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恶,这个身体,动起来,动起来!”
咬紧牙关也没有什么用,现在的亚伯就是一只乌龟,移动方式只剩下挪动这一最慢的选择。
连他用自己的意识站起来都做不到。
身上的负伤就是这么的严重,就连这样扭扭捏捏的挪动都让他感到痛苦不已。
“啊啊!咳咳啊!啊啊啊!”
情不自禁的口中哀嚎连连。
“果然……只能用了,用,用,用!”
爱丽希斯再三警告,亚伯自己也明白,这样做很不妙。
无论哪个有没有副作用或是什么代价,现在的他再继续动下去的话,生命可能不保。
亚伯很明白,这个事实他早就比谁都清楚了。
“des……pair。”
黑色的盔甲在呼唤声后当场形成,占满了整个房间。
在亚伯的指挥下,为他打开了门,前方则是despair无法经过的走廊。
“哈哈,糟透了。”
身体开始翻滚,被抛出的身体在地上不断的滚动。
就算是“硬汉”的亚伯也是泪水连连,感受着身体随时都会散架裂开的疼痛滚了下去。
滚完了走廊后是向下的台阶……
抱着必死的决心向下、向下、向下……
然后在亚伯自己也不知道的时候,他已经到达了一扇门前。
伤口当然也全部裂开,浑身是血的他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双手搭在门把上。
因为失血过多,所以亚伯已经开始头晕了,眼前的景象也时不时会感觉模糊。
在这里回头的话,至少他自己的命还是能够得救的……
况且,爱丽希斯不也说过了吗?她很关心着亚伯,也不想看到亚伯受伤,甚至是……死亡。所以她才会去代替亚伯战斗……这份心情,这份关怀,这份觉悟,难道要全部视为无物吗?
门…..在手腕的弯曲下,被打开了。
“咳咳,啊……糟透了……”
开门后的光景让亚伯确信了一点,这里就是爱丽希斯离开的地方。
在地面上有着很大的图案,是魔法阵。
但是,已经不再是完整的魔法阵,中间的图案到处都是断裂破损的痕迹。
到达的地点也不明确,这个魔法阵本来的模样亚伯自然也没有见过,最关键的是——就算是画出来了,他能用吗?
魔法,的确爱丽希斯曾经说过,他是用不了……因为根本没有这样“设计”过。
将死了,棋盘陷入了僵局,棋子一步都走不动了。
破烂不堪的他,也不该继续动了。
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停下来!
身体的伤痛劝阻他停下,这个前方是地狱,没必要过去。
聪明点啊,人就应该聪明一点,想着自己的事情活下去,这是人类理应遵守的“道理”。
“我……不要。”
“我……拒绝。”
“我……已经不想失去了。”
对爱丽希斯的誓言也好,对自己的誓言也好,都想要守护住。
就算是做不到也要去做,这就是亚伯的责任。作为爱丽希斯的同伴,想要成为她的家人,厌恶着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丑陋,必须要去做的事情。
责任是不能逃避,命运是避不开的。
“爱丽希斯……现在我就来你这边,等着我……马上……马上……马……”
………
………………
……………………….
视线完全变成黑色一色了。
火焰的残像转变成了风雪的冰冷,明确的尸骸也变成了在雪地中的一座座隆起的雪丘。
沉浸在悲伤的感情当中也不能落泪,英雄是不能表现出任何负面的样子。
英雄即是机械,是装置,是工具。
既然选择了这条路的话,就无法反悔,没法后悔,这是一条“对自己不利”的道路。
愚者的道路,爱做梦的蠢蛋才走的地狱上的荆棘之路。
一旦踏出了之后,就会开始后悔,就会埋怨过去的自己。
然后,永远失去选择的机会————
“即便是这样……我也要成为英雄,这是我的眼前,唯一能走的路。”
……..
……….
…………….
