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答。

“唉唉?为什么?!”

就碧卡想来,身处其他时代,甚至可能是其他世界的少年,理所当然会想念自己的故乡才对。

“我来到这里之前,那个世界已经濒临毁灭了,虽然这个时代也有一定的危险性,不过比起那时候好太多了。”

而且,自己在那个时间点就已经成为死人了,现在留存于此的,只是忘记了自己名字的残渣而已。

“‘ACE’……不想念自己的父母吗……没有思念的人在那里吗?”

“不在了。”

在那个时代就已经忘记了,经历了多年的战乱,从地狱中幸存的少年,忘记了很多重要的事务,只记得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

“抱歉,不过,真的……没有怀念的东西了吗?”

如果是那样的话,就实在太可怜了,即使是碧卡,也依旧记得自己过去的点点滴滴,令人怀念的……啊咧?

“……并不是没有。”

片刻的沉默之后,碧卡感觉到背后的少年抬起了头,她也急急忙忙抬起了头,不过头顶除了云之外什么都没有。

“那是女孩子吗?”

不知道为什么,碧卡总觉得“ACE”忽然多愁善感了起来。

“是的,女性。”

“年长的?年幼的?”

“和我同岁。”

“姆,漂亮吗?”

问出来了!

“嗯,非常漂亮。”

只有她的容姿清晰地印在记忆中,银色的长发,温和又朝气的笑容,还有温暖的身体。

“如果没有她的话,我应该不会是现在的样子。”

她是完美地填补了少年对于女性的幻想的存在,并且陪伴他度过那个时代为数不多的平静时光的少女。

“是吗……看来那是‘ACE’非常重要的人呢。”

不知道为什么,碧卡感觉胸口有些难受,明明背靠着对方,但是却仿佛相隔了无法理解的距离。

“对了,你现在戴着的腕表,就是她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生……生日礼物!原来是那么贵重的东西吗!?”

像是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少女从“ACE”的背上滑了下来。

“怎么了?”

“……”

少女陷入了沉默。

而少年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过了一会,似乎是冷静了下来,碧卡从沙子上爬起来,重新与“ACE”背靠背。

“只有‘ACE’在说太狡猾了,我也要把自己的事情告诉你!”

想要把距离拉的更近一些。

“……”

如果现在碧卡在少年的正面的话,就会发现此刻的少年一脸“不是你想问的吗?”的无奈的表情。

“不想听吗?”

“想听。”

“ACE”并不是喜欢和人闲聊的类型,不过如果这是碧卡期望的话。

“首,首先。”

说点什么好呢。

想要告诉他的事情,想要让他知道的事情,现在的话——

“我的名字,碧卡,是福利设施的院长给我起的名字哦,听说喜鹊的意思。‘ACE’知道什么是喜鹊吗?那是在旧时代生活着的一种鸟类。”

就从深刻的自我介绍开始。

“嗯,在我曾经所在的国家,喜鹊是一种有深刻文化意义的鸟,算是比较招人喜欢的那种。”

“这样啊。”

“我也很喜欢。”

毕竟是那个国家每个小孩子都会听过的故事。

“这样啊!”

不知道为什么,少女的心情值似乎增加了。

“我呢,在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被院长收养了,所以没有关于父母的记忆。”

与失去了父母的“ACE”不同,少女从一开始就没有见过父母。

“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虽然每年依旧会过生日啦,和莉特一起。”

金发的少女会在每年自己生日的时候,同时为碧卡庆祝,按照她的话说,似乎是连生日都可以“分享”给对方。

“院长是个非常好的人哦,就和千姐一样,年轻又漂亮,潇洒又帅气,冷淡又温柔。”

“ACE”也没想到少女竟然会对那个女人有这么高的评价。

“这副眼睛也是院长给我的,怎么样,很好看吧!”

少女取下了自己的眼镜,保持着背靠背的姿势将其递到了“ACE”的面前。

只是一副普通的银色方框眼镜而已,外观平常,度数平常,制造的材料也……很一般。

框架被情理地非常干净,但是依旧能够看到磨损的迹象,应该经常在使用,对于有些冒失的碧卡来说,这副眼镜能够存活到现在也不容易,大概是真的非常上心地保护着吧。

“嗯,保养的很好。”

“还有,还有……”

应该还有的,在福利设施中,与自己亲近的孩子。

“呜……”

想不起来了,无论怎么努力地去回忆,都想不起来了,不只那个孩子,其他的孩子,在那里发生过的其他事情。

不行,不能把自己的迷茫传递到“ACE”那边去,橙发的少女将双手收回,重新戴上眼镜。

“怎么,累了吗?”

压抑住呼吸,压制住心跳,将声音中的动摇隐藏起来。

“嗯!快要累死了!”

