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休的时间杨集和叶落一起去查了资料,上一任社长叫王心宁,秋葵文学社创社有9年了,而学校建校有却50年的历史。因为不想把事情往后拖,所以午休剩下的时间,杨集和叶落就碰运气式地去找了上一任的社长。高三的学生是单独一栋楼,从墙上贴的标语到学生来往匆忙的步伐,这里到处都能让人感觉到紧张的气氛。
他们运气很好,王心宁在教室,而且没有睡觉。
杨集叫住了一个准备进门的同学,托他带了口信。
不一会儿,一个留着中长发的女生就站在了门口,她戴着眼镜,个子在女生中已经算高的了。
“你们找我?”王心宁很奇怪,怎么会有高一的不认识的人来找她。
“嗯,我们是现在秋葵文学社的社员。”杨集答道。
“啊,是嘛,社团现在还好吗。”王心宁似乎开心了起来。
“其实……不太好,大家都不知道该进行什么样的活动。”杨集尽量把自己表现得很失落,来表现出文学社现在所遇到的困境。
“这样啊,刘薇她也不容易。”
“学姐高二这一级,应该不只有学姐她一个人吧。”
“嗯。”
王心宁靠在走廊的扶手上,跟杨集和叶落讲起文学社上一级的样子。那个时候和刘薇同级的有8个人,和她同级的有11个人,所以活动室里其实原来是有两张大桌子的。大家在一起读书,写点什么东西,偶尔会写接龙,虽然不是太大的社团,也没有什么大的活动,但是大家很开心。
“那后来呢。”
“后来就到了换届的时候了,本来……不应该是刘薇的。”
“是何梦嘉学姐对吧。”杨集说道。
何梦嘉是社团所有人中最有魄力和领导力的一个,做什么事从不拖沓,而且成绩也很好,所有人都以为她会担任下一任社长,但是她拒绝了。她对王心宁说,继续在文学社待下去会违背她的初心,她要离开社团了,但是很开心和大家在一起的一年。王心宁在说这段话的时候低着头,表情非常失落,大概这对她来说也是不愿意回忆的一件事。
何梦嘉的退社,让所有人认为理所当然的事发生了变化,高一结束的时候,准高三退社,而高一的社员里面,没有愿意接手社团的人,或者说能让王心宁放心托付社团的人,已经没有了,只有刘薇留了下来。
“但是每个人的选择都是自由的,社团是不应该有束缚性的,可能社团最后变成这样子,都是我的责任。”王心宁把头抬起来,尽量让自己笑着说完这段话。
杨集一时不知道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们还在这里,会好起来的。”
“嗯,你们要加油。”
临走之前,叶落问王心宁,
“学姐你一开始有没有,对刘薇学姐抱有信心。”
王心宁摇了摇头。
“我本来以为,社团会就比注销的。”
“那现在呢。”叶落没有说出疑问的语气。
王心宁点了点头,叶落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了解了。
午休的时间没剩多少,回去的路上叶落和杨集走得特别快。
“你又猜对了。”
“嗯。”
杨集笑了笑没再说话,大约一个小时前他还对叶落的猜测感到惊讶,现在却已经被证实了。
如果刘薇和何梦嘉没有什么私人过节的话,那就一定是何梦嘉和文学社有关。那么很有可能何梦嘉在去年也是文学社的成员,同时这也是两个人认识的契机。
下午社团活动室里,刘薇特地把所有人都叫了过来。从仓库借来了黑板,宣布文学社这学期的活动是,做社刊。虽然没什么经验,但是学姐有着一股迷之自信,白露也久违地出现在了活动室。
社团活动的时间是周二周三周四的下午。昨天依旧是没有什么结果的讨论之后,就没了下文。周五的室外值日生是许言寺,最近落叶很多,所以要求下午的大课间值日生也要打扫。
许言寺在杂物间拿了扫把,走到楼梯二楼的楼梯口,正好碰到叶落也拿着大扫把往下面走。
“值日生是你吗?”两个人边往下走,边聊着天。
“嗯。”
“可是之前都不是你的啊。”
两个班的卫生区因为挨着,所以值日生也都彼此很眼熟。
“我找值日生调了一下值日的顺序。”
“唉?为什么。”
“因为要来跟你汇报一下调查的结果啊。”
“你知道我的值日时间?”
