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其实并不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只不过是曾为少女的她过去发生过的往事。
对,在各国(人类)与各国(人类)无止境的战争中发生的,理所当然的开始,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之:那个红发少女成为魔女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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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并不能算是偏僻的村庄,村庄的位于中央的城市附近,从外表来看的话,村中的房屋也有不少。
但,住人都不在了。
大家都去战斗了,然后,至今都没人能够回来。
留在村庄里的,只有能够留在村中的一所教会,教会中居住着村中唯一的一名修女,以及因为战乱中或是在此之前就失去亲人的孤儿们。
这里就是这样地方,曾经有过标记村名的木牌也早已破损,昔日的在村中不断交谈声音也一并不复存在。不再嘈杂的村庄中,今天却出现了不协调音——
“玛莲娜修女,我要离开这里。”
清晨在教会中,所有人的面前都摆放着数颗豆子与不知是什么形状的黑色面粉团,大家都要合掌祷告之前,一名少女没有迎合所有人,独自提出了她自己的意见。
“洛洛,有什么想说的话在祈祷后再说,现在是祈祷的时间。”
赤色头发晃动着,小小的手使劲全力拍打着桌面,被称作洛洛的红发女童以怒不可及的双目凝视着眼前的修女。
“感谢什么?神明赐予我们食物吗?才不是这样吧!修女!这个食物根本不是来自于神明大人的赠礼!而是你出卖了自己,出卖了你的信仰获得东西!是肮脏……”
“停下,现在是早餐时间,这个话题不适合在这个时间点说。洛洛,坐下,一起把早餐吃完再……”
“不。”
即便修女不再要求洛洛祈祷,她也不打算听从修女的话,她觉得,已经不能再听从修女的话了。
因为——
“我不会吃这份早餐,我要离开这里,修女。”
“所以说,这个话题等吃完早餐后再讨论,现在大家都在看着呢,都在等着你一个人……”
“这是第三次了,修女。让一个人重复说一样的话是很没有意义的事情,我要离开这里,我不会继续接受你的施舍。我已经下定了这样的决心了。”
修女摊开双手,和往常一样,想要接纳洛洛到她的怀中。那是在教会中所有的孩子都会感到安心的怀抱,失去了双亲,失去了亲人,却依旧拥有家族的他们,作为唯一的家族——
“洛洛,不要说这么悲伤的话。你还没长大,今年还只有11岁。这样的你是不可能一个人在外面活下来的,我们必须看着现实,看着现实活下去。所有的人都不能脱离现实,所有的人都在主的引导下活在今日今时的当下,我们必须承认现实。我们很弱,不,是修女我很弱,但是你们不同,你们有着——”
“闭嘴!别用一副装作大人的脸对我说谎!”
洛洛猛然抬起头,推开了将要接近她的温暖怀抱,推开了无数次可以供她流泪后安心的归宿。
“我已经全部都知道了!真正的修女是怎么样的人,这些食物,这几年的金钱到底是怎么样来的,我完全知道了!修女,你对我来说就是一个撒谎者!背叛者!要自认弱者的话你一个人自己慢慢认了!继续重复着你的那套虚伪的谎言吧!我不一样,我不想成为你这样的人!我不想在这里腐烂掉,只是腐烂活着的日子我已经受过了!现在此时此地就是教典中记载的地狱,我才不要!我不想待在地狱!”
泪水滴落,洛洛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修女,咬住了她自己的下唇。转过身去,不再回头,奋力的朝着教会的门外奔跑。
已经,不再会回来了,永别了,我的家。
这是洛洛心中所剩下的唯一的想法,但她还未明白,她的家族不止只有修女,在她奔向大门的时候,除了修女与大多数孩子们惊慌不止该说该做什么的眼神之外,还有一个担心与感到忧虑眼神。
但是背对着洛洛是看不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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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好饿……”
洛洛蹲坐在树洞中,没有吃早饭就奔跑出来的她眼角依旧挂着眼泪。
对于一个人来说,她能够在11岁时就能做到“自我”的判断的确非常的了不起,这么早就能凭借着自己的意识拒绝欲望,冲出孩童的摇篮。
但对于一个11岁的孩童来说,能够从那个教会,从那个早已荒废的村落中勉强跑出,直到在村外不远处的大树中的树洞下,已经是她体力的极限了。
“头好晕……昨晚就没睡好,一直在跑,好累。接下来该怎么办?今天要做什么?”
