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皓月当空,为校园成群的复古建筑被月光披上一层银白色。从福利院赶回学校大约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孟子晗沿着石阶缓慢地迈着步子,几个同样身着AS学院女子校服的大学生,从弯曲的胡同深处显现出来,站在孟子晗的身前,形成巨大的阴影。
孟子晗警觉地察觉出一丝异样,打算原路折返。
打头的高个子女生,快步上前拦住了她:“别试图逃跑,那会让你的处境更糟。”
另一个红色短发的女生,不顾孟子晗的反抗,硬是将孟子晗手中的书包抢下来,扔在石阶旁的灌木丛中。
“你们……你们到底想怎样?”当孟子晗说出这句话时,已经被她们逼到马路边冰冷的墙角。
“怎样?你自己做了什么难道还要别人告诉你吗?我们要你亲口承认自己是水翎灵的叛徒!”高个子女生上前揪住了孟子晗的衣领,红头发女生配合地举起手机按下摄影键。
“我没有出卖水翎灵!更不是什么叛徒!”
“是不是该给她点颜色瞧瞧!”在高个子女生的煽动下,一直在后面蠢蠢欲动的女生们都跃跃欲试起来。
紧接着,孟子晗在完全失控的情况下,被几个女生架在中间,高个子女生举起手臂朝她挥去。
“啪”地一声,脸庞传来凛冽的疼加上心中的屈辱,孟子晗却无力反抗。就在隐忍的泪水顺着眼角滑落的一刹那,眼泪蒸腾到半空中形成一道道利剑一样的水柱,射向对面的女生。
“我去!这是…下雨了么!”
“哦!不!我的脸出血了!哎呀妈呀!我毁容了!”
“怎么搞的!一定是她搞的鬼!传言说的没错!她是个怪物!”
说到这,大家都面露惧色,不由得向后退了一步。
只有那个被莫名划伤脸庞的红发少女依旧不依不饶地站在原地,从书包里掏出一把匕首向孟子晗的脸庞刺去。
“还给你!”
随着女生尖锐的叫声,孟子晗紧闭双眸,就像在等待命运的审判,但她等来的却是耳边一瞬间安静下来,安静到她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她不安地睁开眼睛,却看见一把尖刀停在了半空中,还有定格在她眼前的人们,或者更确切的说那一刻万事万物都成了绝对静止的状态。
是时间,在那一刻停止了!
“咣当”一声,尖刀落在了地上。
“你们在干嘛?”随着这一声低沉的怒吼,孟子晗抬起头,却看见一双望向自己的双眸,透过那一双眼眸,她竟看到了一片海,一个宁静的世界,一个倒映出的澄澈的自己。
金至念转过身,用手指在眼前画了一个圈,那圆圈就立刻发出了耀眼的光亮,时空像一张白纸被撕成了两半。然后孟子晗被推出了这个范围,光晕打在金至念伟岸的身躯上,就像镀上了一层金边。
从始至终,孟子晗仿佛成为了一个旁观者,眼前的人们像倒带一样重复着刚才的动作,时间倒回到孟子晗的眼泪发挥魔力的那一刻。
耳畔是金至念和女生们的对话:
“你们几个是活腻了吗?”
“我们……我们是为了你,才想着让这个叛徒离开水翎灵的!”
“叛徒?你们是从哪里听说孟子晗是叛徒的?”
“都是因为孟子晗,你的原创作品才被对手抄袭,难道不是吗?”
“这件事情早已查明,和孟子晗一点关系都没有!还有一点,你们必须清楚,和孟子晗为敌,就是和我金至念为敌!”
