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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岐留希捡起地上一块碎布,用来擦拭花剑,嘴边又唱起刚才在电梯还未唱完的《尼娜》。

电梯门缓缓合上,又缓缓打开,因为有几双脚重叠着挡住了门口,不把尸体拖出,这扇门就会重复做闭合又打开的动作。

“出差这种事真是没完没了,屁股还没坐热乎,雷克斯又让我去接小林君,他也是成年人了,该独立了,就这么几个拿枪的家伙,怎么能是他的对手,而且……”

八岐留希趴在走廊的窗口,望向对面一栋居民楼的天台。

“他还有一位贴身保镖,有什么可担心的。真是羡慕受丞这个物种,还能签订契约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魔法世界。”

“八岐,你话太多了。”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气味,但这股气味好像少了点什么。

八岐望着从安全通道走来的八方,“你戒烟了?”

“戒掉了有一阵子,你能来我还挺惊喜,雷克斯对我的徒弟很上心嘛。”

“只是巧合罢了,雷克斯只是让我开车来接他,碰巧遇到这种事,我只好出手。不过小林君真够刚猛,一个人独闯黑帮老窝,你可得好好教育教育他,要不然下一次可没这么好运。”

八方继续往前走,经过八岐留希的身边。

“我会的。”

与此同时,黑木子也从对面居民楼的天台穿过窗户落入走廊。

“你为什么戒烟。”

“别问。”

“啊……好冷漠啊你,就告诉我一下嘛。”

“你能不能别这么恶心,还有……走廊这么宽,为毛非要贴着我走。”

“好久没见到你,很亲切。”

“我亲你二大爷啊,我们不是上周才见过面吗!”

“我忘记的时间就不算,所以我们差不多有一两年没见了。”

八方无语的叹了口气,用浑厚的声音骂道:“去你二大爷!”

趴在8号房间门口的大汉们听到走廊有动静,纷纷转过头来。

屋子里边那几个娘们还有一个戴着面具的人简直太残暴了,正常人的理解,强行把被刀子贯穿的手给拔出来,不是狼人(比狠人还多一点的人)是什么?

既然里边是“狼人”,要想挽回颜面,只能从外边这几位一看长相就很放心的家伙下手。

“那边那几个混蛋,给老子站住!”

八方和八岐留希老老实实的站住了,唯独黑木子面无表情的继续往前走。

“交给她就行了吧?”八岐留希摸出一包烟,“刚才从电梯里边的死人身上扒拉下来的,还是牌子货,不整一根?”

“别来诱惑我,我当初发过誓言,铁心戒掉。”

“雪茄怎么样,很香的,古巴货。”

“你二大爷,非要来诱惑我。”八方从八岐留希手中夺过雪茄叼在嘴边。

——不点燃就没事。

他如此安慰自己。

“我说了,给老子站住!”大汉掏出手枪对准黑木子的脑袋,后者依然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就像周树人先生说过的那样,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这里应该是——真正的勇士,敢于直面枪口,敢于正视威胁。

“组……组长,她好像不怕咋们。”

“而且她长得还挺可爱,就跟漫画的美少女一样。”

被称为组长的男人留着一嘬性感的小胡子和一双鱼鹰般的眼睛。

“美少女在金钱面前不值一提,记住,我们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没错,我们是莫得感情的杀手。”

几句话的功夫,黑木子已经走到门口。里边明显有打斗声,时不时还能听到刺激的枪声,种种迹象表面——里边在搞part?

“唔……你们有吃的么?”黑木子伸了个懒腰,露出调皮的肚脐眼,“我饿了。”

“哇,好可爱呀。”

这群大汉内心都被萌化了,纷纷在自己身上摸寻,除了烟和毒品,其它的什么都没有。

“没吃的么?”

黑木子淡红色的眼透露出锋芒,让人背后发凉。

小胡子夜观天象,今夜不太妙。

当黑木子拔出武士刀之时,小胡子的预测应验了,她化身成为杀手,魔鬼是她的名字,除此外,她还有几个别的名字——地狱恶魔、阴间判官。

八方和留希静静地站在走廊,观赏暴力美学,相比起八方的战斗方式,黑木子更加利索,一刀致命,绝不拖泥带水,反派死于话多在她这儿得到了最好的证实,如果无法在三句话之内讲出不死的理由,那么黑木子就会失去耐心。

而八岐留希的战斗方式更偏向于——变态。

他不会直接杀掉敌人,而是喜欢欣赏他们恐惧的表情,所以黑暗料理火锅店的众位都觉得他是变态,唯独雷克斯,某种意义上,他才是这家店里边最BT的人物。

“酷毙了,不是么?”

