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嗖”

伊诺手中的铁桶飞了出去,突兀的出现在藏匿于阴影的人们面前。

“嘭”

还未经过一秒,随着附近高楼上的一声枪响,铁桶在瞬间被打了个对穿,顷刻间化作了一坨废铁,整个铁桶都仿佛扭曲了一般,紧紧地团在了一起。

高楼上的狙击手明显愣了一下,他原本以为飞出来的可能是敌人的突击手什么的,结果飞出来的却是一块破铜烂铁?

在他愣神间,一道金色的身影窜了出来,紧接着便是几声接连不断的枪响,清脆的响声回荡在整个动荡不安的街道上空。

狙击手只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一般,砸落在楼顶上狼狈地翻了几个圈,眼前的世界都仿佛摇晃起来,一时间眼冒金星。

他手中的狙击枪上不知何时多了几个弹孔,将这旧时代的艺术品打了个粉碎。

“重装吸引火力,保护好术士和狙击!近卫侧翼突击!!一口气冲过去!”约瑟夫高吼道,手中蓝光乍现,守护屏障已然准备在手中。

四周几乎被整合运动所填满,身着盔甲的他们并没有如普通暴徒般一拥而上,反而分成数个小队,将阿撒兹勒一行人团团围住。远处的狙击步兵和投掷燃烧瓶的家伙不断地骚扰着他们的动作,使他们举步维艰。

伊诺飞快地一刀把一名整合运动成员连同盾牌一起砍翻在地,任何一名暴徒在他面前就如同摧枯拉朽一般瞬间倒下,无数的钢铁碎片四处飞溅,伊诺所过之处,身后倒下一片仍在呻吟的整合运动成员。他手中的银色军刀依旧闪动着寒芒,为阿撒兹勒的撤离打开了一条通道。

“简直就像将军一样......”护士失神地说道。

“......将军么......”约瑟夫维持着趋近支离破碎的屏障,眉头紧锁,“维洛也许会那么做,但将军怎么可能......”

约瑟夫思索间,变故却突然发生了。

从阿撒兹勒的房顶上忽地降下来七八个整合运动成员,每个人手中紧握着一把长剑,钢铁的面具下埋藏着一张张坚毅而决然的面庞。

他们贴着墙壁纵身一跃,向着约瑟夫的屏障飞去,每个人的双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武器,重重地向屏障刺去。

源石技艺运转到极致的冷兵器在威力上几乎远远超过普通的铳,八把长剑的剑身发出一阵阵长鸣,在屏障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裂痕。

本就近乎支离破碎的屏障在此冲击下,愈发的摇摇欲坠。

约瑟夫的脸色一瞬间阴沉下来,低吟道:“重装!准备迎接冲击!”

话音刚落,原本帮助重装士兵分担了大量压力的屏障刹那间粉碎,约瑟夫一阵头晕目眩,但他死死地咬住舌尖,确保自己不会昏迷过去。大量的法术、子弹瞬间轰击在重装士兵的盾牌上,在坚固的钢铁之盾上留下无数的划痕与沟壑。

强大的冲击力撞在重装士兵手中的盾牌上,巨大的盾牌几乎要脱手飞离,所有重装士兵他们一声低吼,手死死地攥住手中的盾牌,将所有的攻击一并挡下。

但强大的法术攻势仍旧给重装士兵带来极其沉重的打击,一时间加重了治疗的压力。

“......呼。”约瑟夫面色有些苍白,但手中释放着蓝色的治疗法术,加快着士兵身上伤口的愈合。

原本应该面色凝重的他,此刻却反而松了口气。

“怎么了?”一旁的护士脸上挂着豆大的汗珠,瞥了一眼约瑟夫,问道。

“没什么,至少我有理由相信将军和维洛和整合运动没什么关系了......”

护士眉头皱了皱,忙于治疗的她没有再向约瑟夫发问,但难以压抑心中的疑惑。

而且你什么时候怀疑将军他们和整合运动有关系的?我咋不知道??

“如果他们明确知道阿撒兹勒只剩下我们的话,也就没有必要派这么多的兵力来围剿我们了......这么多的整合运动,他们应该是猜测至少将军会跟着我们。”

“换而言之,只要我们能够撑住,将军和维洛会赶回来也说不定......”