排练室里,金至念小心翼翼地为孟子晗处理伤口,什么也不问,就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一样。他越是这样,孟子晗就越是担心。
孟子晗并不知道,金至念对于她的感情其实是从两年前的迷笛音乐节开始的。
那天,孟子晗耳朵里塞着耳机,棕色的眸子藏在低低的帽沿下。
金至念走近她,她不好意思地压低了帽檐,抚摸着小狗的绒毛。
“怎么我们每次出来演出都要出事故!真他娘的背!”穆野激动地爆粗口。
“快点回来!你的吉他毁了!”钟离鬼叫着。
远处传来同伴们的呼唤。金至念无奈地笑了笑,挥手告别。
没走多远,他忍不住回过头看了看。
她还站在原地,风吹走了她的帽子。月光下,有缕细细的发温柔地垂在耳边,明媚如繁星的眼波,那样天真、那样纯洁,仿佛所见都是人世间的美好。
孟子晗也不会知道,金至念邀她加入乐队以后,曾和穆野大吵一架,为了该死的预言。穆野说过的每一个离奇的预言最终都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得到验证。最终穆野让步了,他们三个还齐声大喊“其利断金”,而这些都成了另一个“不可抗拒”。
还有,刚刚为了保护她,金至念擅自在封印期启用了时间魔法,完全不顾法力反噬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孟子晗一抬眼,迎上金至念咄咄逼人的眼光。
“我爱你”
金至念压低了声音,趁势压低她,将嘴唇印在她滚烫的脸上,然后攀上她的唇,霸道地攻占她的舌蕾。
孟子晗本能地推开他,“我没有背叛水翎灵。”
孟子晗看着金至念,表情非常复杂就像此刻的心情。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的确控制不了被金至念深深吸引,但一想到度余生,曾经刻骨铭心的恋人似乎永远让她放不下。孟子晗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心乱如麻。最终,金至念用沉默带着决绝离开了。
孟子晗望着他的背影,脑海里回味着他的吻,眼泪便落下。她听着自己的哽咽,听着窗外的雨声滴滴答答。
路灯的光影中,度余生拉长的身影等候在那里。
这原应是孟子晗梦中出现的场景,如今真真切切地近在咫尺。度余生,熟悉又陌生的高大身形就前方,一步步走进她,久违的声音,久违的称呼:“晗晗,你……恨我吗?”
摇着头,孟子晗不知道此时此刻该怎样形容自己的心情。她从没恨过他。他们之间情深如此她怎么舍得恨,就算当年他选择了头也不回地离开。
“跟我走吧!”
一双修长而灵活的手指从孟子晗的回忆中出现握住她的肩,正是这双手曾和她一起弹奏过多少曼妙的旋律,一起相握走过多少纯真的岁月啊!
“对不起,我不想让水翎灵的人怀疑。”
“可是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
孟子晗用力咬着嘴唇,努力不让自己看度余生的眼睛。
她还记得五年前,度余生离开他们所在的城市,钢琴学校的学生们纷纷议论,度余生此次出国参加国际钢琴大赛,一定会留在那里继续深造。那天晚上,她静静地看着他坐在钢琴边演奏,她多想问他,可不可以为了她留下来。他镇定自若的神态似乎已经说明了一切。她还有必要再问吗?
“离开水翎灵,来西莫多!”度余生直视着她的眼睛,又靠近了一些,而孟子晗依旧沉默。
度余生是爱孟子晗的,记忆中的孟子晗在琴房里一遍遍练习着Mozart的小星星变奏曲,他可以静静的看着她仿佛可以就这样一辈子。孟子晗手下的那些音符就是Mozart该有的模样——天籁般的纯净。孟子晗本人永远就像Mozart的曲谱一样温柔又纯真,他永远忘不了那双眼不落尘埃的望着他,仿佛对他说:“你很难过我是懂得的,我也很难过”,然后她就哭了,哭得那么纯洁而真诚。
然而,眼前的孟子晗用一切形态告诉他,她的纯真与温柔从今以后都不属于他。如今的孟子晗让他那么陌生,她对他拼命摇头:
“我不能背叛水翎灵……”
“那我呢......”度余生清冷的瞳孔略过一层薄雾,“你忘记了那时我们两人的愿望,组建一个乐队,然后一辈子沉浸在音乐中,不问世事!西莫多便是你给我们乐队起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