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女孩没有离开校园的区域,和荷露斯的战斗使她消耗了不少精力,在听取了白的意见以后也觉得直接追上去对自己只会有弊无利,便装作没看到一样暂时放跑她们。
当她站在学校的最顶端在看着她们匆匆离去的时候。手中按压着一块写着自己名字的牌偭。
木牌上工整地以隶书篆刻着“朱雀”二字。
白微微偏过头,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名为朱雀的女孩也不过不停地用手指抚摸木牌,然后静候着她们的回归。
对于朱雀来说,在哪个位置等待这个时候都无所谓了。
她就站在六层楼,中庭正对着的走廊顶上。因为时间停止的缘故除了她们这些时间逝者和违规人以外再听不到其他声音,一切宁静祥和,也让她能够不受到其他事物的干扰,更是降低了被偷袭的概率。
无关人员应该有被好好的隔开来了吧。她多少也会在意不去伤到多余的人,不知道是出于恢复原状产生的费用问题,还是作为曾经为人的存在还是有这样的同理心,这都不是很重要了。白也十分明事理地帮她去查看了教学楼里面的状况。
只要朱雀不主动解除这个区域的时域,她们就必须回来与她交战,直到其中一方认输为止。
这就是作为时间逝者的职责和必然会发生的事情。
但是她还是没搞明白,无论是对于那个女孩还是后面出现的强力对手。
那个女孩应该算是见到的违规人里面不好对付的那类吧?再怎么说像她那么沉稳应对突发情况的普通人也太异常了。据说大部分人被抓包的时候也不过是哭嚎,就算有些做着无谓反抗挣扎的也无法与她们这种身怀特殊神格的人抗争。而这个少女丝毫不能与那些菜包相对比,且不说刚开始想让她直接坠落而亡被轻易化解,在攻击的时候动作完全被看破,但是她那有勇无谋的反应又不像是专门练过的。
说起来,似乎在我攻击的时候还感受到一股不和谐的电流,让我完全不能专注。
朱雀能确信那种蔓延在这里场地的违和感,在她的时代还没有电力的普及她不是很能理解电的运用,对于这方面的理解只有他人使用与电相关的能力和从姐姐那里获知到的只言片语。
朱雀脚尖踢着地面,撅着眉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
要说只是那个奇怪的女生就算了,后面那个家伙也很奇怪。
像是犬类动物的尖耳朵,如同鹰一般的利爪,就算是飞空也会被她追上。
她们两人的交战形式明明的一边倒的,对手的经验丰富,手法老道并非是朱雀能轻易打败的。但是从刀刃交锋中朱雀可以很明确的感受到对方并没有打败她的想法。在对手用匕首的利刃划过斧面并在接触到空面的头一秒猛地用匕首勾住斧头,施力让朱雀整个人扯过来的时候朱雀也与那双黝黑的眸子四目相对。
那是不属于一个战士的神情。
从她的眼神中读不出杀意,读不出愤怒,读不出快乐,也没有冷漠或者悲伤。就像是平静地在面对着这场突兀的战斗。
她明明也是时间逝者吧,见证了那么多混乱还能保持那般神情,是什么圣人吗?还是说她只不过把这种要命的工作当玩玩而已。
朱雀沉思,朱雀打算放弃思考。
无所谓那猛兽是如何的想法,反正这块猎物如果她不收割那就是我的。不过她要是一直守在那家伙旁边我也无法贸然攻击上去。
当然那不是因为我弱,完全是那只狗太强了。
朱雀执拗地想着。
这份执着并非是她出生就带着的。倒不如说本来以她这种三流水平的时间逝者完全不具备会去这么想的资格。
要说回来造成这样结果的或许也是这般环境所带来的。
朱雀本身是十分幸运的,虽然她已经忘却了自己是如何死亡的,不过姑且通过自己的记录者保留下来了关于她们家族的记忆,而她在成为时间逝者后也遇上了自己的姐姐们,还是难得的亲种族,这对于一个不擅长作战又小孩子性格的她来说完全是可以说是十分幸运又能够松一口气的好事。
