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俟秋也没再回答石清河,只是沉默着去了地下基地的更衣室。

这个地下基地是依托着那个墓葬修建的,所以也就用作了储存灵器之用。

灵器是魔术师用来引导魔法的工具,而魔术本身是一种仪式性的行为,所以对魔术师本人的打扮也有一定的要求。

但是万俟秋还没有开始自己的学习,更别说从六大派系里选择自己最适合的魔法体系了。

最稳妥的方式,还是选择和自己灵器外边比较符合的衣物。

等万俟秋从更衣室里出来的时候,石清河就已经在外面等他了。

虽然石清河本人已经做好了准备,但是万俟秋一袭白衣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是有些吃惊。

万俟秋本人生得就非常清秀,可以说是清秀到令人误会的程度。石清河甚至一度怀疑他是不是那位俊秀得可使将士军心动摇的兰陵王高长恭的转世。

但是万俟秋这一身白衣,再加上听从了石清河的建议,特意蓄起来的长发,万俟秋此时反而更像一个女子,而且绝对算得上是美女。

万俟秋一愣,似乎注意到了石清河的目光,身子微微一侧,对他来说过长的袖子放在唇前,俊秀的脸半遮半掩地低下,脸上完全是一种害羞的神色。

他瘦弱的身子略有窸窣,大有当初林妹妹葬花的架势。

石清河用手捂着眼睛,她一个女人都自愧不如。

而此刻,万俟秋本人也撑不住了,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我现在终于知道被自己恶心到是个什么感觉。]万俟秋本人可是钢铁直男,女装什么的是完全和他搭不上边。

石清河右手捂着鼻子,左手竖起大拇指[不错,我觉得很棒。]

万俟秋瞬间无语,转身进去又换了一件衣服。这次是一件黑色的长袍,看起来要好些了,不过石清河怎么看都想叫他妹妹。

[好了。]石清河压制住自己强烈的叫妹妹的冲动,说到[出去吧,到那里还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两人从地下基地出来,洞口处的平台成了地下基地的停车场,石清河的[路虎揽胜]越野车就停在这里。

石清河把车开上公路,一边问到[你和南望舒到底是什么关系啊?你父亲也从来没说过他收养了望舒。]

[我们俩?就是很普通的青梅竹马啊。]万俟秋说到,脸上满是看外国人对炎黄文化不理解的笑意。

[那你叫她姐姐……]石清河有些不理解。

[我父亲和她的父亲以兄弟相称,可不是就得叫姐姐么?从小这样叫,习惯了,改不过来了。]万俟秋说到[不过,要是按照圣堂教徒的习俗,我也许得叫她一声教姐吧。]

[她是你父亲的教子?]石清河颇有些吃惊的道[可是望舒她并不是圣堂教徒啊?]

[这种事,谁说的准呢?]万俟秋此时却不再称南望舒做姐姐,而是直接叫她的名[望舒她,最后也没有成为圣堂教徒。]

不多一会儿,两人已经在炎黄共和国多山的南部了,然而石清河还在向南开,为了快还走了许多小路,这些路的路况都不是很好,若不是有号称[爪哇珍珠黑]的路虎揽胜,可能早就抛锚在半路了。

[这就是我需要一辆好的越野车的理由。]石清河一边开车,一边说到。

[教授我求求你认真开车好不好?]万俟秋看着离自己不足一米的悬崖,胆战心惊地道。

石清河却是一副艺高人胆大的样子,毫不在意地道[瞧把你给吓得,以后当了魔术师,这种路经常都得走。]

话还没说完,石清河的半个轮胎就悬到半空中去了。

[都说了叫你认真开车啦!]万俟秋仰天咆哮,石清河却一点也没有道歉的意思,甩了甩头,从自己及腰的白发中拔下一根,嘴里喃喃说到

[伟大的斯克提斯,愿你将不绝的身躯赐予此身。]

