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终于等到游轮方给金至念致电,通知水翎灵的成员第二天一早在海边渡口集合。

刚刚电视台播放了一则摇滚界的重磅新闻,摇滚之星TY在赶往环海旅行的告别演唱会的途中不幸坠机身亡。

穆野是TY十年的脑残粉,TY也是每个摇滚乐团的精神偶像,于是水翎灵的成员临时决定,这次游轮商演加演一段TY 的经典之作,算是帮穆野圆梦,游轮演唱会上完成对TY形式上的致敬与悼念。

孟子晗深呼一口气,船舱的舞台上灯光闪烁,台下黑压压的观众,为了帮穆野圆梦,为了水翎灵的前途,她不能怯场!

长长地做了一次深呼吸,孟子晗轻缓唯美的钢琴前奏娓娓道来,水翎灵的成员原版重现TY的经典歌曲。英雄白头,美人迟暮,繁华落尽落寞引得很多喜欢TY 的观众都热泪盈眶。

 

表演完毕,水翎灵的成员坐在夹板上,海水泛着明媚的荧光蓝,夜空荡漾着点点星光,仿佛梦幻的童话世界。清爽的晚风在耳畔吹过,让人感到分外惬意。钟离唱起了儿时的歌曲,大家都不约而同地轻轻跟着哼唱。

像这样简单美好的心境,在人的整个生命际遇里也都是分外难得的。此时,孟子晗望着幽深的大海,回想起刚刚的演出,海风轻轻的拂面而来,伴随主唱极富磁性的嗓音,孟子晗完全沉醉在音乐里再没有想起度余生的离开与那场失败的演出。

站在护栏边,听着海的潮汐,回想乐队成员之间的默契,仿佛是再次找到了第一次音乐带给她的快乐。

忽然,有双温暖的手扶在她的肩头,打断了她的思绪。

“晗晗,祝贺你!今天你的演奏非常成功哦!”

“嗯,谢谢!大家的表现也都很精彩呢!”孟子晗的心情豁然开朗,五年了,她终于克服了舞台恐惧症,这对于她来说是最大的自我突破。

“其实,刚才在舞台上的表演,让我想起了迷笛音乐节呢!”孟子晗回过头去,对金至念明媚一笑,清纯软萌的样子竟让金至念看呆了,半晌才回过神来:

“哦?说说看,迷笛音乐节那天,你看了我们的乐队表演,当时觉得怎样?”

“挺好的啊!”

“哪里好?”

金至念把孟子晗拉到甲板上,示意她坐在他旁边。

“嗯……”孟子晗凝神思考着该怎样回答。

“这么说吧,我们三个人中,你最喜欢哪一个?”金至念交叠起长腿,侧头又问,“说实话。”

“我最喜欢……”心里犹豫了一下,正对上金至念期待的视线,深邃的双眼似乎能够看穿人心,孟子晗不由得一阵动摇,声音脱口而出,“会弹吉他的。” 

在心里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孟子晗扭头不去看旁边的男生,却觉得腰上的那只手倏地又加重了力道。

“那么多会弹吉他的。”金至念撇嘴。

孟子晗皱眉:“还会唱歌的。”

“名字。”

“啧,金至念。”

 

这个金至念到底什么意思……

“重新连贯地说一遍。”

“最喜欢会弹吉他又会唱歌的金至念。”利落地把这句话说出来,下巴却突然被人攫住,下一刻就有一双柔软的嘴唇覆盖了上来。

孟子晗蓦地瞪大了双眼,想要推开那个沉重的身体,双手却被用力钳制住,就那么顺势倒在了甲板上,再也没有挣脱的余地。 

船舱局蹙隐蔽的空间里,金至念猛烈的吻如热浪袭来,让她无法呼吸,如受惊的小兔,试图闪躲,却逃脱不了他奋力的攻势,孟子晗来自身体的异样反应逐渐蔓延。终于,她红着脸一把将他推开。

“是你引诱的我。”金至念摊摊手,“这不怪我吧。”

“……谁引诱你啊?”

“突然深情地看着我向我告白,这还不算引诱?”金至念坏笑着望过去。

“什么告白……上你当了!”恍然大悟,孟子晗恨不得挖个洞把自己埋了。

再一次 孟子晗被金至念拉入怀里,下意识伸出双手抵住对方的胸膛,挣扎着想要逃开,金至念却忽然凑近他的耳畔。

“我喜欢你,我是认真的。”毫无预兆地,耳边竟响起了这样饱含深情的告白。原本就悦耳的声线,压低之后更显得富有磁性,这四个仿佛别具力量的字……孟子晗的心跳立时加快,脸颊的温度瞬时升高,抵在金至念胸前的双手也一下子失去了力道。

不知不觉孟子晗已经沉浸在回忆中:

门开了,阳光瞬间把黑暗的屋子点亮,他远远地向她走来,微笑着,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抚摸她的头……

“孟子晗!”余生一把拽起伏在键盘上熟睡的孟子晗。

孟子晗吞了吞口水:

“怎么啦?”

“让你练习!你怎么睡大觉?”

“知道啦知道啦......那个,以后可以叫我小名吗?”

“你喜欢我叫你......子晗?”

“不行!我要一个别人没叫过的!专属于你的爱称哈哈!”

“你说吧!叫什么?”

“嗯……晗晗!”

“晗晗?”

“嗯嗯!再叫一遍好吗?”

“晗晗!晗晗!”

“再叫嘛再叫嘛!”

“晗晗!晗晗!我的小晗晗!你听好了...... 我们该回去了!”余生为子晗拿起衣服。

“不嘛,再聊会儿吧。”孟子晗嘟着嘴,俏皮的样子惹人怜爱。

余生嘴角溢出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笑意:“快穿上!起风了!”

“余生,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孟子晗忽然调皮地撅了撅嘴。

“什么?”余生轻挑眉梢。

“如果一个男生愿意给女生披上自己的外衣,意味着以身相许吗?”

余生没有回答,微微侧头,收拾完琴谱,径自离开。

孟子晗紧紧跟在他后面:“你说话呀!为什么不回答我!”

余生停下脚步,站在原地,两只结实而修长的手臂按住孟子晗的双肩:

“孟子晗!你都不知羞啊!这种话除了对我!不能和任何人说!记住了吗?”

说完,余生一把揽过孟子晗纤细的腰,俯下身去,缠绵的吻雨点般落在她的脸颊,就要将她融化……

 

隐隐的悲伤从微疼的心脏向周身扩散开来,就在本应是幸福起点的此时孟子晗再一次想起了那个让她刻骨铭心的初恋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