本来也这样安稳了好一段时间,因为姐姐们包揽大部分事情,更是因为血脉中的宠爱使得朱雀就算在危机四伏的时间逝者生活中依然过的十分安逸。
要是没发生后面的状况,或许朱雀可以沉浸在如此的美好之中,一直保持那样安逸的生活不用考虑其他。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上头的混乱而波及到她们,从塔中走出的圣贤大开杀戒,看上去是小孩子却挥舞着细长大刀的武士轻而易举地屠杀所有见到的时间逝者。偏偏就在这样的时候,具备高强武艺的二姐不知所踪,也没有留下一点讯息:大姐为让她逃走而去直面弑神一般的圣贤,然而在面对那样无情之人下也不过支撑不到几分钟,所有的反抗都是强弩之末,在那利刃面前不足为提。最后一个姐妹在帮她开路时受重伤,勉强确定周围还算安全的时候倒下了。
无能为力的朱雀面对着这样的情况不知所措,而她的记录者也只是站在一旁低头不语。作为只不过是辅佐时间逝者的记录者而言他们的力量更显得微不足道。
是的,这太突然了,无论是圣贤的屠杀还是自己要在一夜之间失去所有的依靠对于几乎没有去面对战火的朱雀来说都太过于沉重。
她恨透了仗着自己强大就为所欲为的圣贤,除此之外只有愤恨下的无奈,无助混杂着形成绝望。
她努力让自己不哭出声,拼尽全力的将自己的时间灌输给她——自己唯一的亲人,只是祈求她能恢复过来。
“是一只可爱的小鸟呢。”
在那个声音响起来的时候她警觉地抬起头来,看到那个看上去很妖娆的女人走到她面前的时候还下意识地紧紧抱住自己的姐姐,虽然那姿势完全只是像抱着姐姐的腰在害羞而已。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这份强烈又无助的敌意。那个女人停下来,轻声笑道,似是嘲笑。
“因为自己不能战斗才会导致这样的结局吗?”
“想要战的话朱雀也不会输的!”
“朱雀,真是有趣的相遇。”
女人用手指竖在自己唇上,半蹲下来与朱雀平视着,眼眸中笑意未消。
“若是还想保护至亲就去战吧。”
她将手摊开在朱雀面前,还不等朱雀反应过来那团虹泽就已经飞入朱雀紧握的手中。
“捡来的开天斧,对我来说用不上,你可能会有用。”
“对你没用……怎么会有不能用的体系。”
“以后你就懂了。”
女子笑着说完,撑起身子拍拍灰背过身去。
“有恩之人还请留下名字,要不以后朱雀要如何报答。”
“报答啊……”
女子像是回忆起什么一般重重叹了口气,然后才有些失去兴趣的简单道。
“你要是想报答我的话以后追杀违规人或者相杀的时候不要危及无关者的性命,至于我的名字——”
朱雀能感受到她陷入了短暂的犹豫,不过还是回过头来报以一个浅笑。
“通用名是伊西斯。”
结果这个伊西斯也不是什么好人。
朱雀手中拿着一本薄册,上面关于伊西斯通缉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要不是因为她提了这个名字朱雀也不会在闲暇之余调查她的情况。
伊西斯也是她恨透的圣贤中的一员,哪怕她因为叛变而被除名也不能否定她曾经成为过圣贤的事实。
更何况,那场屠杀的直接原因就是因为伊西斯的叛变和逃亡所导致,要说是伊西斯是造成她家破人亡,碰到多米诺的最前一环也不为过。
但是,让我不伤人又帮了我,真的会是那种发起血腥叛变的人吗?如果不是因为目前还没见到重名的情况,朱雀甚至会去相信自己遇到的人和现在通缉的对象并非同一人。
从通告中明确说了她杀死了圣贤的同伴,说不定圣贤内部本来就有什么矛盾才将她做挡箭牌对外宣扬吧。
正思考着,却看到那个小小的身影从旁边走了过来。之前朱雀倒是拜托他去修复了破损的走廊,后续工作太麻烦的话也有失朱雀的准则。
朱雀已经算是身材矮小的类型了,不过这个白和她比起来更是小了一圈。不过和浮躁的她不一样,白的身边是足以让人冷静的气息。
“发生什么了吗?”
