,我试着拉拢他,不过结果你是知道的,毕竟我们俩之间已经产生不可修复的隔阂了。”

“但据他所言,他听从了他师傅的教诲,为了不让自己被仇恨所蒙蔽,他暂时是放弃了向你寻仇。但真正导致你俩分歧扩大到无法修复的地步的原因,果然还是因为‘切尔诺伯格’吗。”

“如你所言。”

孤星叹了一口气;铃灯微微一笑,然后在某一块记忆碎片上敲击了一下。

场景顿时起了变化,二人是回到了孤星记忆中的切尔诺伯格。

“这就是你所说的‘拯救’吗?给我看看清楚!这遍地尸骸!全部都是整合运动所造成的!你们现在所做的,和当初的他们,有什么不同!”

孤舟指着孤星的鼻子怒骂道。这片住宅区内已经没有活口了,全都死在了整合运动的刀下。

“以牙还牙以眼还眼,有什么不……”

“放屁!”

因为情绪激动,孤舟身上电能压抑不住,一时间迸发了出来。

“若真照你这么说,我是不是也应该像你杀掉师父时的那样,一刀把你捅穿了然后把你暴尸荒野啊!你给我想想清楚,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孤舟向孤星伸出了手,孤星动摇了,身体在略微颤抖,然后他默默地伸出了手。

啪,他打掉了孤舟伸出来的手。

“我的手上已经溅满了无数人的鲜血,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你……真是无药可救!”

孤舟拔刀出鞘,欲将眼前人之首级取下,却仍旧是迟了一步,孤星后跳一步,跳窗而逃!

回忆结束。

“后悔了吗,现在孤舟正在全世界地找你,他说无论花上多少时间,都要找到你,然后把你碎尸万段,来祭奠无数因整合运动而死的孤魂。我若是你,就会马上脱离组织,然后找个没人找得到的地方,静静地等待矿石病爆发然后死去。”

“没有那个必要。”

孤星摇了摇头。

“我才不会逃呢,哪有师兄在师弟眼底下逃走的。”

“但是你也见到了,他那件武器【牧神】的力量,你是胜不了他的。这次他不想杀你,不代表下一次他不会为了所谓的‘正义’而拔刀除‘恶’。”

“即便如此,我也不愿退后。”

孤星握紧了拳头说道。

“我有自己必须坚持的东西,他也有,不是吗?我们二人都不可能退让。但说实话,我认为,孤舟说的没错。以杀止杀,最坏的结果,就是大家一起轻松愉快地上天堂。这并不是任何人相见到的结果,塔露拉是这样,罗德岛也是这样。请你告诉我,我真的……走错路了吗?”

“这我无法回答,因为我自己也在寻找,正与邪,对与错,善与恶的分别。我只能告诉你的是,你和他是同一类人,只是因为眼中所见的不同,所以走上了对立的道路而已。或许有一天,你和他终会理解对方的想法,化干戈为玉帛,只希望,这一天不要来得太迟了。”

说着,铃灯用灯具敲击了一下地面,世界,又陷入了黑暗之中。

后日谈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找上我,又为什么什么都不做,就看了一下我的记忆,然后听我说了几句话?或许真像传闻中的那样,是铃灯指引他来找我的。不过托这次奇遇的福,我稍微有点清楚了,自己究竟要做些什么。而就在昨日,我又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我被孤舟断首。但我见到,他的眼神,与当时的我一样,失去了光彩。倘若梦成真,那么他最后一定会和我走上同一条路,我必须要阻止他,哪怕是……豁出这条性命!”

——P52 《孤星的日记》

角色编纂者:孤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