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度余生随孟子晗走进了鼎盛提供的loft,基本上也就是简易装修过的三层海边洋房的结构。
穿过正厅走进孟子晗的卧室,除了梳妆台上亮着的化妆镜和瓶瓶罐罐,就是窗台上的电琴和收音设备像个样子,此外榻榻米旁一个北欧风格的原木小茶几,靠门呆立着一个便携的衣柜,大大的已经不少刮痕的行李箱。
度余生忽然有一点心酸感,怜惜之情又一次涌上了心头。
一手一个皮箱,度余生便往楼下走着,迎面看到了涂鸦墙。
那四个手印斑斑驳驳的重叠在一起,那一块净白不可能是原初的模样,度余生一眼就认出了“灵力互鉴”。
这是一种古老的魔法化合反应,不仅要求魔法拥有者在等级上,魔法能力的契合,最奇妙的是几个人(三人以上)要灵魂相契,并且情意至坚。一旦几个魔法师产生了“灵力互鉴”,所有的法力与魔力资源都可以彼此分享,自然任何的风险和创伤也要共担。
听说过有几个魔法师试图尝试过,常常是失败告终,而为数不多的能够将这种魔法的化合成功的,最后都因为人性天然的嫉妒、暴力、猜忌都以爆炸告终,往往是参与实验的几个人都废了一身魔力。两三个这样的案例后,也就自然没人再尝试。
度余生愣了几秒,被身后孟子晗的脚步声唤过神。
“晗晗,这个是……”
“涂鸦啊。钟离就是喜欢搞这些。怎么了?”
度余生迟钝的笑了笑,“没什么。我们走吧。”
孟子晗点点头,回头看着涂鸦墙,竟然没有发现蓝的褪色,只是想起当天搬进loft自己傻傻的在窗前发呆的情景:
三个颜值尚好的男生正齐刷刷地盯着她,她莫名地有一些紧张,不禁释放出软萌可爱的天性,“抱歉,你们可以不看我吗?我有点……我有点不习惯啦。”
大家并没有为难她,互相递了眼色,很配合地转过身去布置那面墙,只有金至念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
车在跨海大桥上飞驰着,孟子晗看着度余生那英俊的侧影,竟然感受不到内心的跳动,她又看着窗外的海景,脑里想起了金至念的面容。
“晗晗,你想什么呢?”
“余生,我会尽快把钱还给你的。我……”
“没关系啦,晗晗。你这样是不是太见外了。”度余生侧过头瞄了一眼孟子晗不自然的表情,急忙说道,“你想回学校读书就读书嘛,等你毕业再来星辰,你不要有压力。”
孟子晗只感到欲哭无泪,努力的对度余生笑着。
音乐学院基本上还保存民国时期的原貌,许多教学楼除了维修是没有动过筋骨的,远远望去整个校园依旧仿佛是坐落在树林之中。主校区的左侧,是一栋很有民国感的中式建筑,红漆的木窗棂上爬满了绿色的藤蔓,一二层的礼堂翻新过复古中几分堂皇,三楼的琴房和练功房依旧是老格局。
在这里徜徉,人会莫名的生出艺术家的敏感来,好像每一个斑驳的树影都有一段故事。
三天前,度余生的秘书已经帮孟子晗办理好了复学手续,并将水翎灵之前淘汰的排练室申请为孟子晗的新琴室。推开窗,草丛里青草的味道这么熟悉,随即她抬眼环顾一下四周。一年前的画面又重新出现在眼下,那种落寞的心情又浮现,只是此刻孟子晗的心上人换成了金至念。
把行李送上了寝室楼,度余生看了一眼手表时间,难得两人见面一次还是舍不得这么早就离开孟子晗。
“晗晗,你们学院酒店的鲍鱼烧得很不错。我听说主厨是从香港聘来的,不如今晚我们就在这儿吃吧。”
孟子晗向来对度余生是没有异议的,只是一如往常的点头。
度余生看着那乖巧的模样,想到人说“谁家有女初长成”,心中一阵欢喜。
就像过去到外比赛一样,度余生对孟子晗体贴周到到无可挑剔。
孟子晗的椅子上特别要铺上海绵椅垫,就像她是那个童话中的“豌豆公主”;从不坐她的对面的度余生,只捡了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把开胃甜点一点一点的填到她的碗中,不忘了加一调羹的糖,还笑咪咪的问,“酸吗?”
盛一碗红烧鱼翅,搁到她手里,低声说,“你不是最爱吃红烧鱼翅的吗?快尝尝味道。”
此时,孟子晗看着在灯光下干净利落的度余生,咧着齐整整净白的牙,看着她的眼里全是快乐。这时候孟子晗才发现,原来他今天穿着她年少时送给他的白毛衣,那时她们的关系还是男女朋友。
度余生眉飞色舞地正在和她讲,某次大型晚会某大咖吉他手在solo时将吉他抛出去以后,音乐声居然没停,声情并茂的讲着当时台上台下的尴尬。
孟子晗抿着嘴笑了笑,度余生也跟着露出傻笑。
“余生。”孟子晗有些胆怯的叫一声。
“什么?”度余生的声音还是那么清脆愉悦。
“星辰——,星辰和明锐可以就到此为止吗?何必…何必要两败俱伤呢?”孟子晗犹豫之后一口气说出来压在心头的秘密。
快乐瞬间从度余生的面容上消失殆尽,他垂下长睫毛,没有再说话。
沉默让孟子晗感到一种难过,远比当天度余生在琴室里对着她摔手机,抽烟,爆发让她感到的难过更多的难过。
车开到一百八十迈,直飚回湖景别墅。
远山近水,这里是这座内陆城市难得的几幢景观别墅区。
度云鹏——星辰娱乐的董事长在装修奢华的客厅里看报,见度余生的车进了库,保姆忙上楼通知,度云鹏把手里的《TIMES》放在一杯冲泡好的龙井边。
度余生走到父亲身边,欲言又止。
度云鹏还是先开了口,“想说什么就说吧。”
“父亲,之前融资收购的明锐资产,加上当期罗熠手里收购的明锐股份,我们已经成了明锐实际的控股人,真的还有必要再继续下去吗?何况,唯一的对我们不利的继承人金至念已经基本等于死了。”
“你今天见过什么人了?”度云鹏微微抬起额头,不露痕迹,接近六十岁的面容上隐藏着年轻时美艳过的痕迹。
度余生在短暂地迟疑后,仿佛是鼓足了勇气般地:“我们收手吧!”
度云鹏一副惊讶的神情,情绪的激动他的声音也跟着升高了八度:“你还是不是我和林怡如的亲生儿子?竟然说出这种话!”
度余生并没有退缩,他的语气坚定:“如果您真的是为了母亲好……父亲,你就当做是为了母亲积德不好吗?何必赶尽杀绝呢?”
度云鹏没想到一向言听计从的儿子竟然会有忤逆他意的一天,但处变不惊的惯行让他迅速冷静下来。“余生,股份现在在谁手里?”
“罗熠的集团,几个分公司分账。但我们与罗熠的海汇文创是交叉持股……”
“交叉持股就像一把双刃剑,生儿,你不要对人心存侥幸。”
“但父亲,就算如此。以罗熠现在的资金来看,也与星辰根本不成比例。”
“生儿,你还是太天真了。你不要忘了你父亲当年的教训,我不希望你重走我的弯路。”
度余生看着父亲严肃的面容,回了一句“知道了”,便上了二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