地面在发光,亚伯所流淌出的血将残缺的魔法阵“奇迹”般的补全。
漆黑的视野重新变回了彩色,
只能躺在地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站立了起来,
无力的五指早已握紧了拳头,
在一片光芒照耀下,亚伯也和爱丽希斯一样,传送离开了这座高塔————
目击到了在森林中,哪个可憎男人手中拿着剑,站在倒在血泊的千与爱丽希斯面前。
“哟,够慢的啊。我差点还以为你不来了,不过等待时间说好了是整整一天,你也不算是迟到啦。呵呵。”
“▇▇▇▇▇▇▇▇▇▇▇▇▇▇▇▇▇▇”
超越人知的嘶吼,绝望(despair)从心中冒出,包囊住了亚伯的全身。
“不错呢……你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我很喜欢,亚伯小弟。”
四肢抓地,与上次一样,模仿着虎的准备姿势。
“哈哈,上来就直接继续上次的战斗,我很开心哦!亚伯小弟!”
“▇▇▇▇▇▇▇▇▇▇”
狂啸着非人的语言,在盔甲的内部的血流个不停,但现在的他已经感受不到那个了吧。
杀意,与那个男人释放出的东西是一样。
纯粹的杀意,英雄这个概念,在见面的那瞬间就被抛到脑后。
复仇这种人类式的想法也不会出现。
只是原始的本能反应,不带任何杂质的猎杀。
为此,需要的并不是什么思考,也不是什么战术,只是展现出“我”的强大。
作为“怪物”应有的强大。
全身的盔甲外黑色的火焰在剧烈的燃烧着,虎的尾巴兴奋的乱摇。
压低的身体与眯成一条缝的红色目光开始蓄积力量,从内部哪具早已被撕裂的身体开始,一直到外面坚硬到长出刀刃鳞片的盔甲。
一击,一击就要杀死,为了一击赌上全部。
对此,男人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和上次一样,把手中的那把有些奇怪的弯刀,收纳进了刀鞘里。
空气中形成了两股气流,以两人为中心,不断的膨胀,鼓胀,增长!
最终两股气流互相撞击着对方,挤压着对方,完全不肯退让,也完全没有退让的意思。
杀,杀,杀。
在此时此刻此地,只有这个一个概念,作为生命终点的概念,即原始又狂野。
仿佛要经过千万年的等待,但又好像只不过经过了短短数秒。
两者,动了。
“……拔剑。”
“▇▇▇▇▇▇▇▇▇▇▇▇▇▇▇▇▇▇▇▇!”
没有声音,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也没有金属的反光,这个过程,没人能看清,也没人能看见。
只是,男人站在了亚伯的身后,亚伯冲过了男人原本站立的地方。
“咔嚓”
作为结果,只是微小的裂痕,出现在了亚伯的前掌上。
“真是服了,全力的一击,只有这么一点的裂痕吗?你真的是硬啊,亚伯小弟。”
“————”
黑色的巨虎这一次没有停下,而是默默的转身,用哪赤红色的双眼注视着眼前长着人类外表的同类(怪物)。
“但是,这就分出胜负了。是我的胜利,这可不是乱说……”
在男人喋喋不休的时候,虎的爪子已经改过了男人头顶上的光芒,即将要一爪击碎比起“虎”来说的哪小小的头颅。
“轰!!!!”
巨爪落下,地面上被砸出了一个大坑。
但在坑中,根本没有什么人,只是——
“咔嚓”
腰间又出现了一丝裂缝。
“没用没用,凭你是够不到我的。亚伯小弟,无论你有多努力,你和我都有着决定性的区别。”
“▇▇▇▇▇▇▇▇!”
“咔嚓”
这次是额头,在亚伯用后足蹬到空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去砸向nightmare的同时,它的额头上就留下了裂缝——斩击。
从男人的准备动作到结果都是显然易见的,但是在其中的过程已经不再是速度可以判断的东西了。
过程……没有。
所有都从开始直接到达了结果。
这就是那个男人说的决定性的“区别”吗?
不只是这一点……
“你的觉悟是局限的觉悟,只是盲目的去追寻‘目标’的觉悟,你自身根本就不知道终点!”
“咔嚓”
“你的战斗方式只不过是模仿的强大,并不是从你内心领悟的东西!”
“咔嚓”
“你的战争仅限于对我的憎恨,或是对‘恶’这一对象的模糊概念!人类真正的恶劣之处你一无所知!”
