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维尼被消灭后,城镇恢复了以往的和平,被损坏的部分建筑尽然有序地重新修建,那些战役中牺牲的同伴们被埋葬在一片僻静的空地上,因为记录的信息不够齐全,众人统一为他们立了一块纪念墓碑来祭奠所有死者。
生者必须要肩负起那些死去的人寄望好好的生活下去,而不是沉浸悲伤与悼念的轮回中。
今天是战役结束的第三天,城镇的所有人,以及教会骑士组织了一场盛大的欢庆盛宴。
路亚旅馆,一间老房间里,安洁诗雅自从上次魔力暴走之后一直昏迷不醒,煌朔这段时间没有出房间一步,凡是用餐与其他一些自己需要的东西都是吩咐了旅馆老板跑腿出去购买的。
一听到要自己跑腿去买的时候,最初旅馆老板是非常不愿意的,自己可是旅馆的老板欸,你虽然是旅馆的常客,但再怎么说也只是客人,哪有把别人老板当下仆使唤的?
“这个,只要你按照这上面的清单买完,剩下的钱就都是你的。”
一袋满满的一个拳头大的叮当响的袋子放在了旅馆老板的平摊的双手之上,他软弱无力的瘫坐在了地上,他忽然觉得跑腿这种事情是一件非常神圣的事情,以前的自己真是愚蠢,作为旅馆老板的自己来说给别人跑腿是一件耻辱的事情。金钱的力量可是很强大的,他这一生都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会让自己的尊严屈服,直到他遇上了煌朔这个可恨的土豪。
“这些是你要的全部东西,如果没有需要的话,那我就先下去了哈。”
老板哈哈笑着关上了房门,他跑下楼欢呼以及钱袋子摇晃的金钱声从煌朔的房间听得一清二楚,他没有多在意,拿起地上的东西放置在床头柜上。
“这一次的魔力暴走,可以说的上是威力强大,虽然不会有什么生命危险,但我从那家伙口中听说了,站在魔法阵里面,呵呵,该说是你胆子真的大的要死,还是说神志不清,不知道被波及到的话,你也会和那个怪物一样死在魔法阵里的吗?”
煌朔拿出了一个用来盛装补缺缺失魔力的药瓶以及一系列用来补全因为魔法暴走导致的魔法根源胀裂的裂痕的药物。
“忘了一件事。”
煌朔拿起一个铃铛摇晃起来,这个铃铛是从旅馆老板那里拿到的,他第一次接受了跑腿的请求之后,为了方便煌朔的一切需要,他给了煌朔一个铃铛,说是摇响之后,他就会赶到的道具。
说起来可真是方便,旅馆老板也没有说谎,每次摇铃后,他总能很快地赶到,这不,房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小哥,你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就是。”
煌朔打开门,笑脸盈盈的旅馆老板站在门前摩挲的手掌,自己则是拿着分好药物的袋子和一个药瓶递给了旅馆老板。
旅馆老板一脸懵逼,手中的药瓶和袋子里的药物看起来非常的眼熟。
这不就是自己刚刚急急忙忙买过来的东西嘛!难道说自己做错了什么?还是说质量不好?该死,早知道就跟那群贪心的家伙再好好地理论一下,把他们最好的东西交出来了。
“这……小哥,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有点不太明白。你……是要换东西吗?”
“不,我只是想问问你这里如果有煎熬药物的话,那就帮我煎熬一下,记住,不能加入任何东西让药性流失,不然的话你知道后果的。”
旅馆老板松了一口气,即刻竖起了让他放心的手势说道:“嗨呀,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小哥你对这些东西不太满意,想让我退回去呢。行,我立刻叫店员给你去……不,我自己来,待会儿我一定给你带到!”
笑嘻嘻地关上门,旅店老板屁颠屁颠地跑下楼,叫了属下看管一下店,自己跑到厨房里开始熬药去了。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煌朔打开门,看见旅店老板一脸黑炭的样子,觉得有些奇怪,他指了指旅店老板:“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得这身样子?”
