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枫……我不想死。
——我不想死。
“呃……”
好不容易找回知觉的我,被剧烈的疼痛所困扰着。
只知道自己无力地躺在一张床上,四肢像被灌了铅一般,无法动弹。双眼的眼皮如宛如千斤重,就算怎么用力也无法将其分开。
“幸苦你了,墨晓枫。”陌生的声音传入我的耳朵里,但那温柔的语调与美妙的音色,仿佛有魔力一般,轻易地钻入我布满防线的心房,轻轻地安抚着我的心灵,平复着我的情绪,“真想知道,你心中的魔鬼到底是什么?”
不知过了多久,我试着睁开沉重的眼皮。
透过那睁开的一点点缝隙,我看到一抹银白色的月光,均匀地将房间染上一层美丽的银色。
“终于醒了吗?”这次传入耳朵的声音并不陌生。不仅如此,这声音熟悉得让我一生都难以忘怀。
“说实话,你可真能睡啊!”
这个总喜欢捉弄别人的声音,我再熟悉不过了。
“我这是在哪?”我努力地撑开沉重眼皮,终于看清了房间里的景色,却发现这个房间是我完全没见过的地方。
窗外……不,这间房间没有窗,有的只是几块大型的玻璃。除了有扇小木门的墙与房顶贴有粉红色墙纸,其他三面都是用玻璃构成的墙体。
这个房间的光线被月光照得如此均匀,都拜这三面玻璃所赐。
“你现在在我的家里哦!”
“诶?”
“先躺直一点喝口水,这样说话很不舒服吧?”眼前的漂亮长发女生轻轻地将我扶起来,整理好我身后的枕头,用她那双纤细的手支撑着我的身体,让我缓缓地躺在枕头上。
“为什么我会在你家里啊?”脑袋里只有疼痛与困惑,我歪着脑袋,向长发女生问道,“而且这房子也太大气了点吧?”
“毕竟不知道你家在哪里,所以小叶就让陈志豪把你送到我家里来了。”眼前的长发女生轻描淡写地述说着我晕倒时所发生的事,“你知道一个男生背着另一个男生的场景有多么滑稽吗?这简直就是给腐女的福利。”
“那阳思晴你可要谢谢我了……”我无奈地摇了摇还在疼痛的脑袋,“话说……现在是几点啊?”
“凌晨一点,你晕倒的时间已经过去九个小时了。”
“九个小时……”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阳思晴站起身来,拿起铝制水壶,往一个黑色马克杯里倒入刚刚加热至沸腾的热水,再拿起一个玻璃茶壶,往黑色马克杯里倒入些许冷水,再回到我身边,将黑色色的马克杯放到我面前的折叠桌上,“晚上喝饮料或者茶都不太好,就将就一下吧……”
“没事……”
换作是以前的这个时候,我一定会连一口水都喝不上吧?
不过,以前并没有这样子晕倒的机会。
自从遇到陈芷叶,自从加入了轻文学部,自从开始觉得自己朋友多起来了的时候,我虽然过得很比以前更加充实,更加快乐,但我的心中的魔鬼仿佛打破了尘封已久的坚冰,那些痛苦,那些无法挽回的记忆,全都被它发掘出来。
窗外的月光不见丝毫的减弱,透过无色的大型玻璃,洒在这间有半个教室那么大的房间里。
就算是没有打开房间里的节能灯,也能看清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
不过……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一张粉色的双人床,就只有堆成一座座小山的书籍了。
“这到底是谁的房间?”
“你猜?”
虽说阳思晴是一位拿过新人赏的知名轻笑说作家,但是这么多书怎么可能有时间看得完?再者,阳思晴写小说时,主要是以电脑输入为主,可现在这地方却连一台电脑都没有,有的……除了书之外,还是书。
“绝对没可能无缘无故在书房里放张床吧?”
“是哦!”
“那岂不是只有一个可能?”
“对哦!你猜对了呢!”
“我还没说……”
这样的房间,在我认识的几个人中只有一个人能做到这种程度。
“诶……本来想让你去沙发上睡的,可没想到陈芷叶会这么关心你,啧啧啧。”
“那……陈芷叶她现在……”
“在我房间里睡着了啦!”阳思晴忽然露出她捉弄人时略带玩味的微笑,“要不要去看一下小叶的睡颜?一定比你想象中还要可爱哦!”
“放过我吧……”
我缓缓地抬起头来,望向无色玻璃外,那美丽的半月。
“阳思晴,你和陈芷叶……到底是什么关系?”
既然这个卧室是陈芷叶的话,那么这一切都开始有些说不通了。
陈芷叶的卧室,为什么会在阳思晴的家里?
刚刚那个和我说话的人,又是谁?
——被送到这个医院的时候,病情相对来说比较乐观,但如果不及时采取治疗手段,很可能会加重病情。
——最终,她的父母不堪重负,丢下她,两个人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脑海深处的神经,不知不觉间开始高速律动起来。
放寒假前的几个星期,我遇到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生,那个面具与音乐剧《歌剧魅影》里的面具长得一模一样。
那个戴着面具的男生,拿着匕首毫不犹豫地向我袭来,我想要抵抗,双手紧紧地握住刀柄,不然它再前进半分。
虽然最后没有伤到内脏,但也因为徒手抓住刀刃的原因,我因失血过多而晕倒了。
醒来的时候,主治医生向我说过这么一些话。
——反正,最后就是阳氏夫妇俩出现救了这个小女孩呗!
阳氏夫妇?
我呆呆地看着眼前的阳思晴,心中的震撼不断地回响着。
“我们的关系……”阳思晴收起她那带有玩味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那带有淡淡悲伤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