没有目的,只是想从那个,从修女的怀抱中,从哪个蛮不讲理的世界中逃出来。已经受够了,无论是看着修女每天的强颜欢笑,还是看着盘中时多时少的食物,还是在偷偷跟在修女到城里的……
“不知道啊,除了逃出来之外,我该做什么根本就不知道啊!”
洛洛捂住耳朵,微风吹过树叶发出的瑟瑟声对她来说现在都是噪音。泪珠大颗大颗的滴下,闭上的眼睛不愿睁开面对现实。
闭上双眼就不用再注视着这个肮脏的世界,捂住耳朵就不用再听到这个世界发出的不协调音,紧闭嘴巴就不用再尝受世界中到处都是的苦涩滋味,屏住呼吸就不会再闻到这个世界上所发出的腐臭。
这个世界,实在是烂透了。
这个事实就连11岁的小孩子都知道,都被强迫知道了。人类这一种族到底是多么的丑陋,多么的可悲。
战争,而且是无止境的战争,而且是全部的国家,全部的人类,全部的地域,全部参加,看似不会终结,永远会持续下去的战争。
正义、目的,这种东西早就消失殆尽,最初发动战争的理由都是根据各国自说自编,因果缘由早就被当做废品所抛弃,留下的东西只有血淋淋的事实,与不断被转换所有权的利益。
国家支配军队,军队支配民众,战败的话就会死,不战败也会被拖累至死,战胜之后也会继续战斗,无关身份的优劣,无关种族的差异,无关国家的差别,所有的人都基本会迎来最差劲最不希望的结局。
在这之中,人性已经不复存在了。所有人都在做着最肮脏的事,在这之中,不仅仅是为了生存,而是为了满足各自的欲望。连借口都不需要,无秩序、理所当然的做着伤害他人的事情已经是这个世界中属于“人类”的“常识”。
就算是现在,那个教会,那个为了拯救他人,为了宣扬善依旧存在的教会中唯一的修女,本该是洛洛唯一能够依靠的亲人都早已被玷污。他们那些被收养在教会中的孤儿,每天的吃喝,衣服的穿着,这一切的来源,都建立在罪恶之上。
所有人都有着能够选择自己未来的权力,但同时,所有人都无法选择自己出生的时代与自己所生长在当前世界的环境。这就是命运,残酷、残忍、毫无道理的命运。
洛洛,这位11岁除了有着与他人不一样红发的以外什么特征什么能力都没有的少女,面对这样的命运,只有低下头,由自己开始拒绝这一切,这不合理的一切……
就这样不再呼吸的话,这个世界所有肮脏的东西都不再会接触到她。就这样继续的话,洛洛就能——
突然,冷的同时外表坚硬却有有些柔软的东西触碰到了洛洛的膝盖上。
同时间,紧闭的呼吸也因此重新流通转为顺畅,芳香的味道钻入鼻孔,小麦的香气促进着洛洛的食欲,从一开始就叫个不停的肠胃催促着洛洛的舌头周围不断分泌着唾液。
最后作为堡垒的捂住耳朵的双手被他人的双手所拉开,紧闭的双眼不情愿的重新睁开。眼前的少年苦笑着看着自己,干燥到破裂的嘴唇不急不忙的说着:
“果然在这里吗?洛洛。”
“古夫。”
“是古斯塔夫哒,放心吧,修女找不到这里。肚子饿了吧,你没吃早饭就出来了啊,先吃这块面包吧。”
“不吃!”
“洛洛,你口水都流下来了还在闹脾气吗?”