“啊,这个啊,嘿嘿,因为不是很熟悉设备,在起火的时候喷了一脸的煤炭,不过你放心,之后的事情我可是一步都没有弄错!给,这是小哥你的东西,拿好。”
煌朔接过药瓶,瓶身还留着刚刚煎熬不久的热量,透明的瓶子里盛装着无色的液体。这种无色液体在被煎熬出来的时候,可是把旅馆老板吓了一跳,煮着煮着突然变成了和水一样的无色液体,论谁都要被吓死的吧。
煌朔满意地点头,想着不能辜负了旅店老板的一点好意与良好的服务态度,他从腰间的袋子里拿出十枚金币递给了他。
“辛苦了,这就当作是你的酬劳了。”
“不辛苦,不辛苦,小哥你说你,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嘛,如果不能把顾客当作上帝,那自己作为老板不能当个好头的话,整个旅馆的名声不就坏了嘛。到时候所有人都说,这家旅馆的老板都不把客人当人看,自己可就要破产咯。”
“是吗?作为老板的你确实做的很好,那你可是要做好身为老板的职责啊。”
“那是,那是。”
煌朔平易近人的微笑在老板消失在自己眼前之后一直挂在脸上,直到他把门关上之后,才变成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如果自己没有给出他想不到的酬劳,估计他也不愿意把我当作他的上帝。”
给安洁诗雅慢慢地喂下修补魔法根源的药水后,这两天该做的事情也总算是做完了,接下来就只要等待安洁诗雅醒来就好了。
叩叩叩。
煌朔不快地紧蹙眉头,想着这会又是谁,在需要静养等待的时候来到这里。
打开门,见到黛比薇出现在门口,她的肚子上缠裹着一圈白布,略微水润的脸色表示她这两天已经从濒死的状态恢复了一大半了,能看见她走路的样子,估计很快就会养好伤了。
“是你啊,怎么,来这里想干什么?”
知道安洁诗雅与黛比薇是认识的事实,想到两人以前之间的关系,煌朔的脸色自然是有些不好,不过自己作为一个局外人,也不想把话说死,至于她想不想在回去之后把安洁诗雅在这里的消息公布出去已经不重要了。
“我是来看看她的,看她醒来没有。”
“挺好的,没有出现什么紧急状况,也是亏了你的福。”
这句话,仿佛是在嘲讽,又仿佛是在感谢,嘲讽她当时没有保护好这个比她小的“姐姐”,感谢她在当时的挺身而出,保护了她,也是没有愧对她这个大了这么多的“妹妹”。
“那就好。”
黛比薇安心的松了口气,就这样站在门外不动。
煌朔奇怪地上下扫了一眼,黛比薇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只是这样站在门外总觉得有些尴尬。
“你不进来吗?”
“不,不了。待会儿我还得回去,我出来的时候被嘱托不能在外面太久。”
“那也才来到这里不久吧?你肯定也有话想对她说,还是进来说比较好。”
拗不过煌朔的话,黛比薇僵硬的回笑表示谢意,走进了房间,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安洁诗雅平静的睡容,握住那带有一点冰凉的小手。
“这一次,也许是我们相识的最后一面了,以往的记忆……我会放在心里的,不知道自己以后还能不能再见到你。我想你也不知道,我这一次的任务是因为我的任性,在将军的特殊批准之下才拿到的,这一次回去,我必定会受到一些惩罚,至于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因为我也是第一次惩罚,嘿嘿……”
煌朔就靠在门板后面,静静地听完黛比薇对安洁诗雅倾诉心里的话,露出了最普通的自己的少女心的黛比薇就像是无话不谈的话痨一样,说个不停。
咚咚咚。
这一次的敲门声可以说的上是有史以来,动作最粗暴的,那已经不算是在敲门了,这根本就是在砸门。
“煌朔你给我开门!快开门!”
听着熟悉的声音,他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格里拉那个大大咧咧的女人。
把门打开后,格里拉一个箭步走过煌朔身边,进到房间里。
“煌朔,煌朔人呢?怎么是黛比薇你?”
格里拉醒来过后,知道了黛比薇的真实身份,便再也没对她称呼她为小妹妹的打算,要知道,在她的小道消息里,黛比薇可是最讨厌对比她的身高以及她不相符的年龄的称呼问题的。
“我人在这里。”
勉勉强强撑住门板不被压紧的煌朔关上了房门,怪异的看了一眼格里拉的衣着,疑惑不已:“你是来做什么的?怎么穿成这样出门的?”
像是用来吸引别人的视线的似的,格里拉身上穿着的不是什么以往正经地装束,但也不是什么用暴露的着装来吸引路人的视线,而是一身白衣服,穿着一双拖鞋,头发蓬乱的站在他们的眼前。
“你的伤早在昨天就痊愈了吗?穿成病号的样子,你是想给谁看吗?”