说着,她把头发丢在汽车里,霎时,汽车的外壳散发出黑色的浓郁光芒。

[要来了哦,秋。]她靠在椅子上,脸上露出了一种让万俟秋感觉十分不安的表情。

万俟秋都佩服自己当时抓紧扶手的反应,随着石清河一脚油门,刚刚抓牢的万俟秋就体验到了自己这辈子最刺激的过山车。

没错,就是字面意义的过山车,那辆显得更黑的路虎揽胜直接从接近七十度的悬崖上冲了下去。

[救命啊教授,我还不想死啊——]山谷间回荡着万俟秋的惨叫,惊起一阵阵猿啼。

十秒钟后,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了山谷中央的空地里。

万俟秋打开车门,用手把自己的身体撑出车外[哇]的一声报销掉自己的午饭。

石清河从另一半下来,伸了个懒腰,一脸的轻松惬意。

[教授,你老实说,你考驾照的时候到底给了主考官多少钱?]万俟秋话音刚落,又[哇]的一声吐出来。

石清河没有回答他,只是又拔了一根头发 在万俟秋的头上绕成一圈。

[愿智慧的花冠永久于此。]她轻声吟诵道,头发也化作一到金光消失不见。

万俟秋顿时觉得自己脑袋清醒多了,才下车站好。

[不错嘛,上次的新人可是直接晕过去了。]她拍拍万俟秋的肩膀,指着谷底的另一边 [看,你朝思暮想的人儿哦。]

万俟秋有些脸红,但是依然把头抬起来,看着石清河手指着的方向,那个人影渐渐清晰起来,冲着他们挥手。

石清河示意万俟秋跟上去,一边朝着万俟秋的姐姐——在另一边的南望舒说话。

[怎么样?还顺利吗?]石清河用她清脆响亮的声音说道,[东西找到了吗?]

南望舒摇了摇头,她一时间也没办法回答这么多问题,只能做了个点头的动作,在那个洞口守着。

等到两人都走到她跟前,她才开口道[东西没有问题,只不过有个结界,想让老师看看。]

南望舒此时已经在洞里等着,此处太阳光还能勉勉强强照进来,但是如果没有火把的话,万俟秋估计很难看清自己这位青梅竹马的脸。

不过此刻,南望舒那张温柔的俏脸清晰的出现在他眼前。她微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满是宠溺的眼神。

她比万俟秋高出半个脑袋,看起来也比万俟秋这个病秧子精干一些。一头栗色的短发微卷着垂在肩膀上。米色的运动风衣只在腰间扣上了一颗纽扣,凹凸有致完美到不真实的身材在里面宽松的白衬衣下若隐若现。

她的肤色里有着东方女子特有的白净,同时也参杂着一点西方沙漠民族的浅褐色,她高高的鼻梁也颇有西域美女的神韵,这幅模样,到有埃及艳后颗粒奥佩特拉的风度了。

据说,南望舒的亲生父亲,也生长在炎黄国西北方的大漠。

南望舒,这个沙漠的女儿,本应是像圣西门一样卷走阻挡她的一切,但此时,却更像那个古老传说中带着温存的冥界女神,温柔的注释着万俟秋,让他终于感受到一丝温暖。

[让我看的... ...结界?]石清河一时间还没反映过来,[结界不是你们灵体科比较擅长的技术么?]

南望舒脸上浮现出了些尴尬的神色,道[这个结界,有些不一样。]

[比如说呢?]石清河本人一边查看自己身上的物品,一边随着南望舒向洞口深处走去。

[比如说,我从来没有见过的符号]

石清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检查物品的动作也认真了起来。

离洞口越来越远,阳光再也没有办法照进来,只有依靠着昏暗的烛火勉勉强强能够看清前面的路。

万俟秋四处张望着,这里显然和之前的墓穴有很大的区别,洞口非常粗糙不像是作为某种魔术的隐藏地或者其他的什么仪式的地点。

[这个洞是天体科的人来帮忙挖的,不是什么天然洞穴。]南望舒似乎看出了万俟秋的疑惑,解释道。

石清河抚摸着石壁,说道[你确定那帮子人不会把什么龙脉挖断?]

[我看过了,没有。龙脉非常完整。]南望舒说着,手里拿出一个罗盘,再次确认了一下[是这个方向,并没有错。]

说着,三人已经来到了石门面前。

南望舒站在离它还有几米远的地方,让自己弟弟这个语言学怪物和石清河去慢慢看,自己这个英语都说的费劲的文盲还是不要参与的好。

不过她看万俟秋的脸上一点也不好,就知道事情不会简单。

掌握现代六国语言,古代语言流畅阅读三门的万俟秋此时也没了头绪。

[教授,我怎么一个字也不认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