“废话!”银光一闪,一名向约瑟夫冲来的整合运动瞬间被放倒在地。伊诺一个纵身跳进重装士兵的掩护圈,跃到约瑟夫身边。

他将长刀夹到腋下,嘴里咬着左轮的枪柄,伸手向外套内伸去,摸索了一会儿,伊诺将一个银色的金属盒从内插袋中摸了出来。

“十点钟方向!”伊诺低声说道,一边打开盒子,一排子弹整齐地安放在盒子内,闪耀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光芒。伊诺取出一枚带有红色标签的子弹,将它和别的普通子弹一同塞入左轮内。

“十点钟方向。那里的整合运动阵型最薄弱。”

“因为他们的身后是一面隔离墙,他们自信我们绝不会朝那里走。但那面墙后面就是街道的另一头,到了那里,整合运动很难再结成包围网。我们可以以此为突破口,彻底摆脱他们。”

“我有办法毁了那面墙。”

这句话,对于如今已经精疲力竭的约瑟夫,无疑是雪中送炭。原本只能死守到底,等待着不知是否存在的救援的他们,眼前被黑暗笼罩的他们,终于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合适的突破口!

忽然间出现的曙光,总让他感觉不太真实。

然而下一刻,约瑟夫似乎是想到了什么,表情变得古怪了起来。

伊诺能够找到整合运动包围网的薄弱口,甚至精确地定位到隔离墙的身后就是街道的另一头,这也就意味着,他几乎只身一人在整合运动的包围圈里“散了个步”?

约瑟夫在庆幸让伊诺跟随的同时,也着实感到疑惑:有这样实力的他,为什么还要将自己紧紧地与阿撒兹勒绑在一起呢?自己一个人离开这里,不是更方便吗?

他想不出,阿撒兹勒在伊诺眼中究竟有什么原因值得他去帮助。

而在约瑟夫思索之时,处在他身边的伊诺身上,忽然闪烁起一道银色的光芒。

约瑟夫转过头去,却见伊诺用头绳绑着的金发中夹杂着几根银丝,金色的瞳孔也染上了一丝银光。

他的手中握着刚刚摘下来的三枚戒指——两枚“仿制品”,一枚“昔拉之泪”。

“是不是摘的有些多了......这相当于封印少了三成啊......”

伊诺轻声嘀咕道,拔出夹着的军刀,轻轻握了握。

一抹银光顺着伊诺的手臂窜上刀身。

“不错。”

伊诺看了看手中的军刀,转过头去,正对上约瑟夫惊疑到面部扭曲的脸庞。

他微笑着说道:“每个拉特兰人都有自己的信条,我们可以不做好人,但绝不会违反我们的信条。”

“虚伪的神明不值得我去信仰,但世界如此之大,我想我还可以信仰些别的。”

话音未落,三只银色的翅膀犹如遮天闭幕一般忽地展开,又似缓缓展开的画卷,优美而又灵动。

银色的光芒就像是黯然的宇宙中最明亮的恒星,用它最耀眼的光芒,点亮整个切尔诺伯格。

伊诺头上若隐若现地出现一道光环的虚影,也一如他的翅膀,皆为银色。

振翅的天使,化作划过天际与银河的一道流星,降临在硫磺火焚烧的地狱。

“......太久没解开封印了吗,这么大的能量波动......这样的封印的,还能撑多久呢?”伊诺微微抬了抬头,“恐怕很多人都看的到吧。”

——

——

远处,无数整合运动的前方,耸立的钢铁废墟之上,一道身影巍然而立,淡漠的双眼望向那道一闪即逝的银芒,瞳孔却是猛然紧缩了一下。

“......伊诺•格林。”

——

原阿撒兹勒诊所附近,伫立着两道身影。

一位黎博利族的老者,手臂上别着阿撒兹勒的袖章,长剑在手,缓缓抬头望向了银色的光芒。

在他身旁,站着一名身穿黑衣的少女,黑色的斗篷遮住了她的身影,只稍稍露出她精致的脸庞。

她并未抬头去看那道银光,但她的身躯却是在银光乍现的那一刹那微微一颤,总是波澜不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慌与深深的诧异。

“怎么可能......”

身旁的老者听到了少女的喃喃自语,有些奇怪地忘了她一眼:“维洛,怎么了?”

少女从斗篷中伸出她的右手,指向银光出现的方向:“约瑟夫他们,在那里。”

“赫拉格先生,我们最好快点......我感受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什么东西?”

“.........拉特兰的......银翼。”

——

“博士,怎么了?”

“阿米娅......”一个全身裹在防护服里的家伙,双眼紧紧盯着一闪而逝的银光,问道,“那是什么......?‘’

‘’有点熟悉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