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对于光希的话,刚开始朱轼裕是不相信的,他不觉得稻荷神会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直到他看见自己阳台上种的西红柿一夜之间疯长了很多,红彤彤的诱人果实结了一大堆,而带来丰收正是稻荷神的力量。

“这个不是仪式吗?!有生、有死,构成了一条回路,不过是为了祭奠谁还是为了做什么我看不出来……”

“对啊,我当初怎么没想到是仪式,这样的话……通过仪式转移了寿命,也可以让人快速衰老!”

跟猫有关的仪式,有记载的可能就有上百种,最为人熟知的就是用黑猫通灵的仪式,还有用猫来招魂的仪式,这次的案件也极有可能和仪式有关,正如光希所说,这三者之间的关系构成了一条任何仪式都需要的最基本的回路,即生、介质、死。生者为柯克·苏珊,死者为她的男友沃克·特里,而猫因为拥有通灵的特性,可以作为生者与死者中间的介质,如果用仪式来解释,完全解释得通。

“可这个仪式到底是来做什么的?根本不知道举行这个仪式的人目的是什么。”

“嘛,这个我也不知道呢……哦哦!原来你有游戏机!我可以玩吗?”光希突然发现了电视柜下面放着的游戏主机。

“你随意,只要别把我家拆了东西随便用,冰箱里还有肥宅快乐水。”

“挺懂的嘛,区区一个铲屎官!”

“我好像找到方向了,去上班了,肚子饿的话……吃泡面或者叫外卖都可以。”

朱轼裕穿上鞋子后马上离开了家,治安徽章都是到了电梯里才急匆匆地戴在胸口上。关于仪式,他知道有一个未曾谋面的同事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名字很奇怪,爱好也很奇怪,身上也有种让人觉得阴森森的感觉,但九文十贯这个名字,可以说是全异生物调查局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朱轼裕正是急着去找他,那个被称为诅咒收藏家的人。

这个治安局里面传奇的人可真算不上少数,但九文十贯可绝对算得上是传奇中的传奇了,他没有任何特殊能力,对战斗也完全不擅长,不是治安学校出身也不是什么门派出身,仅凭自己的脑力就当上了A级探员,并且有传闻,他将会是下一年最有希望评定为S级的探员。他所拥有的等级以及荣耀,全都来自对诅咒和仪式的研究,因此朱轼裕决定去向他请教关于这起案件的问题,不过还没迈进C区,他就开始打退堂鼓了,毕竟这里是全治安官中最强探员的聚集地,那些高手们会不会因为自己连这种问题都解决不了而嘲笑自己……

“对二!这局我们赢定了!”“抱歉,是我赢了,王炸。”一进办公室的门就看见了这样的一幕,三名探员坐在一起打斗地主,并且他们都没有穿治安制服,治安徽章像是中学生背包上的徽章,被随意别在身上的什么地方,如果不是他们都戴着黑色的识别色袖标,没有人会把他们当作S级探员,绝对不会!

另外一边,一个戴着单片眼镜的粉色长发少女正坐在窗边自己和自己下国际象棋,一个穿着板甲像骑士一样的男人站在自动贩卖机前挑选饮料,还有两个小孩子在用召唤出来的方形结界玩罗曼诺夫国方块……这间和其他地方完全不同的超大超豪华的办公室,简直像是他们的游乐场。

“这里真的是……业界最强的总部吗?”朱轼裕的自言自语被一个穿着黑白格子道袍、留着妹妹头的黑发少年听到了。

“虽然他们看起来都不太正常,但都是好人呢。我是九文十贯,早上从局长那里接到了协助你工作的命令,特意在这里等你的。”少年推了推鼻梁上的小圆眼镜,如果没有听见他的声音,只看外表很容易把他当成女孩子,白皙的肌肤和秀气的脸孔,还有娇小的身材,怎么也和男性联系不起来。

“我这幅外表,是诅咒的效果,诅咒抑制了我的生长。目前为止,我身上已经同时存在了三十二种诅咒。”他撸起袖子,露出两条胳膊,上面密密麻麻布满了黑色的咒文,而且有很多种,汉语的、扶桑语的、拉丁文的、英文的……

“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只是利用它们相互之间的冲突相互克制住了而已,比如A诅咒是喝水就必死无疑,B诅咒是喝除了水以外的东西就会必死无疑,这两个诅咒就相互矛盾,因此,只要掌握适当的方法,就可以让这两个诅咒同时存在于身上,但诅咒的效果根本不会生效。”他的语气平淡,毫无表情。

“抱歉,能跟你炫耀我的成果其实内心非常得意,但曾经失败的诅咒仪式让我失去了表达情感的能力。”他挠了挠头,虽然脸上没有表情,但能感觉到他有些不好意思。

“前辈,如果你刚才说的A诅咒和B诅咒同时生效,岂不是喝什么都必死无疑了吗?”朱轼裕毫不犹豫的叫他前辈,因为虽然这个少年只有十七岁,但他的治安工龄已经超过了五年。

“这个不会的,诅咒有一条定律就是‘绝对不会有绝对’,也就是说,像刚才举例的那两种诅咒,如果同时生效就会产生‘无论喝什么都必死无疑’的结果,这一结果显然太过绝对,我在实验中发现,这种太过绝对的情况从未发生过,反而是被抵消了,然后我发现其实诅咒也是有正负极的,同种诅咒同极,负负得正、正正得负,经组合变化后的极性一定与变化前相反,而变化后的极性如果与变化前相同则会生效,变化后极性如果与变化前相反则不生效,因此无论多强大的两种诅咒,只要是同种的两个,只要同时生效则会无效。”九文十贯侃侃而谈,而朱轼裕一头雾水,虽然他拼命想理解这些复杂的东西,但大脑里有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对该领域知识的缺乏而产生的鸿沟。

