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陈拾接触小灰的硬化。小灰自由后,立即从后脑勺处分出一块小肉团跳脱。黑衣陈拾一把将小肉团抓在手心里,挤进一个黑褐色的小瓶子中,走向豆沙拾伍。西门拾肆手提包里的手机响起铃声,黑衣陈拾注意了一眼,携着豆沙拾伍的腰部,和213号离开了。他一套动作都在众人的面前完成,但无人阻止得了。黑衣陈拾走远后,陈拾一行人的身体硬化状态自然就解除了。覃月轻扶住陈拾,用美工刀划掉身上的布料给陈拾的头部包扎。陈拾跪坐,脸上流下的液体已经分不清是虚汗、雨水还是血水了。杨柒跑了过来,却有一点不知所措。邓拾叁走上来:“我能帮上一点忙吗?”覃月轻回过头一个吓人的眼神,就把邓拾叁斥退了。

西门拾肆赶紧接通电话,这个电话是崔刚打来的。

胡伍:“小西门,能追上那个黑夹克吗?”

西门拾肆听着崔刚说话,一字不言,用无奈的眼神回看胡伍。

崔刚说了一大通话,下达了新的任务命令:前往山同隧道调查异常事件。

崔刚问:“陈拾、覃月轻在你那儿吧,把他们也叫上。”

西门拾肆:“他们状态不好。”

崔刚:“这是命令!”

西门拾肆:“他们状态不好!”

崔刚:“......我去安排其他工作者。”

————

叶灵韵刚刚走出小区,打起了伞,就接到了院长崔刚的电话。新的任务指派给她,她要去山同隧道调查异常事件。

“我的父亲叶剑呢?”

“异常收容所很安全,不会让他出意外。”

“我更想去异常收容所,这次的任务容我拒绝。”

“......这是命令......”

叶灵韵叹气:“好吧,但你得保证我父亲的安全。”

“这是我的本职工作,你完全放心。”

一个披着雨衣的外卖员把电瓶车停在遮得到雨的地方,走进了河畔小区。

叶灵韵对这个外卖员感到警觉,放下电话:“你是谁?”

外卖员停下脚步,回过头,他戴着一顶鸭舌帽,把一个黄色的快餐塑料袋挡在身下,吐掉嘴里叼的烟:“送外卖来的。”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叶灵韵感到不正常,跟在外卖员身后,伸出一只手,“兵蚁”能力发动,手背上的雨点瞬间蒸发成了水蒸气,她这一掌看上去像要轻轻拍一下外卖员的肩膀,但只要拍中,不死也伤。外卖员稍有异动,叶灵韵会毫不迟疑地拍下去。

外卖员像没注意到叶灵韵,继续走自己的路。

叶灵韵停止动作,取消能力,拿起手机,崔刚早就挂掉电话了。

河畔小区某栋单元楼楼顶,543号站在屋顶边缘的砖墙上淋雨,把小区大门口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没意思,一点都不果断。”

在他身后躲在铁棚下的女生是“箭毒蛙”能力者561号:“果断地杀掉那个普通人?想得倒美。”

“唉,走了走了,任务在身。”543号跳下砖墙。

两人走进了单元楼。今天无风,雨飘不进楼内。543号从怀里取出一盒新烟,拍拍烟盒,撕掉塑料膜。他边抽烟边下楼,下到三楼正好抽完。

两人在三楼走廊伫立。

“你说我们会不会死?”561号,“你飞得过她吗?”

543号踩熄烟头,摇头说道:“拖住她就行了。”

“你说那个陈拾贰是不是在耍我们,我俩为什么要去没事儿找事儿?”

“你别问我,我不知道。”543号用力敲了敲其中一间房门,大声喊道:“外卖!”

安悠悠向异常收容所申请,换了一个住所。没人替她收拾屋子后,她的房间变得非常乱,尤其是客厅,除了摆在玻璃柜里的动画模型有好好收拾以外客厅里有两台游戏机箱和电视,安悠悠和张雨洁一人掌着一杆游戏手柄。安悠悠穿着肥硕的T恤,不端正地坐在凉席上,嘴里含着一根棒棒糖,任由长发披散,脑袋和肩膀夹着手机,正在和异常收容所的院长崔刚通话,思绪却不在电话上,崔刚说的话她全没记在脑子里。她手指快速地按压手柄上的按键,双眼在电视屏幕上捕捉着敌人的动态。

张雨洁听到了门外“外卖”的声音,但她专注在游戏上,不想去开门。

安悠悠:“嗯......嗯......嗯......不了......我很安全......嗯......任务?我不去......”安悠悠这一次用绵长的声音回答道:“唉唉,身体蛮不舒服的,生理反应,身体啊、精神啊,都很虚弱,我没办法。”

“嘟——”电话挂断。

“外卖!”543号在门外又喊了一声。

“雨洁你也不去开一下门。”安悠悠抱怨了一下,把所操纵的游戏人物往敌人很难发现的隐蔽处一躲,“来了来了,久等了久等了。”

正式的外卖员也上楼来了,站在了543号和561号中间,敲了敲门。

外卖员:“你的外卖到了!”

