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安和贺小凉走开之后,贺小凉大概看了一下后面的景象,还是一如的平静、热闹。“刚才那位是道家掌教陆压,可能我说不清他有多强,但实力的恐怖可以称得上是世间最强的几人之一。所以刚才他给你算的卦,你能联想到些什么?事关生死,不可不信!”

贺小凉简单地跟李长安介绍了一下这位陆掌教,而对于陆掌教所算的卦象,贺小凉还是信的,毕竟李长安确实只是个凡人小辈,按理说陆掌教实在没有必要去算计这么一个泥腿子。

“嗯,没有头绪。再等等走走吧。”

李长安也在思考刚才年轻道士的话,只不过他实在也是想不到这位来头怎么大的人所说的话为何意。目前真算得上是走一步看一步了。

等到李长安再次走在集市街道上的时候,果然又有一些陌生的面孔。

这次是一个渔夫模样的中年男子,只见他手里拿着一只竹篓,而竹篓里面装着的赫然是一条白皙的大鱼。见贺小凉与李长安看来,中年男子笑了笑。

然后贺小凉就将竹篓连鱼一同买下了,价钱之高,让李长安有些咂舌。整整花了三十个雨花钱和四十个鱼龙钱,这还是中年渔夫看出贺小凉身上所带的钱已经不过了,才降得价。

“是不是不懂我为什么要买这玩意儿?”

贺小凉看着一旁呆呆的李长安,有些卖弄关子地说到。

“怎么回事?”

“其实也没多大回事,也就是一条龙罢了。”

看贺小凉一脸嫌弃地说着,李长安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什么?龙?就是那种很厉害,法力无边的那种?”

回想起刚才渔夫的‘漫天要价’,李长安瞬间想要回头问问还有么?

一条龙要三十雨花钱和四十鱼龙钱,贵么?完全不贵好吗!

虽说李长安心里有些惊讶,但看着那竹篓里的那条鱼,李长安也确实没看出来这与平常所吃的鱼有什么区别。话说刚才还喝着鱼粥咧!

“这倒不是你所认识的那种法力无边的真龙,只不过它体内含有真龙血,而且还很纯净,以天地灵宝滋养估计还是能有真龙的一些威能的。顺带一提的是,世间最后一条真龙,其实就被斩杀在此处。”

“什么?斩杀真龙?那……岂不是只有仙人才能做到么?”

李长安此时是真的无语了什么样的人,才能做出怎么逆天的事?

而贺小凉好似很喜欢看到李长安这种窘迫的样子,继续开口道:“其实这条龙,不过只是条幼龙,并没有多大的能力,不过能聚聚财、善善缘之类的罢了。”

说着贺小凉斜眼看着李长安淡淡的笑着。

聚财?善缘?只见李长安的眼睛亮了一下,显然是对此蛮感兴趣的。

“那我再和你说说呗,其实刚才那个渔夫模样的人——其实是一位同样是君子之位的一个商家君子。而他那一脉又是整个商家里最为得势的一脉,可以这样说:这位君子在商家一派之中的地位有甚之吴先生。”

“怎么说,懂?”

看着贺小凉一脸笑眯眯的样子,李长安嘴角已经抽了一下,显然有些扛不住了。

贺小凉抓弄李长安一段落之后,又向他解释道:“百家之中,最善谋略以及经营的便是商家和术家了。而尤其是刚才的商家一脉的人,对于做生意这门功夫可谓是登峰造极。如果说其他百家中人凡修行之人都比较看重修为的,而商家则更重经商之道。商家弟子可以修为低,但商家经营之道必须会。”

“那这不会有些冲突么?”

李长安在一旁有些不解的问道。

“修行所修的不仅是能力上的修为,同时对天地的了解和对自己所走的道路皆要有些领悟。而修行者中在修炼之外也要注重修心,而修心和修行的关系应该怎么说呢?”

贺小凉想了想,继续说道:“就像是平常人家中的水缸吧!把修行者的修炼比作这个水缸,那么我们就是要把水缸里面的水装满。我们的修为就好比水缸里的水,我们需要做的就尽可能地‘多装水’,而想要多装水则不仅仅是努力修炼灵力就可以的。你想一下,一个水缸就那么大,满了,是不是就装不下了?”