洛洛听到赶忙擦去了嘴角的口水,又一次坚定了自己的意识。
“不吃,你也快点回去吧,古斯塔夫。这和你是没关系的事情。”
“怎么会是没关系的事情呢?我们不是一家人吗?你的烦恼就是我的烦恼,你在痛苦的时候,我也会难受。别闹别扭了,快把面包吃了吧,然后一起回去和修女道歉吧。洛洛是好孩子所以一定会被原谅的。”
“古夫,你完全不知道啊。”
“什么?”
“不知道的话就算了,回去吧,这是我自己做出的选择,快回去吧。”
“你如果是说,我们吃的食物是怎么来的这件事的话,我早就知道了。”
“诶?”
洛洛不经意抬头看见古塔斯夫的那个表情,那张脸,那双眼睛。
无神的双眼,嘴角没有一点角度,整张脸仿佛在冰块中被冷藏,这个表情,洛洛曾经看见过。
“……啊。”
“在现在的这个时代中,想要活下去就是一个难题。不如说,有活下去的方法已经是很幸运的事情了。”
“啊……啊。”
一样,这和修女去城市里的那时候是一样的。
被带去巷口▇▇▇▇,在哪里▇▇▇▇▇▇,蠕动的蛆虫有人会去踩死,但是人的▇▇▇▇,又有谁来处理?人的污物在哪里▇▇▇▇▇▇无止境的生产,这个世界的到处都是▇▇▇▇▇▇。
“洛洛,冷静下来听我说,这并不是什么可耻的事情。你有着一头与众不同的红发。”
停下来,别再说了。
与洛洛的祈祷截然相反,已经成为事实的古斯塔夫继续说着另她抓狂的低语。
“这是大家长大后都要经历的事情,比起死来说,这点痛苦算不上什么,不如说习惯后……”
昔日的家人,与洛洛同年代的古斯塔夫嘴中说出却不是孩童应该说出的话语,所有的发音都在强行扭曲着洛洛的脑回路,让她认识到就连她曾经最信任的朋友,最喜欢的古斯塔夫也是在这世界上肮脏不堪的……
洛洛将膝盖上的面包一把抓起,直接砸到了古斯塔夫的脸上,直接开始飞奔。
已经一秒都待不下去了,这里的所有的一切都在腐烂,待在这里迟早她自身也会烂掉,被肮脏的蛆虫们爬上身体,肆意的侵蚀,最后变得和他们一样肮脏,这样的未来,洛洛受不了,为什么修女能够忍受,为什么古斯塔夫能够这么平淡?
“我不知道啊!什么都不知道!!!”
“等等,洛洛,话还没说完呢,修女也说过的吧,不能糟蹋食物。”
想要奔跑逃脱的身体被抓住,消瘦的手腕被瘦弱的手指握住,看似没有力量的手背,在这时对于洛洛来说,却成了无法挣脱的枷锁。
“放手!快放手!我不想回去!我不想成为修女一样的大人,肮脏的事情也好,痛苦的事情也好都不要!放开我!让我走啊!古夫!快放开我啊!”
啪
清脆的巴掌击打在了洛洛的脸上,哭出来的却是古斯塔夫。
“别任性了!你不能理解吗?修女是为了我们才这样做的!她不会要求你感谢她,但是根本就没想到你会否定她!洛洛把修女称呼为肮脏的东西,这让她有多伤心你能知道吗?你能活到现在,我们能活到现在都是因为修女一直在努力,你怎么能够否定她!”
“放开……”
“看着我!别过头来!洛洛!你说过最喜欢我们的那句话是谎言吗?要和大家一起把教会重新复苏起来的愿望到哪里去了?还是说你只是这种人吗?你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吗?洛洛!”
利益、利益、利益,洛洛已经受够了,这种活法到底有什么意义。为什么大家都要逼迫她这样活下去,这种……这种样子,只是为了活着就什么都做的活法和活着只是为了去死有什么区别?
“放开我!”
洛洛用尽全力甩开了青梅竹马的手,眼中包含着泪珠飞奔。
视线模糊的她很快就撞到了一个模糊的黑影。
“嘿嘿嘿,老子运气真好。”
猥琐的笑声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抬头看去,那是她最厌恶的笑容。
——得意的奸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