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德·洛伦兹爵士的营帐内享受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妮可在爵士的一位侍卫的带领下下去休息。

这位侍卫名叫达尔克,他还是第一次与一位真正魔法师搭上话,因此言行间总有些有些拘谨和僵硬:“请……请走这边,上……上师。”

达尔克带着妮可穿行在顶顶营帐和士兵们好奇的眼神之间,向整个营地的偏后方走去。

“因为已经没……没有了空的营帐,”达尔克一边正步走在前面,一边不停回头向妮可解释道,“所以爵士大人让……让我们给您树了……树了一顶新的帐篷。”

“有劳了。”妮可微微点头,说出的话虽客气,语气间没有泄露出一丝情感。她试图用这种拿腔拿调的方式,保持达尔克对自己的敬畏感。

“但是……但是帐篷的位置有……有点偏,上师您不要介意。”果然,达尔克显得更加磕磕绊绊了,无论是说话还是走路,“哦,请小……小心您的脚下!这里到处都是……是坑,一不小心就……就会像我这样绊……绊倒。”

妮可没有说话,但还是小小地拉起了自己的斗篷,好看清地上的那些坑洞。毕竟要真是在人前摔了个人仰马翻,再多的敬畏感都会消散。

营地内的士兵不多,因此营地的范围也不是很大,很快妮可就见到了属于自己的帐篷,有两位士兵还在帐篷外忙着帮妮可固定好帐篷。趁着等待士兵忙碌的时间,妮可又扫视了一下营地,试图找到维兰德。

幸运的是,这次终于被妮可看到了维兰德。他正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木桩处在几顶帐篷的包围之间,因此妮可刚刚才一直没能看到。但距离还是太远,让妮可看不清维兰德的身体状况,只能看到他瘫坐在木桩根处,一根绳子将他高举过头的双手与木桩紧紧绑在一起。

“维兰德,不要着急,我马上就救你出来。”妮可自言自语道,同时也在脑中反复演习着她白天在路上时想到的解救维兰德的方法。

“您……您在说什么?什么炒鸡?”达尔克听到妮可在小声地说话,但没有听清,便好奇地问了一句。他生怕自己没招待好这位拥有魔力的魔法师,而被变成怪物。

“彼处为绳所缚者,乃是何人?”妮可举起魔杖指向维兰德,问道。

“那是我们昨……昨晚抓到的一个间……间谍。”达尔克回答道。

“间谍?”

“没……没错,他昨晚在飞……飞鱼河下游,想……想木筏逃去希尔维亚。刚好我……我们夜晚巡逻时间有变,将他……将他抓了个正着。”

“原来如此。”妮可淡定地回复了达尔克,内心却为她们三人的坏运气恨叹了一口气:“怎么刚好要过河这天就遇上他们变更巡逻时间呢!”

“汝等如之奈何?”妮可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又向达尔克问道。

不过达尔克实在是听不懂妮可这句文绉绉的话了,只能茫然地看着妮可:“啊?什么?”

“你们要拿他怎么办!?”妮可按捺不住自己焦急的情绪,向达尔克低吼了一声。

“啊啊!这个……这个……”见上师生气,达尔克慌乱地不知该如何是好,好不容易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爵……爵士大人说……说明天要将他送……送回阿伦霍城,让……让伯爵大人审判。”

听到维兰德明天就要被送回阿伦霍城,妮可不免更加焦急。一旦维兰德被投入阿伦霍城的大牢,那要营救他就更加困难了,所以今晚必须得实施自己的计划,而且绝不能失败。

“带我去见洛伦兹爵士。”妮可向达尔克说道。

“可是……可是您不休息了吗?”

“少废话,快点!”

见到去而复回的妮可,雷德·洛伦兹有些惊讶:“上师,不知还有何指教?”

“吾听闻爵士阁下营中有一希尔维亚细作,明日欲将其送往阿伦霍城,可有此事?”妮可开门见山地向洛伦兹问道。

“没错,昨晚确实抓到一个间谍,也确实明天要送回给我父亲审判。”洛伦兹不知道妮可为何突然问起这个间谍,但仍如实回答了妮可。

“敢问阁下,”妮可往前迈了一步,“何不就于此营中审之?”

“上师有所不知,这个间谍实在是嘴硬,我手下从昨晚一直审他审到今天。不知打了他多少皮鞭,他都一直不肯开口说出任何情报,”洛伦兹无奈地耸耸肩,“我这军中本就兵力不足。既要拦截来往行人,又要日常巡逻,实在是抽不出人手来日夜审问监视一个小间谍。所以,只能送回阿伦霍城去。”

“望阁下恕贫师多言。一小小细作,亦要劳烦伯爵大人,岂不让人小看了阁下?”妮可又向洛伦兹靠近了一步,声音也越来越小。

“唉!”洛伦兹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明白呢?但现今形势所迫,只能取此下策。况且我抓住间谍,也算是有功了呀!”

妮可已经走到了洛伦兹面前,抬起头眯眼盯着洛伦兹:“吾有一计,可为阁下速审此间谍。”

洛伦兹的眼睛登时放光:“上师有何计策?”

妮可附到洛伦兹耳边,轻声说道:“吾擅一法术,可令人口吐真言,可为阁下解忧。”

“那可真是太好了!”洛伦兹兴奋地一拍手,大喊道,“明日我就带上师去见那个间谍!”

“此事宜早不宜迟,”妮可摇摇头,“不若将那细作押至此处。吾今夜连夜审问,亦可报阁下一饭之恩。”

“如此便有劳上师了!”见妮可愿意当即就帮自己解决这个棘手的麻烦,洛伦兹更加兴奋了,“达尔克!达尔克!”

“爵士大人有何吩咐?”守在帐外的达尔克掀开门帘走了进来。

“去把那个间谍给我押过来!”

“是……是!”见到满脸涨红,兴奋异常的洛伦兹,达尔克虽感到莫名其妙,但也不敢违逆,便转身出了帐外。

很快洛伦兹和另一位士兵便押着维兰德进来了。借着账内的烛光,妮可才好好地看了维兰德一遍。维兰德此时已是满身污秽,手脚脸庞都沾满污泥,透过残破的衣物可以看到身上一条条鞭痕和血迹。

但当维兰德抬起头来时,妮可看到他的眼睛,仍旧是那么坚定而炯炯有神。虽然两人此时不能交谈,但妮可相信此时维兰德的眼中只有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会来救我的。”

妮可忍住险些流出眼角的泪水,对洛伦兹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爵士阁下,我们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