李长安在一旁听着,不时间点点头,表示理解。

而贺小凉以一种李长安听得懂的说法在跟李长安解释道:“所以,修心就像是在把‘水缸’给扩大,让水缸能承受更多的水。试想,你一直修炼却已经到了瓶颈,那是不是就该突破一下?而其中的商家的学说就是立根与人世之间的学问,他们在经商言商之中其实就是在凡尘练心,其中所将自身学问与世间道理又紧密的结合,所以商家的修行方式才显得与众不同。”

看着李长安懵懵懂懂的样子,贺小凉继续笑着说道:“当然,想这种奇葩一点的门派其实也还是有的,就比如兵家、农家……甚至说起来还有吴先生所属的文圣一脉,都是如此。”

原先说着的贺小凉提到吴礼月文圣一脉之后,脸上有了一些敬意,只是后面又有些尴尬的样子。不过李长安不问,贺小凉也不会说。

“说点与你相关的吧,我至少能说这位君子对你没什么威胁。一来你现在的魂魄缺失,肯定影响了你的天赋,身为君子不可能看不出来;其次就是商家形式有些类似佛家,那就是无利不起早,从来商家的宗旨就是——宁可买卖不做,绝不做半点亏损。所以说,你——人家看不上。”

说完贺小凉还掩嘴偷笑,看眼神有些揶揄之嫌。

果然,见贺小凉如此,李长安一脸爬满了黑线。

到现在,李长安也并不傻。贺小凉之所以带走他出来瞎转悠,其实还是带他在这里碰碰头,好歹先帮李长安了解一些必要的信息。而李长安也自然不会傻到觉着贺小凉会做无意义的事,贺小凉所说的一字一句,李长安此时都已经记在了脑子里面,并且在一点点的分析有关的利害得失。

最后,贺小凉带着李长安在集市上走了一圈之后,还是碰见了几个外来的人,大多与李长安没有什么关系,至少不是什么敌对的对象,至于是敌是友尚不好说。

将能介绍的人与事物都介绍完了之后,李长安与贺小凉走在河岸边。

只是远远便能看到了两个身影,其中一个李长安倒是不难认,甚至贺小凉也是找过面的,此人也正是停风巷里的徐苦璇。而此时与他同行的还有一个中年男子,只见男子身躯凛凛,相貌堂堂。一双眼光射寒星,两弯眉浑如刷漆。

“认识么?”

李长安想着贺小凉问道,不过贺小凉皱着眉头还是摇了一下头,表示不知道。

远处的两人显然也是见到了李长安和贺小凉,徐苦璇是一脸冷厉,而身旁的男子倒是自然,显得有些不太在意。

“这就是你所提起的那人?”

中年男子对着徐苦璇问道,徐苦璇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你其实应该也知道,在这里这个无关紧要的东西其实很无聊,为什么还要争?”

中年男子看起来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但说起话来又确实清淡。

“那是我自己的事,与真阳山无关!与你更是无关!”

徐苦璇冷哼了一声,看起来对男主并不惧怕。

“嗯,确实是。你的死活也许对他们重要,但你现在的那点力量在我眼里就是路边的蝼蚁死了也就死了。”

中年男子倒是对于徐苦璇出言不逊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脸色都没有一点变化,只是对于徐苦璇的死后也表现出漠不关心的感觉。

“不过我看那小子,与你所说还说有些区别呀?”

“怎么说?”

徐苦璇虽然不会在意这些,但还是要问一下。

“他身上感觉有些不对劲…嗯?他的魂魄好像有缺失,失了一魂三魄。别说,这小子倒是有些有趣了。”

中年男子看着李长安的方向玩味的笑了笑,而徐苦璇却是出人意料的皱了皱眉头,显得颇有些不满。但对于中年男子所说的话,徐苦璇却都是信的。当然他对中年人的身份,也很清楚。

曹逐省,真阳山的首席供奉,实力强大,同时也是徐苦璇的护道人。

“魂魄缺失有无损害?”

徐苦璇出声向曹逐省问道。

“缺失一魂三魄,不出意外的话,他估计只剩一两年的命了。只不过这不影响战力就是了。”

曹逐省对于徐苦璇所想自然是知晓的,不过他也不拦着,任由徐苦璇随便。甚至还有些好奇,能让徐苦璇耿耿于怀的人,到底如何!

两面的人都在相互打量着,而双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近。

此时天空已经乌云漫来,眼看着天空就要被乌云给笼罩住了。似乎雷电在其中轰鸣,风雨在其中酝酿……

集市上原本热闹的情景有变得冷清了,众人都各自回家了。

“这种天气啥时候能过呀!烦死个人咧!”

“哎!大风大雨要来咧!收一下晾在屋梁的腌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