白并没有开口说话,只是伸出手来指向她正对着的方向。朱雀也只得看了过去。
似乎,因为陷入思绪过久,又因为在静止的环境下完全察觉不到自己已经休息了有好一会,朱雀这才反应过来……
她该回来了。
要说这里停滞的时间内还有能动的人,那就只有她们这类时间逝者,跟在身边的记录者,要被捕获的违规人以及——
逃了一次还不知死活跑回来挑衅的某个少女。
朱雀起初以为是幻觉,毕竟才刚和另一人交手休停没多久,现在身上的疲惫感还不算完全消除,再加上看着周围环境静止太久有种不真实的感觉。直到少女用她熟悉的声音对着她站着的方向喊话她才有所反应。
“营养不良的小姑凉可抓不到我哦!”
那一瞬间朱雀是真的没能理解她这么做的意义何在,或者说,在经历过和自己的角逐就算是脑袋再怎么不好使的人也应该清楚的知道正面冲突不光无法打败朱雀还会使得自己陷入危险的境地。
要不是那时候大黑狗及时出手你早就没命了吧,这是谁给你的勇——
“咻——”
朱雀还没能问出心中疑惑,一颗小石子冲她迎面飞来,要不是她反应及时地躲过,面堂怕是就要被砸出一个血洞……开玩笑的,当然不会。
接着又是第二颗,第三颗,直到她已经忍无可忍地张开火焰形成的屏障将石子熔化。
暴躁的朱雀无暇去思考她哪来的这种力道将石头扔到这么高的地方还保留那种惯性力,感到自己受到了没由来欺凌的她已经忍不住想要手撕这个不会看形势的小鬼。
“冷静。”
从那孩子空中发出的是更为淡漠的话语,他就像是一个饱受经霜而经验丰富的老手,在朱雀近乎失控的情况下制止了她。
“去观察。”
简言意骇的三个字却是万分实用的。朱雀紧锁着眉头展开身后的羽翼。
斑驳的火光如同细碎的繁星逐渐扩散,缓缓地在校园的空旷之处升腾。灼热之气拍打地面,无音也不得不稍微进行躲避。虽说就那种程度的星火还不足以对她产生什么影响。但她多少也有些顾虑了。
糟糕了,看起来这粗暴女孩还没那么好应付啊。
心里对轻视她说了一百个抱歉以后无音吞了口口水,然后施加力度在指尖。
“嘭”——!
虽然说动作和力度上还控制得不太娴熟,但她确实用尽缈告诉她的方法凝聚出了用红尘构造的子弹。只是这发子弹甚至还没打穿朱雀施展的火焰,但也足以惊起朱雀分神。
“这人会用红尘的伎俩,”未见过如此状况的朱雀不免也感到了危机,“校园内暂时没检测到另外两人的踪迹。白,我可以直接上了吧。”
“嗯。”
不知是不是因为这种突兀的小技巧也让白有所顾虑,还是因为朱雀得出的结论让他安心。他这次什么都不提醒地点头答应。
“好——!”
得到应允的朱雀一蹬脚从楼上跳出,背后铺满火焰的翅膀燃起,只稍扑扇两下就让她稳稳的处于浮空状态,然后顺势向前滑翔,虽然无音和之前一般压低身子勉强躲过,不过这次的火焰肯定还是烧灼到她,连同其周围的空气也变得灼热干燥。
真难办啊……
无音苦笑着,在那熊熊燃起的火焰圈中向旁边教学楼跑去。
火焰如虎,如龙,如一切可以想象得到的庞然大物,就像是永不枯竭的资源旋转得越发巨大,就好像要将所经之处全数吞噬,紧紧跟在无音身后。
当然如果设想成功的话,那就是福音了吧?
就在这种危机感下,无音还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狂奔着,那火浪可不管她绕什么弯路横冲直撞地逐渐缩短距离,直到她拼尽全力在那汹涌的火蛇追上来以前,还来不及喘口气就抬手抄起箱中的小锤子,砸开了某件镶嵌在墙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