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斯城镇,如往常的热闹街道,左右两边是一张张自己熟悉的面孔的人,他们看见了自己纷纷向自己露出笑容,纯净,没有心机。
自己投以笑意回馈给他们,继续走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走着,有时候站在原地想着什么,有时候往回走,像极了一个记性极差的人丢三落四的模样。
“副会长,你说你这都在这条街徘徊了多久了,都快一个上午了,如果是来购买一些必需的材料的话,也该结束了呀。”
“你不懂,这叫做场景回顾。”
“场景回顾?”
身为埃文斯的冒险家会所的一把手的副所长,拉里手拿着一袋袋的东西,看了看四周,跟平常一个样的场面,看不出有什么可以回顾的。
“我也看不出这里有什么可以回顾的啊?”
拉里说的确实是实话,自从副会长跟那个红衣骑士泰勒斯独自对话了之后就一直不正常,经常把自己叫过来替她管理好会所的全部事宜,自己撒手就往外面跑,有时半夜突然出现在自己的家门口,差点把他给吓个半死。
怎么看,都是一个神经不正常的样子,他心里猜疑副会长的精神出了点毛病。
拉里给了自己一巴掌,反思着刚刚怎么能说副会长的坏话,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管制自己胡思乱想的毛病,好好地为副会长打下手。
格里拉还在为自己的场景回顾寻找最佳的地方,她来到一个又一个的地方,平淡,疑惑,沮丧,喜悦,生气,各种表情露在脸上。
最后,她选择了一条清冷的街道,从街道的一头远望过去就是埃文斯的城镇大门口,她点了点头:“就是这里了。”
“拉里,把我要你准备的东西都拿出来吧。”
“哦。”
拉里将袋子里的东西一股脑儿的倒出,五颜六色的石块咕噜的滚动出来,其中还带着被夹在其中的一些花花草草。
格里拉瞪了一眼拉里这种粗鲁的手法,抓起一块把一颗碧蓝色的草的茎叶压的扁平的石块,将它们分开之后,拿起另一块石头重复动作。
石块与花草完全分开后,格里拉将所有的花草放在一起,将它们揉成一团,塞进一个宽口杯中,用魔法把花草冻结起来,再慢慢地挤压。
挤压完后,拿起旁边的三脚架,在底部的一块火石被点燃,把宽口杯被挤压的粉碎的冰块融化,加热。
很快,格里拉将加热好的粉末倒入一个长口瓶里,用木塞紧紧地盖住。
“拉里,接下来你就按照我的指示,在我的这个圈外摆放好这个魔法阵,记住,材料材质颜色一样都不能出错。”
拉里接过格里拉递过来的皮纸,上面画着一个圆圈,圆圈外是一个偌大的三角形,在三角形的边框上写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这让一直在与文字打着交道的他来说也是一个头痛的任务。
“副会长,这也太折磨人了吧?你看看你写的字,那么小,而且字数还这么多,就算我眼睛一直很好,但也不能这么迫害我的眼睛吧。”
“让你做就做!哪里来的这么多话!还是说,你是想被扣工资?”
想到自己本就少的可怜的工钱还要被剥削,拉里摇起拨浪鼓的头,专心致志的完成格里拉交代的事。
格里拉看眼忙碌在布置魔法阵的拉里,自己继续完成属于她的内圈圆的魔法阵布置。
自那天和泰勒斯谈了很久,格里拉才明白即便是充满威名的教会骑士也会有这样的内部不合的情况出现。
教会骑士的阶级地位,完完全全就是由实力来衡量的,而同一阶级的地位也有细小的差别。
就那泰勒斯和巴伦来比较,红衣骑士一共有十四位,泰勒斯和巴伦两人一个在第十与第十一位,在这一次出行捉拿通缉犯带领的其部下中,有将近三分之二的教会骑士是直接由泰勒斯统领的。
泰勒斯说过,巴伦是一个外表看起来对什么事都不太关心的样子,实际上他比谁对待任务的态度都要固执,也就是这一点,出行的时候还和将军争论着不能和他一起执行这一次的任务。
“说白了就是想独占命令的执行权吧?”
格里拉明白,这种低人一等的感觉非常的不好受,特别是好强的巴伦。
“所以他才会自己这么着急找到自己,逼着我要给他一个交代,好在泰勒斯面前表现一下,没有他一样能做成事。”
但成为红衣骑士的艰难,想必所有身处在教会的人都能知道,天赋是最重要的一点,泰勒斯又岂会不知道?他清楚,自己因为年龄的问题,很有可能止步不前,但巴伦不同,一个二十几的小伙子,有着无限的潜力,将来必定会超越自己。
“他的争强好胜的性格,迟早会给他带来可怕的灾难的。”
泰勒斯最后总结出这样的一句话,格里拉的心思开始沉淀下来。
“副会长,好了,我放好了!”
