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嗯,那接下來呢?”
聽到幼朵這句非常不確定到性別都分不出來的回答時,我不禁感到有些頭痛,不是因為幼朵的回答,而是因為我的這次目標極有可能是一個非常專業的好手,在人群中能做到一眼看過去不給人留下任何信息,甚至連是男是女的印象都不能確定,這不用特殊的技巧是難以做到的。
“接下來我就按照爸爸給我留下的方法發了一條信息,然後就藏在這裡躲了起來。”
“你躲到這裡的時候不會被跟蹤嗎?”
“我……我是通過別方法來到這的,這個地方是有我爸媽還有我知道……”
秘密之地……嗎?可惜這個世界只有自己知道的東西才能叫做秘密,這個地方怕是已經不再安全了,關於這點想必這位越說聲音越小的小姑娘也漸漸動搖了關於這個秘密地點依然是個秘密的說法
“兇手是想從你父母那裡獲得什麼呢?。”
我緊緊的盯着幼朵含淚的雙眼:
“你父母臨死前臉上的表情並沒有恐懼,大多是憤怒,說明兇手和你的父母生前有過交集,且在行兇前有過交談。為了何種價值的東西才可以讓他不惜殺人也要得到?”
少女含淚雙眼的目光依舊沒有焦距,微微低垂着落在她手中緊握的杯子上:
“我不知道……”
我並沒有理會她說的話,接著說:
“但結果是他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於是剩下的唯一目標就是你。先不說你是不是真的不知情,單從你能迅速察覺到危險並逃離到這裡來看,就有被認為知情的可能性……”
小丫頭握住杯子的手白皙細膩,但由於長時間用力的緣故,指尖已沒有絲毫血色。
“在他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之前,你會時刻處在危險之中。”
握着杯子的手變得更用力了,杯子中的水泛出微微漣漪。
“我……我不知道”
……看着低下頭去的幼朵,我不禁暗自苦笑,這小丫頭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她的父母一定已經預料到了這種事情的發生,不然僅憑這小小年紀,怎麼可能在出事後悄無聲息的跑到這荒郊野嶺的地方藏身。只不過在她的心中,也許這個世界已經沒有值得信任的人了。
她的父母曾經一定囑咐她過什麼。
可是,究竟是什麼東西值得她父母喪命,且讓年紀不大的她甘於拚死守護呢?
嗯,有一種可能性就是,她所守護的已經不單單隻是這個物品,而是寄托在這個物品上她的父母唯一留下和她有聯結,稱得上是“遺物”的囑託了,這也許成為了她和她父母唯一羈絆。
但不管是什麼,就結果來說,這無疑給我的調查徒增了麻煩————
沒有打鬥的痕迹——不知道對手的身手如何
曖昧的驗屍報告——不知道對手的固用武器
性別模糊的判斷——不明了對手的任何特徵
以及
雖然知道目的但並不能被我所用做出對策的某個“物品”。
……腦中拂過一系列的“不”讓我不禁口乾舌燥,喝了一口水看了看似乎已經不想再說什麼的幼朵。
那麼,接下來該什麼辦呢?從她的父母着手?
“你的父母是做什麼的?”
“我爸爸媽媽都是科學家”
幼朵的聲音提升了些許。
“科學家?沒有別的什麼身份嗎?”
科學家,很籠統的稱呼,但能在這荒野之地建造出這麼一個建築物,且內部結構如此複雜,所需要的財力和物力怕是只靠着兩個科學家無法完成的。
“別的身份?我……我不知道,他們每天都早出晚歸,工作上的事情也從來沒和我說過……但是,不管我向他們問什麼樣的問題,他們都能回答出來!”
幼朵落寞的小臉上帶了一點自豪,看來她真的是為了自己的父母而感到驕傲。
“你的父母在事發之前的一段時間內,有過什麼比較反常的行為嗎?”
“反常?恩………”
小姑娘皺着眉頭努力的開始回憶,但似乎並不是特別順利:
“恩……他們,好像在家的時間比以前多了……”
艱難的,像是在做習題遇見了非常難的題目,用排除法將一個一個選項排除掉,留下了一個似是而非的答案。
“可以帶我去看看你的父母居住的房間嗎?”
又一次提出了對於幼朵來說非常苛刻的要求,但我隱隱覺得她會滿足我的。
咬着嘴唇,抓住水杯的雙手緊緊握了兩下,抽出一隻手擦了擦濕潤的眼睛。
“……嗯”
少女輕輕應了一下后,便跳下座椅推開自己的房門走了出去,輕輕嘆了口氣,我也隨即起身邁向門外。
“嗚嗚…小朵好可憐……”
柚子的嗚嗚聲輕輕的耳邊響起。
“可憐人可不只這一個”
我也離開座椅,看着在門外走道等待我的幼朵:
“……我見過的……”
快步來到幼朵的旁邊,她帶着我來到了盡頭的房間,眼前的門和別的房間並沒有什麼差別,都是統一制式的,幼朵的父母,就是住在這裡嗎?
微微顫抖的雪白小手握住門把手,向下用力,隨着“咔吧”一聲,房門漸漸打開,隨着房門的打開,有一股淡淡的清香撲面而來,奇特的是,待我仔細去辨認時,卻又捕捉不到這股香味了。
開了門的幼朵似乎同樣聞到了這股清香,因為她在開門的瞬間,眼淚不受控制的滴落下來。急忙用手擦了擦眼睛,止住眼淚后,低頭站在門邊躊躇着。
雖然我能感覺到少女的內心並不想外表那麼柔弱,但在剛去世不久的親人的遺物前,尤其是曾經生活的地方,沒有人能會承受的住這等的絕望和悲愴。
“等等……”
伸手拉住咬着牙齒,渾身顫抖的已經邁出一小步的幼朵:
“你在這裡等我就好了。”
幼朵渾身一震,收回了自己邁出去的步子,用紅通通的眼睛看了我一眼,低的快要聽不見的聲音從嘴中傳來。
“謝……謝謝”
多少堅強的小姑娘,為了父母不惜做到這種地步,天曉得她進到這裡會給她帶來多大的心裡創傷。
在這一瞬間,我徹底打消了旁敲側擊打探出她所隱瞞的“事物”真相的念頭,不是因為感動,而是這樣做的困難程度已經到了幾乎不可能,這名少女的心理素質太過強大。
在心中排除了又一個方案之後,我走進了這間屋子中。拉開弔燈,房間的格局和幼朵的差不多,居中的是一張大大的,被褥疊的非常整齊的雙人床,看着支撐床的灰黑色木樑,不禁吶吶道:
“這不會也是黑木吧?”
“應……應該是吧?”
“黑木還真是意外的隨處可見呢?”
“我……我的信息可不會出錯哦!!這真的是一種很稀有的物種啦…………可惡,為什麼隨便一傢具都是用黑木造的啊?”
耳中傳來了柚子鬱悶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