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天台门后面走出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安娜。

“夜人,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安娜说话的声音很小,如果不是我仔细听其实还听不大清。

“是戒指啊,明明我都在天台上待了这么长时间,但脑海中却没有听到那个奇怪的声音,那说明安娜你也在天台上。”

“对哦,还有缘心戒。”

安娜摸了摸自己手指上的戒指。

“所以呢,安娜,找我有事吗?”

安娜没有第一时间说话,还是那样,犹豫着什么。

我也没有催促她什么,只是等待着她的回答。

天台的风在这时也突然变大了一些,吹动了安娜的金色长发,而她的眼神中也是一如既往充满了未知的秘密。

“夜人……其实我想向你道歉。”

我有点疑惑,为什么安娜会突然说这句话,或许她似乎明白了我之前生气的原因了吧。

“我知道,我向夜人你们隐瞒了很多,也从来没向你们诉说过我的过去,感觉我像是在刻意远离你们一样。”

“没错,就是这样一种感觉。”

“夜人,你今天说话有些直接啊……如果是平时的话……”

是啊,如果是平时的话我绝对不会这样说话的,只是今天的情况和平时不一样,我的妹妹真凛还在接受着检查,而我却只能无力地在天台上吹着风。

这样的情况再怎么努力都无法抑制自己烦躁的内心。

“我想说的是,我并没有把夜人你们当作是外人,只是我……”

“夜人!”

天台的门突然被人猛地推开,而打开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容奈,而我的神经也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真凛她……医生让你过去!”

“我现在就过去!”

我也顾不上其他的了,直接跑了回去,现在在我心目中,其他的事都已经无所谓了,只要真凛能平安无事就行了。

此刻,我也根本没有任何心思去关住其他人,安娜是否跟了上来我也不知道。

因为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赶紧回到真凛身边。

看到匆忙离开的夜人的身影,安娜也想追上去,但下一秒,她就被容奈叫住了。

“先等一下,安娜,我有话想和你说。”

容奈挡在了安娜也想下楼的门口,看到容奈认真的表情,安娜也停下了脚步。

“容奈姐姐,你过来的时机真的让我有些尴尬。”

“是吗?不过我们好像还没有像这样两个人单独说过话吧。”

安娜看着慢慢向她走来过,最后也像夜人一样站在了铁栏的前面,望着远处的城市景象。

天台上的风顺势吹动了容奈的黑色秀发,那张精致的脸庞在她撩发的动作下显得是如此动人,即使自己也同为女生,但也会被这种美丽给震撼。

更别说是男生了。

想到这儿,安娜就觉得内心非常失落,这样的一种失落感是从未有过的,只有当自己与容奈在一起进行比较的时候才会有。

她也不明白自己的内心为什么每次因为容奈和夜人在一起聊天而会疼痛。

“我得赶快到夜人身边,不然缘心戒会……”

“就聊一会应该没问题吧。”

容奈微笑着看向安娜,安娜从未见过如此具有魅力的笑容,如果说这就是天使的容貌也一点都不过分,总之这样的一种美已经远超自己的认知了。

而且,安娜觉得,此刻站在自己面前的容奈和与夜人在一起的容奈形象完全不一样,没有了那种幼稚与贪玩,反而更具有一种知性与成熟。

“那……容奈姐姐你想说什么?”

安娜不自觉地低下了头,她感觉自己再看容奈只会让自己感觉更自卑。

“安娜你……是怎么看待夜人的呢?”

“怎么……看待?”

“对啊,虽然你与夜人一起生活也只有几个月时间,而且因为缘心戒的缘故无法分离,但你也应该充分了解夜人是怎样一个人了吧,那样的话现在他在你心目中到底是怎样的存在呢?”

“夜人……他……是我的……缘……”

“缘分中人对吧?”

“为……”

“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你经常这么说。”

安娜一下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感觉自己的内心完全被容奈看透了,这样的感觉她也感到很不舒适。

“但安娜,你的内心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什么意思……”

“我注意到了哦,你看向表情中总是充满了想要接近他但又很犹豫的想法。总感觉,你是在刻意抑制着自己的内心。”

安娜没有说话,但容奈觉得这可能就是安娜的一种默认吧。

“有什么想说的事你完全可以和我说说,一个人藏着的话真的是一件很难受的事。”

“但是……我害怕……”

“害怕?”

