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绝得那么果断?”
“这看上去像是一个安保事务所,你一定是在开玩笑吧,别说当佣兵了,我现在连开飞机的资格都没有。”
话说到一半我突然哽住了,佣兵虽然是佣兵,那也得符合威利斯的法律,我的飞行执照已经因为被诊断出创伤性应激障碍而被吊销,失去了开飞机的资格。
“总之,我现在丢了驾照,已经没有办法再回到飞机座舱里了。”
“不,你理解错了,不是让你去开飞机。”
“摸枪杆子的事情我也干不来!”
“嘛,你听我说完嘛。”
马斯极力想要解释这个误会。
“并不是佣兵,而是‘顾问’。”
“‘顾问’?什么意思?”
“根据她的说法,是‘佣兵顾问’。”
“从来没听说过的东西。”
“具体怎样我也不知道,说起来也有点唐突,昨天晚上她突然对我提起了你,随后又说到了‘孟菲斯’号,看得出来她对你有兴趣,所以就让我来拉拢你入伙咯,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我拿起啤酒罐往嘴里倒了一口啤酒然后一股脑地全将它们咽下,冰凉的感觉冻得我后脑勺都有些发疼了,我沉默了一会儿,试图让自己的脑袋变得更清醒一点儿,最终我压抑着自己抗拒的情绪,继续说道:
“跟我说说那个事务所吧,我从来没有听过它的名字,应该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公司。”
“是的,非常小,我去过,只是租了一间破破烂烂不到六十平的房子当办公室。”
“但是,她却能直接收买你,还能通过你了解到我,甚至联系到我,‘孟菲斯’的事情你也告诉她了吧?”
“没有,你觉得能够要我做事的人会需要直接向我打听‘孟菲斯’号事件吗?”
“那倒也是。”
“看看那封信吧,那封信的火漆上,早已说明了一切。”
我低下头重新看了看信上印章似的火漆,上面印着一个字母B
“B?”
“B。”
马斯确认似的重复了我的话。
“拜伦·道格拉斯?”
马斯没有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和拜伦·道格拉斯有关?”
我有些惊愕。
这个名字在威利斯共和国可以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说到它,就要先提到我之前工作的那家西港湾贸易公司,西港湾贸易公司以半垄断的方式控制着威利斯共和国海运业,没有它的协助和武装力量保护,进出口不仅会成本陡增还会面临海盗威胁。
而拜伦·道格拉斯财团则是西港湾贸易公司持有股份最多的一个财团,而它本身的产业则是道格拉斯重工——负责生产和研发轻重武器、车辆和机械部件的企业。
这是一个家族企业,由枪械设计师拜伦·道格拉斯先生创立,随后他的这个名字就成为了道格拉斯家族的代表,他名字的首字母B自然也成为了整个家族的象征。
“怎么,他们也想掺和佣兵这一行?”
“不,实际上不仅仅不是道格拉斯财团,还反而和他们有点过节。”
“好嘛,仇人用上自己死对头的名号了?”
“可以这么说,只不过她本人也是道格拉斯家族一员。”
“哦?家族内斗?有点意思。”
“不过他们内斗的事情应该不会和你扯上关系,这点你放心好了。”
马斯看到我的态度有所改善以后,在一旁趁热打铁道。
“这样不也挺好嘛,和道格拉斯家族的人打上交道,以后说不定有机会进入上流社会了。”
“你可别说风凉话,说实话我不想去。”
“不过?”
“如果我说我不去,她也不会善罢甘休对吧?”
“谁知道呢。”
马斯耸了耸肩。
“我只是觉得突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找上你,兴许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需要你帮忙,也许并非是道格拉斯家族的意思而是‘黑楼’的意思,你懂的吧?道格拉斯家族和‘黑楼’......”
“喂喂喂,用不着拿‘黑楼’来吓唬我。”
“黑楼”,是威利斯共和国国会的外号,地处于威利斯首都尼尔兹市中心,因为通体黑色而得名。
“不是在吓唬你,我只是觉得没有必要,如果你现在不去,说不定过不了几天‘黑楼’一张女王亲自签署的征召书就把你带走了,到时候还得罪了道格拉斯家族,没那必要嘛。”
“你就这么肯定和‘黑楼’有关系?”
“我起码有九成把握,你把最近的事件好好想想,联系起来,‘孟菲斯’号,昨天梅兹科尔南部村落被毁灭今天就叫你这个幸存者去加入他们的事务所,这里面如果说只是巧合的话,那也未免太巧了点,这里面肯定有东西。”
“我怎么......越听你说越吓人,‘孟菲斯’号和那个什么村庄,看着也没啥联系啊。”
今天的天气很热,特别是这种没有冷气,通风效果又不太好的房子,房间内部容易潮湿再加上炎热的空气,两者结合起来使得房间内像是一个蒸笼一样的闷热。
但是我现在却丝毫感受不到这样的闷热,不知是我冰啤酒喝的太多了,还是马斯讲的太莫名其妙又有点渗人,我反倒是觉得有些发凉,像是背后有一台空调正直直的对着我吹着冷气一样。
“我可不是危言耸听或者讲恐怖故事,一开始我知道‘孟菲斯’事件以后就觉得奇怪,莫名其妙怎么连人带船还有营救的飞机都失踪了,然后今天看了报纸又觉得梅兹科尔这村庄的事情和‘孟菲斯’号有那么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是莫名其妙地遭到了灭顶之灾,然后又回想起昨天‘她’的请求,的确有那么一点儿微妙的联系。”
“我看啊,是你想太多,把毫无关联的事情强行关联在一起了。”
“噢!对了,还有一件事也很奇怪。”
马斯突然像是想起来什么用手轻轻拍了一下,打断了我的说话。
“米斯特人的反应也很奇怪,米斯特人对于梅兹科尔人来说是相当傲慢的,他们看不起不信奉神明的梅兹科尔人,如果真的要做什么来挑起战争的话,他们一定会对自己的行为供认不讳,而这次却死不认账,硬要和梅兹科尔人调停,真是太反常了。”
“怪了,现在嫌疑最大的就是米斯特人,如果米斯特人极力拒绝战争,那到底又会是谁在挑事呢。”
“这么说起来,实际上我以前在梅兹科尔旅游的时候,听说过他们南部地区一些奇怪的风俗和传说,其中我印象最深的传说应该就是龙了。”
“龙?”
我感到不可思议,如果其他人这么跟我说的话我会觉得他是在开玩笑,不过马斯现在的表情像是我欠了他钱一样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在打趣。
“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那是南部地区一个很老被当地人当做笑话的传说,梅兹科尔南部地区是一片山区,那里不仅仅有的是山还有火山和温泉地带,盛产硫磺,传说硫磺是龙喜爱的物质,再加上那片天然温泉四周弥漫着有毒气体,龙又会喷吐毒气和火焰,所以那里就有‘这里曾经是龙的王国’的传说。”
“闻所未闻啊,什么龙啊,什么的,那玩意不是不存在的吗,不管是古代人还是现代人都没看到过。”
“嘛,大家都是这么想的,所以我只是猜测,就当是讲故事罢了,不要在意。”
马斯耸了耸肩,然后又望向我。
“那么,事务所的事情?”
“我考虑一下吧。”
我不想再讨论这个话题了,于是便这样打断了这件事的讨论,马斯的推测我权且当一个笑话,我试图将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在啤酒上,但是脑子却不听使唤地不停地像是走马灯似得在我脑海里放映着那天夜里发生的事情。
不管马斯说的是不是真的,那天夜里,的确有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