“咔嚓”
“你的知识,你的思考,还存在于由他者创造,学习他者的优点,根本没有踏入自我创造的领域!”
“咔嚓”
“你的绝望只不过是暂时披盖在身上的冲动!真正的无法挽回的绝望,你还不够了解!”
“咔嚓”
“咔嚓”“咔嚓”“咔嚓”
黑色的盔甲转眼间已经“伤痕累累”,数百,紧接着是数千……数万的裂缝密密麻麻的在盔甲的外表上交错。
即便如此,“现在”,哪个盔甲仍未破碎。
“然后最后,你一无所知,战争的本质也好,我的事情也好,关于你想要保护的人也好,这个世界的本质也好。这份了解,就是我与你根本的差距,一时无法填补上的沟壑!”
剑,动起来了。
这个快速而有微小的细节,在那双早已无法变红的双眼中,捕捉到了。
不再是四肢的奔跑,也不再是猛虎的扑击。
而是化作人类的拳,直拳迎击刀刃,以即将破碎支离的躯体去碰撞刀口……
“咔嚓,咔咔咔咔咔咔咔咔”
迎击的拳头碎了,身披的盔甲,碎了。
碎片落了一地,在盔甲下包裹起的肉身,亚伯没有一丝保护的站在原地。
拳头顶着刀,眼中的光彩已经变得灰暗,没有一丝光芒,身体上流出的血也早已凝固。现在的他已经没了生气,只是一个站立着的尸体。
……
“咔嚓。”
碎裂的声音,又一次出现了。
“……不可能。”
不同于亚伯的盔甲,nightmare手中的剑,无坚不摧,无物不断的剑,在亚伯的只是人力的拳头面前……折断了。
断剑的部分扎入了土壤之中,亚伯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你这个!!!”
愤怒的他一脚踢到了站立在原地的亚伯,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断剑。
断剑落下后,刺中的,却不是亚伯的身体。
“找......到了,这就是你……的弱点。”
白发的少女身负重伤,胸口被刺穿,口嘴血流不断,却以一副很开心的口吻说道。
“你……对直接……人的肉……身会……不经意的…….手下……留情。这就是你的弱…….点。”
“哪有怎么样?不过是传送魔法,让你和这个小子的死期多延迟了一会罢了!连同你一起刺穿就行——!”
碎裂的黑色拳头从底下伸出,正面击中了nightmare的脸。
一度以为已经死去的眼神再度有了光彩,只不过并不是什么生龙活虎的白光,而是七窍流血的状态下,勉强强忍住不失去意识。
被一拳给击中脸部的nightmare侧身倒向了地面,手中紧握住的断剑也从爱丽希斯的胸口处拔出。
爱丽希斯的全身开始逐渐结冰,
“……despair。”
构建起的巨人全身依旧都是裂缝,但它还是毅然的抓起了亚伯与他紧抱住的爱丽希斯。
朝着悬崖,朝着岛的外方,朝着“地面”丢了出去!
“别想逃!!!!”
挥动的断剑被风卷起的断木挡住,同样倒在血泊中的魔女支撑着地面站了起来。
“魔——————女!!!!!”
“终于肯正面看过我了吗?可恶的仇敌。真是可惜的啊,匹敌奇迹的力量,眼睁睁的逃了,真想听听你现在的感想啊,这个不甘心到气急败坏的感想……”
Nightmare撩起了前刘海,他人的鲜血从额头上流下。
“在哪里装死不就好了,说不定你还能苟活。非要站出来逞英雄。”
“没办法啊,谁让我是这个国家的圣女大人呢?”
“你以为,”
鲜血旁的眼睛中有着痛恨千的杀意——
“现在的我你就能打倒了?”
“谁知道呢,只不过在我眼里看来,现在的你看起来比哪一次都要弱,剑也断了,体力也,力量也用了很多吧。更重要的是,你的弱点,我也看透了一个了。”
“弱点……我不会再犯了。这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Nightmare高高举起了断剑。
而千则是笑着空手冲向了他,在千的背后出现了数道魔法阵……
这个战斗最后的胜负无人知晓,只不过留下了一个事实。
从那天以后,矩正王国就不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