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黑市广场充斥着喧闹。小贩们忙着熄灭日出前燃起的篝火，仓库中久藏的货物一件接一件地被运上货架。高大椰枣树下的露天餐馆中人声鼎沸。被困在巴米扬的探险者们不少都早早地点上了一杯便宜的红茶来消磨时间。巴米扬小镇面对这种着程度混乱也依然保持着自己独特的安宁。

即便太阳正慢慢升起，现在的温度依旧让人瑟瑟发抖。我裹紧了身上的大衣，端起面前的还没完全冷下来的哥伦比亚式咖啡一饮而尽。荒漠中的昼夜温差总能给“初次到来”的旅行者留下深刻印象。大气的温度在夜间急剧降到零下，而随着太阳升起，热气又迅速地开始炙烤着地面上的一切。体验“早穿皮袄午穿纱，围着火炉吃西瓜”的生活不失为一种新奇的度假选择，如果不需要在清晨外出的话。

与我的充满不详气息的早餐不同，红正享用着新鲜出炉的椰枣面包。附赠的一杯沙棘果汁散发着甜腻的香气。鲁珀族小姐的尾巴正做着高频率的单摆运动，想必是对无需餐具的营养早餐相当满意。

似乎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红把咬了一小口的面包递到了我的面前。

「博士，要尝尝吗？」

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小姐，出于礼貌，一个人咬过的面包理论上是不应该再交给另一个人处理的。显然这样的说法是对牛弹琴。解释清楚什么的，out。

「不用了，凯尔希也一直要求我控制血糖。」

「嗯。」

就算表情没有变化，尾巴也已经垂下去了哦。

轻轻地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

「嘛，还是尝一点吧。」

「凯尔希的，指示，没问题吗？」

「摄入一点点大概没关系吧。总是有所谓的误差啊误差。」

「嗯，是误差的话，就没关系。」

红轻轻地歪着头，误差这个词对她来说应该还是很难理解吧，不过她还是选择了相信我的狡辩。如果是凯尔希的话，大概会从血糖的定义从头讲起，再普及科学误差的概念。

不，这样的想法已经太过天真。没法想象她们之间会发生这样的对话，事实上，最近两天的相处方式也并非最合理的选择。罗德岛并非是阿米娅所构想的慈善机构，而是一家目的明确且高效的企业。罗德岛中有些干员的生存方式并不正确，但罗德岛也并不需要纠正他们的生存方式，即使这种扭曲会把他们带向毁灭。不少人扭曲的生存方式正是他们与罗德岛交易的唯一资本。这是我和凯尔希，乃至那位看起来并不那么可靠的血液学专家都深谙的道理。阿米娅的想法是高尚的，但光芒下的阴影中同样是罗德岛必须涉足的范围。所以说，计划之外的工作什么的，最讨厌了。

我从红递来的面包上撕下了一小块。

「确认目标出现，行动开始。」

我尽量平淡地说道。

再抬起头时，红已混入了人群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