八岐用手指卷起骚气的紫色长发,恬不要脸的问道:“你是说我吗?”

“我是说木子,我就喜欢这种简单粗暴的战斗方式,希望徒弟情商稍微高一点,木子多好的女孩,要好好珍惜啊。”

房间内,尚不知外边走廊情况的林东汐打了个喷嚏。

——谁在念叨我?

他又突然瞪大眼睛,因为他感觉到黑木子就在附近。刚刚战斗得太投入,所以没太注意。

“东张西望可是会丢命的。”冷莺和林东汐大战了好几个回合,双方都没占到便宜,浑身是伤。

其它人就没那么好运,血肉之躯但凡受伤就会影响身体机能,而影将受伤时,体内的RK细胞会加速分泌。某种意义上讲,他们在战斗的过程中会越来越兴奋,简直就是抖M,你越打我,我就越兴奋。

“小东西还挺耐打的,我改主意了,我不杀你了,听姐姐的话,姐姐会让你兴奋哦。”

“打住。”林东汐摇摆着右手,“你还是快逃吧,别怪我没提醒你,再不走就真的没机会了。”

“你让我损失严重,还想恐吓我离开,你觉得我真的打不过你?我只是在竭力忍住不要杀你罢了,我有个姐妹,她喂养了许多奴仆,让臭男人们舔她的高跟鞋,心甘情愿为她奋战至死,我觉得我也有必要物色几位,作为奖励,我可以让你舔我的脚底板。”

说着,冷莺懒懒地转身趴在柔软的沙发上,脱掉鞋子,露出隐隐约约还能看到肉色的脚底,在黑丝的衬托下更显肌肤若雪。

“抱歉……我没有那种邪恶的癖好。顺便问一下,你说的姐妹是阿曼达?”

“你认识她?”

冷莺先是一愣,随即神情漠然道:“不……是你杀了她。”

一股和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从冷莺身体散发而出,她终于开始认真起来。

自己的手下死的死,伤的伤,她都没有表现出真正生气。事实上林东汐并未对人类下死手,冷莺的手下都是被她误杀的。

这就是所谓的,生起气来,自己人也杀。

林东汐被蝴蝶刀划开的手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他从腰间掏出大马士革刀正面接下了冷莺的攻击。

——这个女人,疯了吧。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冷莺的头发披散着,光着脚,衣不遮体,就像是小两口在睡觉前闹了矛盾,然后殴打起来。

叮铃~叮铃~

听到铃铛声,林东汐立马低下头,一阵寒风从头上飞过,将冷莺踢飞出去。

黑木子张嘴准备说什么,林东汐抢答道:“夜宵管够,但我们得先救蔡雅,她是我的校友,受了很严重的伤。你有没有带肾宝强力丸?”

“肾宝丸能吃么……好吃么……?”

林东汐砸吧砸吧嘴,“好吧,你肯定没带,这下糟糕了,为什么偏偏今天出门忘记带药,以前我都记得带。”

“唔,八方先生和八岐先生也来了,你问问他们有木有带,我们得快点,刚刚我看见很多执法车正在赶来。”

刚说完,八方和八岐留希就走进屋内。

“师傅!你有没有带……”

“肾宝强力丸这么好的东西,我自然随身携带,不仅如此,我还带了好几瓶。”八方从外套口袋摸出一瓶药扔给林东汐,“你也吃几颗,这个女孩我来照顾,我们得抓紧时间,执法队大约来了五十人,或许是猜到和影将活动有关,所以格外重视。”

林东汐接过药瓶,抖出几粒黑色药丸吃了下去。这种药不能多吃,吃多了就会有副作用,到时候连走路都会很困难。

“唔,八方先生,这些人怎么处理?”黑木子问道。

——呀,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类在里边,而且还都是身材爆表的漂亮女人。

“要么杀了,要么带走,总之不能留给执法队,因为她们见过我们的脸,对我们来说是威胁。”八岐留希知道八方的性格,杀人这种事对他来说很困难。

在地下城,拳手们对决时,不会让对手全身而退,要么打死,要么打残,只有八方是股清流,点到为止,给对手一条活路。

“他们是人类,不是影将。”

正如八岐留希所料,八方下不了手。

“坏人我来做,你先出去,我们1分钟后就出发。”

“呵呵,被别人杀死简直是耻辱,既然败在你们手中,不用你们动手,我们自己来。”

砰!

