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的时候这么淘气,睡着了却像一个小天使。”

一正抚摸着沙华的红色的长发。粉扑扑的小脸在月光下多了几分文静,少了几分活泼。也只有在她睡着的时候才能找到除去相貌以外,这两个姐妹的相似点。

不过就算淘气又怎么样呢?

听话的女儿能让父亲感到欣慰,富有活力的女儿能让父亲感到幸福。

毕竟收养她们以后,自己最大的幸福就是看着她们两个健健康康的。

“爸爸说的明明是和我睡,为什么一直在看姐姐啊。”

罗华的手指轻轻抓捏一正的衣服,额头贴在了他的背后,声音中充满了嫉妒和忧伤。

“好好好,真是的 ,一个比一个爱撒娇。”

转过身,直接把沙华拉到怀里,因为空调其实还不算太热。叹气,不懂这些孩子到底在想着什么,一起睡的话…现在两个人不是在一张床上吗,要求更多只会让人烦恼。

但又有哪家父亲能够拒绝女儿这样的撒娇呢。

“爸爸…”

“是要去厕所吗?”

她在怀里摇头,让一正感觉到有些痒。

“不是了爸爸,姐姐说她找到新玩具了。”

“这不是挺好的吗,这样她就不会缠着我叫我给她买玩具了。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该不该给她买啊,尤其是想着她抱着等身大毛绒熊睡觉的样子,啊~那样子…不知道能可爱到什么程度。”

“爸爸在想着什么猥琐的画面我不管,我只想跟爸爸说,你还记得上一次她说找到新玩具时,说得“玩具”,到底指的是什么吗?”

“是我,我怎么会不记得呢。她还说,不知道可以让她玩多久。不过她一个小女孩也搞不出什么大乱子来,没事的,睡吧。”

“可是她说得玩具从来都是人。”

“没什么事的,她要是做得太过分我会打她屁股的,大不了扒下裤子用尺子抽她屁股,这样她一定会听话的。”

把罗华抱的更紧一些,好安慰她,让她少一些担心。

罗华好像很满足,在一正的怀里打了个哈气,又在他的胸口像小奶猫一样蹭了蹭。

“有爸爸在,好有安全感啊。”

就在甜甜的味道充满房间的时候,一个不会看时间的电话打了进来。

虽说九点半睡觉是早了点,但毕竟孩子受不了。

无奈的一正,只能放开罗华,拿起手机,不想要吵到已经睡着的沙华到卧室外才接听电话。

“为什么是这个时候。”

罗华气得鼓起脸颊,翻身下床,站在卧室门口恋恋不舍的看着一正的身影,想着刚才被拥抱的感觉。

没有听到对话的内容,不过一正的表情由不耐烦变成惊讶,再由惊讶变成严肃,最后一脸纠结的抓着脑壳,放弃式的叹气同时挂掉电话。

“很难处理吗?”

关心的语句后一正才发现罗华没有在床上,站在卧室的门口,眼睛中闪烁着担忧。

“一般,不过很难追查。你来吗?”

“现在就要去调查吗?”

“是,因为是去刚发生的,事发时间不超过两小时,所以越快越好。”

罗华点了下头,两个人换了衣服,给沙华的手机发了个短信,摆在显眼的位置,要是在夜里忽然醒来她也能知道两人去哪了。锁上门,打了辆车,带着十岁小孩去看现场…

毕竟在她已经见过不少不该见到的东西了。真是的,让十岁女儿看见这些东西…

每一次都这么想,但每一次又都无法阻止。

车程大概是二十分钟,离自己家的距离还挺近的,这也是为什么IISO叫自己处理的原因。

到达了案发现场,位置是一个不起眼的小巷的尽头,还是个死胡同,那个地方已经被警察封锁了起来。

出示民警的证件,叫罗华在外边等着自己,还是希望她不要看到这一幕比较好。负责这起案件的警员把一正带到位置。

那是一具人的尸体。四肢被锐器切断,削成了人棍,残肢并没有扔到别的地方,就是摆在附近,摆法特别随意,估计就是分尸时扔掉的。

腹部被切开,肠子整个被拉了出来,就放在地上。左眼眶的位置上有一处刀痕,双眼被挖去,脸上留下了惊恐的表情。

一正有些反胃,今天看到的那个恶趣味的杂志所说的怪谈居然是真的吗?