“不用努力去弄明白的。对了,你不是要问我问题吗?”朱轼裕马上拿出了档案袋,里面是关于案件的部分有用的资料。

接过档案袋的九文十贯一张一张的浏览着里面的内容,脸上仍旧什么表情都没有,像个机器人似的,朱轼裕心里忐忑不安,他害怕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一线希望再次破灭,从九文十贯的脸上又看不出什么端倪,心里越来越没有底气。

“那个……”朱轼裕攥紧了手心,汗水渐渐渗了出来,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

“果然是,从你的这些线索上来看,应该是那个了:九转还魂术,不过那是个巫术,猫有九条命,而献祭九只猫就可以达成九九归一……”他又稍加思索。“这个仪式应该是为了复活什么人。但其他东西我也并看不出来了,或许你可以问问死者。”

“我们已经有尸检报告了啊……”

“不不不,我是说你可以亲口问死者。午夜电话亭的都市传说听过吗?”

“听过是听过……”

“具体做法是这样的,你听好了,午夜十二点的时候投这枚死者留下的硬币进去,播十二个零,等三分钟,就会有人跟你通话,这时候只说想联系的人的名字就行了,千万不要说多余的话。”

朱轼裕从他手里接过了一枚满是污垢的硬币,这是一枚1937年发行的面值为1的帝国马克,上面的污垢似乎是血液留下的痕迹。

“去问吧,死者才是最了解真相的。”

既然要等到午夜十二点,干脆带光希去卖点生活必需品吧,正好很久没有开那辆MINI CABRIO了,偶尔穿着便装开开私家车也不错。那辆车是母亲卖给他的,“别像你爸似的,整天就知道工作,要学会享受生活,种种花、兜兜风什么的。”母亲这样对他说过,不过他只听进去了一半,种了点罗勒、鼠尾草和西红柿,那辆车从买回来就放在地下车库里吃灰。

“小朱朱,你这么早就回来了?”他刚刚推开门,光希的声音就传了过来,看来她早就感知到了他的气息。“别叫的我们很熟似的,我们才刚认识。”

“胡说,明明已经认识了四年多,天天跑去摸人家,现在说刚认识的话,哼!”朱轼裕耸耸肩。“好吧,你是主子你说的算。”

“咱们出去吧,我带你买点衣服,还有化妆品之类的……你们神仙大概也用化妆品吧,我午夜十二点的时候要去找个电话亭搞个通灵的仪式。”她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看了一眼朱轼裕。“不想去,外面那么热,我会融化的!还有,走路那么累……”

“宅在家里怎么能行呢,出去透透气也好,游戏机又跑不了,回来再玩嘛。”光希的头摇得像拨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不要出去!明明网购就可以,干吗弄得那么麻烦!”

“非要逼我放大招!好吧,如果你跟我去我就给你买两张3A大作的游戏盘,或许一高兴买三张……”

“骑马与跳票2和横冲直撞6都可以买给我吗?还有两条命3也行吗?”看起来好像成功勾起了她的兴趣。

“如果我高兴的话……”

“咱们啥时候走?老板?”一瞬间,光希已经准备好了出发,扎起了披散着的头发,穿好了有些旧的木屐。“也用不着这么快,我换一身衣服,穿着治安制服逛商场总有种保安巡逻的感觉……”

他换了一件宽松的白色T恤和灰色的工装短裤,穿着一双黑色的经典款帆布鞋。脱掉治安制服的他看起来真的和高中生没什么两样。

“你你你!你竟然有这么炫的车!”拿掉防尘罩布后,蓝色的软顶敞篷车出现在了光希面前。“你们是会腾云驾雾的吧,按理说应该对车看不上眼的啊。”

“虽然会腾云驾雾,但是坐车的那种感觉完全不一样啊,尤其是那些看起来精致漂亮的车,加上动力十足的发动机,简直不能再开心!虽然在游戏里体验过了,但现实中坐起来肯定完全不一样。”

“你还是个挺与时俱进的神仙嘞。”

“嘛,算是吧。”

两个人在商场里逛了一下午,光希换上了一件藕荷色的套头卫衣、短裙、黑白条纹的过膝袜和帆布鞋,又买了几套差不多风格的衣服,不过主要时间都花在了电玩中心,她很擅长打游戏,几乎要称霸整个电玩中心了。

“我说,咱们去买张床吧。”两个人正坐在商场某个休息区的长椅上吃冰激凌。

“你不是有一张吗?”

“我有那是我的,你还没有啊。”

“那我睡你的不就行了。”

“诶?那我睡哪?”

“你随便啦,那么大一张床我一个人又睡不下。”

“我还是要买张床去。”

“我可不要哦。”

“给我自己买!”

之后光希乖乖跟着他去订了一张看起来硬邦邦的床,三天后才送到。朱轼裕已经铁了心不能被这个小丫头(老太婆)诱惑,所以这两天他决定睡沙发凑合一下。

终于,时间接近午夜十二点,两人找到了一个没有人的电话亭。朱轼裕按照之前九文十贯教的方法,投币、拨号、等待,但一切都没发生。

“果然没用吗……”话还没说完,电话亭一阵颤抖,之后电话被接通了,里面传来了十分诡异的声音,朱轼裕后背一阵发凉,他感觉有点毛骨悚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