砰!

砰!

此起彼伏的枪声和鲜血共染,十几朵靓丽的大丽花凋零了。

八岐留希指着冷莺说道:“木子,把她带走,对我们还有用。”

“好。”

然后八方抱着蔡雅,几人快速离开,留下满目狼藉的现场。

……

接到出行任务之前,黑崎秋纪正坐在路边摊位吃小面。在日本,他也喜欢在下班回家时,在距离公寓不到200米的一家豚骨拉面摊位吃上一碗,才心满意足的回去。

“怎么样,味道还习惯吗?”摊位老板端了一碗海带骨头汤放在桌上,“听你的口音不是本地人,我们这边喜欢吃辣,外地人不一定吃得惯。”

黑崎秋纪很有礼貌的弯腰,接过面摊老板端来的骨头汤。

“谢谢……其实我来自日本,吃辣确实不是很行,但还是很想去尝试。还有,这碗面很好吃,不是很辣。”

“不辣吗?哈哈,因为我也不是本地人,我做的是家乡的味道,口味和这座城市格格不入,所以生意也不是很好,但还是勉强能够维持生活。这条街巡逻的执法队知道我是外地人,生活条件不是很好,所以没有赶我走,我也渐渐喜欢上了这座城市。”

面摊老板揉了揉眼睛,望向天空的月亮。

“可是我也很想家呀,谁不想回去,但回去又能干什么?同乡的年轻人都出去打拼,我一事无成的回去,那是给家里的人丢脸。不过家人们都生活在地球,都能看见天上,也算是同空异梦共枕月,就好像生活在自己身边一样,也就没那么想家了。”

黑崎秋纪很有感触,吃面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说来奇怪,他是极度自律的人,这个时间段本已经开始入睡,但今晚硬是睡不着,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索性就出来吃顿夜宵。

所以能和面瘫老板聊天,也算是缘分。

人这辈子很短暂,会遇到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有些只有一面之缘,有些则是终身陪伴。面摊老板的话让他开始思念家乡,也更加牢记自己来到这儿的目的——把影将从这个世界除掉。

一辆黑色执法车在小路超速行驶,在距离面馆还有20米的位置开始刹车,最后完美停靠在黑崎秋纪所坐的位置旁边。

“不用紧张,他们不是来找你。”黑崎秋纪掏出现金放在桌上,“你们一般营业到多久?”

“凌晨四点左右……那时候环卫工人差不多起来扫地,我给他们做完第一餐后就回家休息,我老婆来替我。”

“那好,如果顺利,我会回来再吃一碗。”

黑崎秋纪用纸巾擦完嘴站起身来。

面瘫老板不知话中含义,只能粗略理解为他待会可能还会来吃。

“年轻人,那如果不顺利呢?”

走到车门口的黑崎秋纪愣了一下,又笑了,“如果不顺利的话,那就祝你生意兴隆,今夜很高兴能和你聊天。”

砰!

车门合上,黑崎秋纪系上了安全带。

“为什么要说这种丧气话?”

开车的是位女子,名为艾露,8号区执法队支部二等执法官,年纪和黑崎秋纪相仿。

废弃工厂战役后,黑崎秋纪荣升为二等执法官,他没有因为升职而高兴,他知道自己的命是土方特等给的,只有等到影将被彻底清除,他才会真正高兴。

黑崎秋纪望向窗外加速向后流逝的城市建筑,神情哀伤的说道:“对不起,艾露二等,我只是刚才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土方特等,本来死的人应该是我,但我却苟且的活了下来。”

“那你就更应该带着土方特等的信念活下去,他可是非常看好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