然后,像是要驱散恐惧一般,更加用力地将身体往对方的背上压去。

“所以,故事会还要继续哦。”

然后,从福利设施离开之后的事,遇见奥莉尔特的事,成为“适格者”时候的事,进入天女音学院的事——一直到到遇见“ACE”之前的事情,全都都一一向身后的少年倾诉。

时间每推进一点,既能够感觉到少女的情绪更加高涨一些。

太阳西斜,再一次宣告一天临近结束。

像这样在夕阳下背靠着背,对于两人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过每一次都是让人感到无比的安心。

“能够与莉特,与小凛,与朱雀和卡娜莉,与爱绘小姐,与小桃子……与‘ACE’你相遇,真是令人幸福的事情,明明已经这么幸福了。”

明明已经这样幸运了,但是。

但是——

果然,想要更多。

想要每一天都看见大家的笑脸。

想要一直陪大家走下去。

想要每个人,都至少拥有这种程度的幸福。

这样的话可没办法对别人讲,撒娇一样的语言只会让“ACE”感觉困扰而已。

忽然,一只手伸到了碧卡的眼前,把她吓了一跳。

“呜啊!”

稳定身形之后,碧卡看清了对方递来的东西,那是一张黑色磁卡,卡面进行的烫金处理,将一次性的二维码与相关产业的logo刻在上方。

“这个给你,你代替我去吧。”

“这个是?”

接过磁卡仔细观察,不过对于古英文苦手的碧卡来说,这些经过艺术处理歪七扭八的字母她完全看不懂。

“普通的饭局而已。”

快点打起精神来吧。

“ACE”对于现在的碧卡依旧有些不放心,不过留给的时间可能不多了。

不过,或许留给两人的时间都已经不多了。

“这样就,完成了。”

将最后一道公式完成,星凛放开笔和作业本,轻轻地伸了个懒腰。

时值周末,少女此时身处于自己的家中。

星凛的闺房——是有些简单的房间,能够作为装饰的只有几个摆满了奖状奖杯的书架,还有一些现在的父母赠送的诸如八音盒之类的礼物,唯一拥有些许少女气息的大概只有放在床头的布偶。

结束作业之后,黑发的少女取出了终端,打开执行委员的聊天室,“红祭”的筹办工作快要接近尾声,接下来在正式的创校日之前都不用那么忙碌了。

自身作为预备辅佐官也逐渐走上正轨,虽然还不太能接触军方相关的事项,不过学校这方面的事情已经可以处理了。

将帮助自己一同进行筹备工作的少女们好好安抚了一遍之后,星凛听到了房间门打开的声音。

有人在轻手轻脚地接近自己,不过不用回头,星凛都能踩到那个人是谁。

“小凛!”

在最后几步的时候扑了上来,从后方抱住黑发少女的人是——星凛的养母伊莉斯。

“又没灵感了啊啊啊啊……快让我补充一下小凛能量!”

“妈妈,真是的!”

星凛有些无可奈何,伊莉斯明明是监护人的那一方,却喜欢对自己的女儿撒娇。

“这个给你。”

直到星凛感觉有些变热的时候,伊莉斯才放开了自己的女儿,然后又蹦蹦蹦地跑到了门口,将刚才放在外面的托盘端进来,把橙汁递给星凛。

“谢谢。”

“说起来,小凛啊,你还记得遇见我和你爸爸之前待的福利设施吗?”

因为星凛的房间里只有一张椅子,所以伊莉斯干脆地直接坐在了星凛的身边,所幸椅子比较大,两人又同样是身材娇小的类型,所以姑且能够一人一半紧挨着对方坐下。

明明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两人这样靠在一起,手中捧着杯子的样子却像是镜像一般。

“还记得,怎么了?”

“最近想要去拜访一下你以前的院长,顺便去找找灵感,所以就来问你了!”

“去福利设施找灵感……”

还真像这位养母的性格,伊莉斯总是想到什么就会去做,完全不会参照所谓的常识。

“不过,那位院长已经不在我以前的设施里了哦。”

“咦,小凛你回去过了吗?”

在伊莉斯领养星凛这么多年来,黑发少女没有一次提起过那里的情况,她还以为是星凛干脆地把那里遗忘掉了。

“没有,我只是在其他的地方遇见了院长,其他的地方……在哪里来着的?”

真是奇怪,记得好像是自己去拜访哪里的时候遇见她的,不过有些想不起来了。

“可能……是在街上遇见的吧?”

少女自身也有些不确定。

“这样啊,那就没办法了。”

啾啾地把自己的橙汁喝掉,伊莉斯拍了拍星凛的肩膀,站了起来。

“学校那边,要加油哦!”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