安娜抱住自己的双臂,一副蜷缩着的样子。

“我害怕这样的说出来夜人就会离开我。”

“怎么可能呢,夜人才不是这样的人,这一点你不是最清楚了吗?”

说这话的时候,容奈已经走到了安娜的面前,并且抚摸着安娜的头,纤细的双手中透露出的温暖是那样的让她内心感到舒适。

这样的一种温暖已经好久没感受到了。

或许,她已经忘却了这样的一种感觉了。

在来到这里之前,她印象中记忆最深刻的时候就是小时候在孤儿院里与同伴们一起生活的时光,但那段本应该会持续的美好时光也因为自己的鲁莽而最终引来了悲剧。

而现在回想起来,要不是当时因为自己的私心,不想嫁给帝国王子克洛诺斯而戴上了缘心戒,夜人也不会缠上这些麻烦。

而现在,如果只是因为自己的私心,继续隐瞒着,这对夜人,对大家都是不公平的。

他们应该有权利知道,即使他们会讨厌自己,会远离自己,她也要说出来。

帝国的人现在已经到了这个世界,而那个人也不会一点动作都没有,她明白为了达成自己的野心这份力量是必不可少的。

想到这儿,安娜紧紧抓住了自己胸前的红色宝石。

“容奈姐姐。”

“嗯。”

容奈放下了手,与安娜四目相视,此刻安娜的眼神中多了一份坚定。

“我会告诉你们的,我的过去,还有我的真实身份。”

我听到容奈告诉我的消息后就立马往真凛的病房跑去,而门口就正好站着医生。

“你就是时宫真凛的家属吗?”

“是!是的!我是她的哥哥!”

我喘着气,但语气却非常坚定。

医生翻了翻自己手中的资料,然后很严肃地和我说道:

“关于病人初步的脑部检查,我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发现?”

“是的,而且我刚才也询问过病人,她似乎说自己并没有家人,只有认识一个叫什么……赫什么斯的人。”

又是这个人!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内心完全没有松了一口气的想法。

“而且我询问过她有没有过去相关的记忆。”

“她怎么说?”

医生推了推自己的眼镜,表情也变得更加复杂,

“她说自己从小就在接受潜行、伪装、暗杀等任务。”

“什么!”

我听到这个我都完全蒙了,这真的是真凛所说的话吗?

“医生……你……你没在开玩笑吧!真凛她……我妹妹她……从小就是个整天黏在我身边的普通可爱小女孩,怎么可能会有什么暗杀之类的任务!”

“我们也是这样想的,所以我们推测她的记忆出现了什么问题,但根据目前的情况判断,我们还无法准确判断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

“那医生!你告诉我!怎样才能让我妹妹恢复记忆!告诉我!”

我紧紧抓住医生的衣服,像是在抓住生命中的最后一根稻草一样,因为除了这样我也根本没什么办法了。

“你冷静一下,我们一定会竭尽所能的,但按现在的情况最好还是先住院观察一下,等之后进行更详细的检查后才能判断情况。”

“那就务必拜托医生您了!”

“嗯,我知道,这也是我们的职责。”

“那我现在……可以进去看看我妹妹吗?”

我指了指门,示意想要进去。

“可以,只不过不要让她情绪过于激烈,最好多和她讲讲有关她过去的事,这样对她的以及恢复也有帮助。”

“好的,谢谢医生。”

说着,医生便离开了,我也立马转身就冲向了病房,但一想到不能打扰病房里的人我还是立刻放慢了脚步,并且轻轻打开了病房的门。

宽敞的房间,只有两个病床,明亮的窗户敞开着,开门就感受到迎面吹来的暖风,比起在天台上的风更加暖人。

环境很干净也没有一点让人感觉不舒服的地方,而真凛就坐在病床上,眼神就这样看向外面的天空,看上去显得非常享受的样子,好像忘却了周围的世界。

这样的真凛是我没有见过的,一瞬间让我想冲上去慰问她的冲动也消去了很多,因为这不像是我认识的真凛,就像是另外一个人。

但……那副躯壳就是真凛的……

我慢慢向她的病床走去,直到走到病床边她都没有将头转过来。

我并没有第一时间询问她情况,只是坐在了一边。

“呐,你知道……天空为什么那么蓝吗?”

真凛她……突然向我询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