安悠悠的手已经握上了门把。

“安悠悠等等!”张雨洁喝止,一双死鱼眼转向安悠悠,抛下游戏手柄,来到安悠悠身边耳朵贴着门,细细聆听门外的话,可惜安悠悠家的门隔音效果很好,不是大声说话门内根本听不到。

“什么嘛,小洁洁~”安悠悠拍打两下张雨洁的后背,笑道:“一惊一乍,不过是个外卖而已。”

外卖员:“你的外卖到了!”

“不对,开头两次不是这个声音。”张雨洁沉下脸,“不会是来找老娘麻烦的吧?”

安悠悠:“找你麻烦会找来我家?”

安悠悠房门外。543号和561号没料到这种情况,陈拾贰只喊他们“假装送外卖的敲安悠悠家的门”,他们比真正的外卖员更早到,但他们没料到直到正牌的外卖员到了,安悠悠仍然没来开门。561号暗自发动能力,手心中藏了一团绿色的毒雾,随时可以让外卖员毙命。

外卖员以为是雨声掩盖住了他的声音,掏出荷包里的手机,准备拨客户的电话。

“这家里没人。”543号对外卖员说。

外卖员看向543号。

543号拍拍外卖员的肩膀,“我朋友安悠悠填错了地址,喊我跑腿帮她拿一下外卖。”

外卖员:“抱歉,不是安悠悠本人来取,我必须先确认一下。”

543号嗅到外卖员身上淡淡的烟味,取出一支烟送到外卖员嘴中,殷勤地拿出打火机:“你工作很累吧,电话让我们来打,你再确认电话尾号就行了。”543号对561号这样说:“安雅雅,快给安悠悠打个电话。”

“安雅雅”561号开始摸身上的空荷包,寻找着根本不存在的“手机”。

外卖员取出嘴中的烟,礼貌地对543号说:“对不起,我们工作的时候客人的东西不能乱收。”

561号对543号说:“安东强,我手机忘带了。”

543号:“那没办法了,好像只能用我的手机了。”

外卖员:“先生......”

“安东强”543号一下逮出裤兜里的手机:“你看,我有手机的,你等我先给安悠悠打个电话。”543号在手机上有模有样地乱点一通,最后打出电话给946号。

946号接电话,她那儿,雨声、车轮声都很大。

543号:“啊,安悠悠,你偏要喊我和安雅雅来跑腿,外卖员偏偏不信。叫你一天到晚都在玩游戏。”

听到543号的声音,946号愣了。电话那头的946号正乘在装甲车内按计划到达下一个目标点。从抛尸森林来的车队已经遭遇异常收容所的警备队了,抛尸森林方已经停下车了,从车上走出不少人员。

946号:“......对不起,是我点的外卖。”

543号打开手机免提:“安悠悠,别顾着玩游戏了,你快给外卖员解释一下。”

946号:“外卖员叔叔,我就是安悠悠,那个安雅雅是我妹妹。”543号手机里传出“突突突”的枪声,“天!”946号大声叫唤,像一个正在玩游戏的网瘾少女:“我,我怎么又死了?”

不断的“突突突”枪声中,946号的声音终于恢复了正常:“外卖员叔叔,是我点的外卖,你交给安雅雅她们就行了,她们会带过来的,麻烦你了。”

543号挂电话:“这下你信了吗?”

外卖员点点头:“请你说一下安悠悠电话号码的四位尾数。”

“原来你还是不相信我们啊。”543号叹口气,看了561号一眼:“念吧,念吧,我看看——”

561号捏紧双手,绿色毒雾覆盖上了手背,死死盯着外卖员。

“3——”

外卖员脸色正常。

“5——”

外卖员脸色正常。

“4——”

外卖员眉头一皱。

561号要出手了。

“哐。”门开了。房内,张雨洁左手一把锤子,右手一把水果刀,把好奇观望的安悠悠保护在身后。

“切,你们就是来找麻烦的人吗?看来不怎么样啊。”张雨洁。

气氛凝固了。

五个人,四种想法。

“噗......”安悠悠笑喷了,从张雨洁身后走出来,悠哉悠哉地拿过外卖员手上的快餐,“点外卖的是我,安悠悠,电话尾数3551,和你在一起的这两位算是我的朋友,你先走吧。”拿到点的餐,安悠悠回到了客厅。

561号和543号搞不清楚状况。

外卖员点了点头,虽然奇怪,但是把客人点的餐送到就是他的全部任务:“祝您用餐愉快。”

外卖员走后。张雨洁开始和543号与561号对峙,她的手里有刀还有锤子,况且比起普通人她还是“龟”能力者,她不怕这些上门找她麻烦的人,一双死鱼眼出奇地锐利。安悠悠从一整只炸鸡上辦下一个鸡腿,啃了起来。

561号和543号以为张雨洁是普通人,笑了。

“赶快给老娘滚呐。”张雨洁发飙。

“哈?”561号不舒服了,从刚刚积蓄到现在的毒雾瞬间爆发,势要把张雨洁和安悠悠一并笼罩,她“箭毒蛙”能力所产生的毒雾,没有其它能力者救治的情况下,任何人沾上都只有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