“老娘这是想延期体验一下当病号的的感觉才穿的,难道我穿什么,还要看你们的眼色吗?”
被说了一通的煌朔有些无语,他并没有对格里拉的服装有过什么偏见,只是提一下建议而已。
“她醒了没有?”
“快了吧。”
“什么叫快了?我可告诉你煌朔,是你治的人,什么时候醒都不知道,你还治什么治。”
“难道你能做出什么神药,让她突然醒来不成?”
“我……”
“好了吧,该停歇下来了,不要打扰到她休息了。”
黛比薇横插一脚,阻止两人继续永无休止的争论下去。
识趣的两人都闭上了嘴,煌朔也正好有这个打算,便索性不继续与她争论什么醒不醒的问题,反正醒来是迟早的事情。
“唔……”
一声叮咛引起了三人的注意,安洁诗雅抽动了几下脸蛋,茫茫然睁开了眼睛,看到凑过来的两张放大的脸低头看着什么激动的事情一样,直接从迷糊的状态吓的一清醒过来。
“呼,呼,呼。你们……你们两个干什么?想吓死我吗?”
安洁诗雅大口呼吸平复自己此起彼伏的胸部,一脸慌张地找寻着什么。
“她们两个是担心你,所以才来的,不然的话,你看见的人就只有我一个,也就不会被吓成这样了。”
“煌朔!”
找到了自己要依仗的主心骨后,安洁诗雅立刻下了床,抱起煌朔的胳膊,瑟瑟发抖了起来。
“她……这是怎么了?”
“对啊,她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轻轻瞥了一眼安洁诗雅,平静地对两人解释道:“或许是你们吓到了她,把她脑子给吓傻了,所以才变成了这样。”
“你别胡说八道!”
“难道你一吓人,别人就要变傻吗?要真是这样,直接把监牢里的罪犯都给吓傻就好了,也省的他们整天想找机会越狱!”
“我才没有变傻!”
安洁诗雅的反驳震惊了在场的两名女性,她们不敢相信安洁诗雅真的会这么做,都以为是她的神经出了什么问题。
“对,她的确没有变傻,只是觉得你们二位在这里让她回忆起了什么不好的记忆吧。”
两人相互看了看对方,神色黯然,想说什么话来解释,却发现沉默才是最完美的。
“那我们就先回去了,待会儿到了晚上,可不要忘了在城镇中心举行的盛会。”
“对,你们两个到时候不要忘了。”
“……”
门被关上后,原本热闹的房间里又变得冷清下来,两人坐在各自床上,不说话,看着对方,仿佛能从对方的眼神里对话。
“你确定这么做是好的?”
“好与不好,不是我自己判断的,这也是为了她们两人着想。”
“那件事并不是全部怪在你的头上。”
“是,我知道。但是一想到那件事与我有关,我就无比的痛心,全都是因为我,苏利亚他们两个才……”
抓起床边的手帕递给安洁诗雅,安洁诗雅接过手帕擦拭眼泪,声音掩藏不住悲伤的哽咽。
“明知道那个时候是……是关键的时刻,自己不应该松……松懈,如果自己不松懈的话,苏利亚她是不是就不会死了……”
“战斗总是会有生死,在决心要踏入的时候,你就已经明白了,不是吗?”
“可是……”
“嗯?我也应该远离你的吧?毕竟是我把你带到这里来的。”
“不,怎么……不是这样的。”
安洁诗雅想辩解,却发现自己说不出什么合理的话来,只好低着头玩弄着自己纠缠在一起的手指,就像她纠结的思想一样。
“你就安心休息一晚,明天一早,我们就出发。”
“去哪里?”
“你说黛比薇知道了你的身份之后,回去的时候会不会告诉别人?”
“你是说……”
“我刚刚在一旁听得很清楚,她虽然不想,但是那是她的职责,毕竟你失踪的消息可是很多人都在盯着看的。你明白吗?”
“我明白,可你还没跟我说要去哪里?”
“当然是……”煌朔拿出一张图纸,摊开在腿上,上面是一张完完全全的帝国斯格勒的地图,上面标识了所有城都得名字与其中的山脉。
旋即,煌朔停顿了一下,手悬在空中,最后放下手,指在了一边靠近无尽之海的一座城市。在那里,是帝国有名的航海出行的繁华城都,也是所有人都向往的通往财富之路的航海冒险之地。
“安德耀城!”
“什么?!回我的家乡?不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