“受害者是一位民警。”

警员将放在袋子里的民警证亮给一正来看。

“受害的原因还在调查,他的家庭情况一类的也在询问中,目前没有太多的线索。不过最近发生的几期事件来看,估计他对待自己的起始者并不友好。那民警先生你对自己起始者好吗?”

这是一句恶趣味的玩笑,不过比起玩笑来说,更多的是提醒。依照警员的意思是让自己也小心点。

“没事我对自己起始者挺好的。我就直说了吧,有一本杂志上面写得都是真的吗?”

“是的,也不知道是哪个神通广大的家伙拍的照片。所有的死者和上面记录的一样,对自己的起始者不好,被分尸,被挖去眼球。但还有一个,死者的左眼都会有一个很深的伤疤。”

警员蹲下身体,指着地上的一个带血的鞋印。虽然鞋印只有一小部分,但也能看出犯罪者是一个小孩。

“我们初步判断罪犯是一名起始者,其实判断到这里追查下去几乎没有意义,受诅之子最大年龄是十岁,不足以支持判罪,所以调查下去也没有什么用处。不过最好还是抓到为好,至于抓到后又能让谁负责…你觉得这个起始者的促进者还活着吗?”

“起始者?未满十岁的孩子会…那杂志上写得凶手的动作和她裂开的眼睛是真的吗?”

“是真的,是从一个录像看出来的,估计起始者的基因是某些可以夜视的动物的,一台非红外监控录下的镜头只是一只发光红色的眼睛,和在动物世界里那些眼睛发光的猫科动物一样,并且那个眼睛确实从中间有一个巨大的裂口,像被切开了一样。”

“就没有摄像机拍到她的样子吗?”

“没有,她很熟练的毁掉了所有摄像头。算上这个已经是第四条人命,作案地点也没有规则可寻,也没有留下指纹,甚至她走出小巷的时候特意站在小巷口换了双鞋,怎么说呢,这孩子的反侦察意识特别的强。”

不好搞啊,这种东西…

一正下意识的又想去抽烟,烦人的事情总会让人想念尼古丁的味道。

“武器呢?”

“一把日本刀,伤口也干净利落,她的刀估计经常磨。”

“那警部,你希望我来,你希望民警来协助什么?”

“老实说,我让IISO协助调查的主要原因就是从警察这边得不到其他线索,而民警那边,应该有另外的情报网,以及你们自己才能知道的事情,比如眼睛受伤的起始者一类的。”

去摸裤兜里的烟盒,摸空才想起来自己的烟被罗华没收了。

“是,确实,民警知道的东西…只有我才知道的东西。”

眼睛受伤的起始者…

这并不是什么特点和提示,因为IISO并没有要求起始者或者促进者几年改一次形象证件,并且与原肠动物的战斗中受伤的可能性非常高。导致这个看似是线索的东西只会走入一条死胡同。

而真正有效的线索,是虐待起始者的促进者。

在认识一个人之前,这种家内事一般不会被了解,警察自然也会从这里下手,从受害人本身的交友圈,以及从起始者的交友圈。

但他们无法获取的信息是,到底还有谁在虐待自己起始者。

“警部我回去给您一份名单,请您派几个人手监视他们,他们都可能是下一个目标。不是保护是监视,千万不和起始者动手,否则多少人都会死的…这个女孩…她不简单。”

“那如果目标有危险…”

“也不可以和犯人冲突,这样只会白赔上几条性命,并且这些被杀的促进者我也打过几次交道,他们都不是什么好人,用民警的身份来掩盖罪犯的身份。我只能希望我能蹲对点吧,因为只有沙华和罗华能处理,还有那本杂志请好好查查。”

“这个你不说我也在追查,不过基本查不到…”

“从所有在案发现场借着办案借口而进入现场的民警查起来,应该会有结果。”

一正说完,就表示自己不能再提供更多的帮助,并且要回去整理名单,向着封锁的外面走去。

外边罗华拿着烟盒与打火机,站在封锁线以后。

跨过警戒线,从她的手上拿回烟,并弯下腰,让她点着。

深吸一口,烟卷快速的燃烧,火吞噬着白色的理智。

缓缓的吐出烟雾,罗华抱住了自己的左手。

“同行吗…”

“爸爸?”

一正用手拨弄她的白发,告诉她没事。

在这里,也没有事做了,让孩子熬夜也不好,并且她也不可能一晚上做两起案件。今天晚上就到这里,明天考虑一下她的行动顺序,再想想谁遇害的可能性最大吧。

IISO还真喜欢推给别人麻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