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接到孟子晗的电话,度余生的心里涌出了一股长久未能平息的喜悦。
车刚开进loft,他就看见孟子晗在路口等着他,五年了,好像五年他都没有再这样快乐过。
“晗晗,今天你的时间都交给我吧,带你去一个地方。”度余生平静地说着,眼眸里闪过难以抑制的愉悦。
孟子晗没想过,度余生开了整整三个小时的车,竟然是为了带她回到这里。这是她们相识的城市,这里的每一处都有着他们五年前的回忆。
这长长的年久失修的隧道,只有昏暗的灯光。度余生停下车,他把手电筒递到孟子晗的手上,拉着孟子晗一步步走进隧道的深处,孟子晗清晰地听到自己的脚步声,就像多年以前的心跳。
隧道两侧的墙壁上,还留着曾经虔诚刻下的印记:
2000年,隆重宣布余生和晗晗正式牵手,发福利啦!这是她们接吻的地方哦!
2001年,这对情侣还在热恋期呢,一周年没什么悬念,剧透一下以后每年都在这里打卡哦!
2003年,莫文蔚的阴天,孙燕姿的雨天,周杰伦的晴天,都不如有你的每一天哦!
2004年,谢谢余生为晗晗创作的钢琴曲,我还是喜欢你,像小时候吃辣条,不看日期!
2005年,祝贺余生钢琴大赛获奖并首开个人演奏会,邀请女友晗晗同台合奏,爱你哦!
孟子晗一直以为度余生的离开是为了更远大的梦想。孟子晗重又回到属于他们青葱岁月的琴房,坐在曾经共同演绎曼妙音律的长椅上。回忆犹如海潮,波涛汹涌般袭来。
度余生将手放于琴键之上,曾经最爱的旋律恍若隔世般重新侵袭孟子晗的耳骨,度余生修长的白皙的手指在键盘上缓慢移动,让她的心不由得震颤。
旋律间或的空白,孟子晗习惯性地配合他的指法。她总是这样,一直在仰望他,所以就会不停地配合他,即便他曾经选择离开她,她的心还是不能控制。
时光倒转回五年前,也是在这里,度余生和孟子晗合奏了这首歌,如果这首歌可以把分开的五年缝合上该有多好!
如今,一切可以重新开始了吗?即便是重新弹唱这首歌,她听着两个人的合奏,再没有当初的天衣无缝,越听越是同一段旋律下的各自心声。
度余生听着就叹息了一声,紧紧盯住她的双眸:“晗晗,你怎么不问我,当初为什么要离开你?”
“既然都选择了离开,一切的理由就只是借口,不是吗?”度余生的眉头倏地一紧,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也许,孟子晗永远都不会知道五年前的那天发生了什么。她走之后,度余生被父亲关了禁闭,他的身世,让他不得不选择背负起仇恨,这仿佛就是一种宿命,他和孟子晗的缘分被生生隔断。
度余生又如何跟她解释,这一切都是拜金至念所赐!事到如今,他甚至不能确定她对他的爱。他不知道,在她心里,她们之间除了破碎的回忆和残留的执念究竟还剩什么?
“晗晗……”忽然孟子晗被压在琴键上,度余生的吻如热浪袭来,侵袭她的每一寸肌肤,琴键的音律受到前所未有的震颤。度余生的力气大得可怕,孟子晗无力抵抗。她就如一只待宰的羔羊,被撕开外衣,被肆意舔舐。屋内充斥着度余生沉重的喘息还有孟子晗无力的呼救。
要不是度余生脱掉外套,手机忽然蹦出的一条语音短信。“少爷,收购明锐股份……”度余生慌忙的关闭了手机。
“余生,你不能这样做!”度余生终于放开孟子晗,他坐起身。良久。他从衣兜里掏出烟,猛吸一口。孟子晗记得,度余生过去是从不碰烟的,如今驾轻就熟,五年了连一个人的习惯都完全变了。
“孟子晗,你为什么总是质疑我,现在明锐亏空濒临破产,我为什么就不能收购他们的股票?”
“余生,你怎么……”
度余生微微皱眉,如今在孟子晗的心里,金至念做什么都是对!而他做什么都是错!
想到这,度余生的眼底眉梢升腾出一丝怅然,转瞬就化作阴沉:“想要我把股权还给金至念是吧?可以!今晚留下来陪我睡!”
孟子晗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怔怔地望着他,他不相信这是从度余生的口中说出的话,良久,她才轻轻地说:“余生!你说什么,你把我当成什么。你怎么变成这样?”
“是我变了还是你变了?”度余生的额角青筋暴跳,眼角似有盈盈泪痕。
“我们都变了!”
返程的孟子晗一路沉默着,她决心不问。或者有些事知道与不知道都不会影响事情的结果。
“晗晗,我为刚才说的话向你道歉,我想我们之间有误会。”度余生像全部冷却下来的火山,看着孟子晗的眼睛里是永远不会变的柔情。
孟子晗不管几次以为自己能够忘了他,却还是能够被他深深望进心里。
“余生。我……”孟子晗慌忙的躲闪着那深情的双眸,如果她真的不曾遇到金至念,这一刻她一定会忘记所有过去的不快。但现在,她没办法当做这五年不曾发生。
“晗晗,你听我说好吗。”度余生依旧用那种徐徐的节奏用最大的柔情试图安抚眼前一脸愁容的单纯女孩。他着实不是刻意,用情至深使他看见她煎熬憔悴就忘了自己,他依旧想像那时候一样把她揽入怀里,用一切为她遮风避雨,安抚她的每一点抑郁委屈。
“明锐和星辰的恩怨你想听,我可以告诉你。当年我爸和金锐成一起开创了明锐公司,但后来内部分化,我爸就被踢出了公司。并且还有最苛刻的协议,不许再经营同类传统项目,只能提走原始账面资金,而且拒绝解除我母亲与明锐的协议,并且在我母亲参演的电影中强行加入了激情戏。这些都有据可查,现在信息这么发达你可以去核实。”
“可是……”孟子晗一怔,不知道应该相信谁,更不知道应该站在他们中的哪一方。
“还有,西莫多不是你当初给乐队取的名字吗?”
“余生。所以我——”
“所以晗晗,你的灵魂就该是属于西莫多的。你还不肯承认吗?”
当那凌厉的言语被包裹在温软的声线里传递到孟子晗的耳朵的一瞬,孟子晗的眼泪如凌汛期的小溪涓涓流进了定音滴中。
在这个男孩面前流眼泪还是那么容易,一瞬间理智被感情充斥。
度余生捧着她的脸,在孟子晗长长的挂满泪珠的睫毛上轻轻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