拉里的欢呼声传来,格里拉将最后一块素材放上之后,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正是烈阳暴晒的时期,自己拉着拉里一起完成了幻界魔法的布置,自己因为体质的关系,身上没有出多少的汗,与自己不同的是拉里已经是遍身浃汗。
“很好,现在你可以回去休息一下了,接下来就由我自己来做就好了。”
“副会长,真的没事吗?看你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让你回去就回去,哪来那么多话!”
被喝了一声拉里肩膀一抖,也不再多说什么,屁颠屁颠地跑回去,嘴里还不忘开心大喊自己终于解放了的欢笑话语。
格里拉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转眼将注意力放在魔法阵上。
打开木塞子,倒出里面的粉末,在魔法阵的内圈圆转了一个圈,把手放在圆圈的最中央,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将魔力输送进魔法阵中。
再度睁开眼时,天色灰暗一片,街上的人与物全都陷入了沉静,消失不见。
格里拉走在路上,扭头张望着什么。
很快,她看见了她想要看见的人,黛比薇。
这一次,她必须要调查清楚黛比薇在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也算是给自己一个交代。
不久后,黛比薇小心翼翼地关上门,站在门前看了一会儿,忽然紧张地朝自己的方向看去。
格里拉起初认为是自己被发现了一样,匆忙地躲了起来,回头再一想,自己是以观察者的身份回忆这个场景的人,自己相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不存在的东西。
小啐自己一声呆后,继续观察黛比薇的动向。
黛比薇发现了一个黑影,先是躲在一旁偷偷观察,经过她躲藏的地方后,本来犹豫着什么,进而下定了一个决心似的跟上前去,直到黛比薇跟着黑影偷偷地溜出了城镇的大门。
看完这一小段的情景,格里拉脸色不太自然,就刚刚的情况而言,在深夜的城镇里,是有重兵在把守着城镇的大门的,可是现在黑影的来去自如让她不禁怀疑起帝国军与教会骑士那边到底有没有认真守城门。
其中肯定有什么阴谋,是自己不曾去注意的阴谋。
格里拉手掌一挥,思绪回到现实中来,她默默地把摆放在地上的材料收起,心中的某个想法愈来愈强烈,她有一种预感,很快就会有麻烦找上门来。
口袋里的通讯魔石发着亮光,格里拉惊奇地拿出来,想着是什么事这么着急才用通讯魔石与她联系。
“副会长!不,不好了。回来了,那个红衣骑士回来了!他现在正怒气冲冲地堵在门口说要与你谈话。”
“泰勒斯?”
“不是,是另一位。而且他的精神状态很不好,副会长你还是快点回来吧。”
“好!我马上回去。”
果然,这种不祥的预感来了,来的太快了。
……
加快脚步回到冒险家会所,站在门外的巴伦等候多时,此时的他早就没有了自信的模样,金黄的头发上乱糟糟的一片,看起来肮脏的要命,就连他身上的盔甲也被道道痕迹毁的看不到原来的样貌,惨白的脸愤恨无比,看不出他到底遭遇了什么,第一眼看到自己就好似看见了叛徒一样。
“格里拉副会长,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不,不需要解释了。我现在的状态足以证明一切,我现在要以勾结通缉犯的名义抓捕你。”
“…………啊?”
想不到接下来的发展的格里拉困惑不已,她到现在还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被红衣骑士给定了一个帮凶的罪名。
她眯起眼注视着巴伦,极为虚弱的精神状态,以及他惨烈的身体状况,还有他独自一人站在这里的态度。
“其他人呢?”
格里拉问,她可是记得巴伦决定要去讨伐魔鳄狮的时候,自己可是派了六人去增援的。可现在人都去了哪儿?
“都死了。”
“什么?!”
格里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巴伦,心里的大石压的自己透不过气来。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整理了一些头绪,恍然大悟的笑了,很苦涩的笑了。
“原来如此。”
一个眼神的转换,格里拉彻底冷静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拉里和他身后的成员,心声说了一句抱歉。
“是,我是勾结了通缉犯,把人都害死了,而且利奥亚那老头在被我杀死之前,他的秘密我全部都知道了。”
“副会长你……”
“立刻通知帝国军和教会骑士,把格里拉拿下!”
格里拉往后退了一步,脚底下生出一团依附在她脚底的气流,她与众人对立,神秘莫测的笑了,笑容里有着怎么也掩盖不了她的嘲讽。
“抱歉,现在,我还不能被你们抓住。”
说完,格里拉转头向城镇出口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