“之前你在活动室提过的。”
“啊,那个,需要……这么麻烦吗。”
叶落走在许言寺左边稍靠后些的位置,能看到她的侧脸和微笑。
“直接在班级里找我就可以的。”
“那样会很不自在的。”一个男生专门去一个女生的班级找她,叶落想想就知道周围的人会说什么样的话。
言寺转身对叶落用故作认真的语气说:
“看来我还是不够了解你啊。”说完自己又笑了起来。两个人走到了教学楼东侧的车棚。
车棚外面就是法桐的林荫道,树叶落了很多,不过学校只要求把树叶扫进草坪就可以,所以干起来工作量也不会太大。两个班的卫生区挨着的,也是因为这一点,叶落才会想来通过这种方式来见许言寺的。短暂的值日时间,叶落详细地向许言寺讲了昨天他和杨集中午的“调查结果”。
许言寺只是听着,时常回一句“嗯”来表示自己还在听。打扫完以后,回去路上,叶落问她:
“想什么呢。”
“一个人。”
“嗯?谁。”
“不是那个意思啦,我是想说只是一个人就可以影响这么多的人的决定吗。”
“可能”,叶落似乎开始反思真的是这样吗“吧”。
和许言寺在杂物间的门口告了别,回教室的路上,叶落还在想,真的只是何梦嘉一个人,就可以影响那么多人吗。
杨集这天放学没法和叶落一起走,放学后特地来叶落班级的门口来说一声。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绑着后双马尾,身材娇小的女生,叫张霄玲。叶落认得她,她是叶落和杨集的初中同学,也是和杨集从小就认识的人,两个人关系一直很好。叶落和杨集简单地聊了几句,就在杨集转身要离开的时候,叶落又叫住了他。
“哎,社管委的资料里,还有什么东西。”
“嗯?什么意思。”
“就是社管委的资料都记录些什么东西。”
“嗯……还有大型活动的策划案和例会的记录表,怎么了?。”
“没怎么,有些事想再确认一下,改天再说吧。”
对于高一高二的学生来说,周五的下午是很悠闲的时光,而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不过是游泳时浮上水面换口气而已。
社管委的资料不全放在办公室里,办公室只是一个临时存放点,更多的是放在办公楼一楼的资料室,叶落是知道的。不知不觉,自己就走到了资料室的门前,虽然自己本意是想早点回家。
刚刚放学没多久,所以还有相当多的学生滞留在校园里,但办公楼这边确实很安静。资料室的门没有锁,可能有人在里面,叶落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算离开。这个时候资料室的门开了。叶落转身想装作经过的学生离开,没想到里面出来的人却叫住了他。
“叶落?你怎么在这儿。”
叶落听到熟悉的声音,回头看到许言寺抱着一大摞卷子,站在门前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
资料室里面不只是社团联的资料,每次考试的试卷这都会暂时放在里面。许言寺就是作为英语课代表来分期中考试各个班的卷子的。这些卷子都会在下个周发到学生们的手里。
“我……经过。”
“经过……这里?”
因为从教学楼走到校门口是不需要经过资料室门前的。
“啊,嗯。”两个人的谈话略显尴尬。
门里又走出一个人,是何梦嘉,她也是作为英语课代表来分卷子的。她来资料室碰巧碰到了许言寺,两个人边分卷子边聊了会儿天。何梦嘉的手里没有抱着卷子,因为他们班的老师已经走了,不需要把卷子送到办公室去,而许言寺是要把卷子送到办公室再走的。
“啊,这位也是文学社的社员。”许言寺手空不出来,只好用眼神向何梦嘉介绍了叶落。
“我先去给老师送卷子了。”许言寺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好像默认了叶落和何梦嘉会等她一样。
走廊里只剩下叶落和何梦嘉。何梦嘉正背对着叶落把资料室的门锁上。
“那个……学姐。”
“嗯?”何梦嘉转过身,撩了一下遮住的额头的头发。
“刘薇学姐,是不是在上学期,做得很差劲。”
“她可是一直很喜欢社团活动的。”
“不是指这个,是指在做社长这件事上。”
何梦嘉的嘴角翘起了几乎看不见的弧度,接着她用温柔缓慢的语调说道:
“你跟刚才她问的问题一样呢。”
上学期期末,文学社选不出社长,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很多小社团都会面临这样的情况,特别是社团的野心与下一任接任人的能力不符的时候。文学社一度到了打算通过猜拳的方式决定会长的绝路,刘薇最终不忍心看到事情陷入这样的僵局,出来担了这份责任。但是随即刘薇主持的几次例会,都很糟糕,因为她实在没有那样的能力。随着第一学年的结束,当时在换届时沉默的人都退出了社团,大家都不愿意再回想那件事,甚至何梦嘉后来也有些自责。
“学姐你为什么在社团连挂个名,都不愿意呢。”
何梦嘉摇了摇头。
“因为只要名字写在那里,就有一份责任,就会受到别人的依赖。”
“那学姐,你加文学社的初衷,是什么。”
“这个,不能告诉你,是秘密。”
何梦嘉把食指放在嘴唇上,故作神秘地说道。
叶落终究也没猜出来何梦嘉的初衷是什么,许言寺回来了。
“抱歉,花得时间有点长,”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缓过快步走的劲来。何梦嘉说突然想起来社管委还有一份资料要确认,是关于轮滑社使用操场的,自己要先走了,临走前对叶落和许言寺说:
“文学社的今后,还是要拜托你们了。”其实她的心里也是不希望文学社消失的。
叶落和许言寺一起离开了办公楼,走向了校门口。路上许言寺从口袋掏出一张对折好的纸条。
“这个给你,本来写好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给你。”
“哦,是什么?”
“我的电话,QQ和微信,全方面通讯交流工具,这样你以后就不用调值日了。”
“记得加我。”
“嗯,那其他人呢。”
“班里的人几乎都已经加过好友了,文学社的大家也是啊。”
“原来我是最后一个啊。”叶落把纸条收进了自己的口袋。
“但是手机号知道的人很少哦。”
“哦,那,是嘛。”叶落仿佛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合适了。
许言寺被叶落的回答逗笑了。
“好沉闷的回答。”
虽然在这个大家几乎都用即时通讯的社交软件交流的时代,打电话已经并不显得那么重要了,但是这足以让叶落的心里有一点点的小得意了。
“那么,下周再见啦。”
“嗯。”
在车站许言寺向叶落挥手告了别,关于文学上一级的成员的谜团,也告一了段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