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收大祭的表演从周五早上九点开始,举办地点在……到时候我们要到学校里集中,然后一起去观礼……”

班长在台上宣讲着周五的安排,傅立叶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现在他切身体会到了时间的流逝,原本以为还有很久才到的秋收大祭一转眼居然已经快要开始。但宣布周五开始放假的消息不过之是一段插曲罢了。毕竟现在才是周一,课业也不会因为大祭的到来而减少,反而可能还会在放假之前开始新一轮的测验。

所以大家在兴奋了一段时间以后,就又渐渐的沉寂了下去。

傅立叶不是那种喜欢凑热闹的人,所谓的观礼对他来说不过又是到太阳下晒一个早上玩手机罢了,同样是玩手机还不然一个人窝在家里玩手机,所以他对于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没有什么感觉,对于后续的游园活动更是没有什么期待。如果不是因为请假需要正当的理由,傅立叶绝对会借口说不去的。

不过,再怎么说那也要比在教室里蒙头读书要好。

简短的班会占据了晨读到第一节课之间的五分钟休息时间,这样是之前同学们发出抱怨的主要原因,不过班长宣布的消息足以消弭同学的怨气,一时间没有人再抱怨班长的突然袭击了。

但傅立叶是例外,因为比起周五秋收大祭的安排来,他更希望知道的是燕惊鸿伪装成苏梨果到学校里来的理由。所以对于班长打断了他的计划还是有些埋怨的,现在他只好把自己的好奇心再度压制四十分钟,等到第一节课结束才能找燕惊鸿问清楚情况了。

眼看这燕惊鸿由一开始的兴致勃勃变成百无聊赖,第一节课在这个时候也结束了。对于上学的感受,燕惊鸿是这样评价的:“真不是人能干的时期。”随后又补充道,“我在山上学《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无聊。”

“还好吧,我们只是习惯了而已。”

如果要让傅立叶去学《易》他可能连半节课都坚持不下来。

即使苏梨果和傅立叶关系越来越近,他们也没有在课余的时间里说过话。现在想想,苏梨果这样也是有意为之,不想让他们之间传出什么风言风语。可是她不知道的是这样的风言风语还是出现了,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比她想得要无聊得多。

因为如此,傅立叶也不好和看上去还是苏梨果的燕惊鸿直接说话,只是找了个借口出来和她碰头。学校虽然不大,可是没有人的地方还是一抓一大把,就比如这个时候的地下停车库。

“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一开始就认出来了。”

傅立叶把当时自己察觉到不对的地方和燕惊鸿说了一遍,后者听了以后有些懊恼地拍拍脑门:“我还以为我已经装得以假乱真了。”

“一般人只是会怀疑苏梨果不对劲而已,只有我这样的才会怀疑有人假扮苏梨果。”傅立叶安慰道。

“不行,你都能看出来,那说不定秋笛也能看出来。”

“你这是想要引蛇出洞?”傅立叶灵机一动,说出了他的猜测。

“一半一半吧,如果这几天没有遇到什么端倪的话那就证实苏梨果是安全的了。而如果他们想要下手被我抓住了蛛丝马迹,那老娘只好将计就计了。”

“如果确定苏梨果是安全的,那么……”

“对,那时候苏梨果就能来上课了。”燕惊鸿当然知道傅立叶想的是什么,“从今天我会扮演苏梨果三天的时间,如果期间没有遇到什么危险的话,之后苏梨果就可以在我的保护下来学校。”

得知了这个好消息以后,傅立叶感觉自己的人生又有了希望。

“对了,现在苏梨果在哪里?”

“在她家里呢,我在她的房间里布置了一个简单的阵法,即使不在也可以保证她的安全,你就不用担心了。”

傅立叶不了解什么阵法,也不知道燕师姐的阵法有什么效果,但既然擅长奇门遁甲的燕惊鸿都这么说了,傅立叶也只能选择相信。于是他点点头,把话题转到另一个方向去:

“还有关于那些黑色羽毛的事情……”

“那就是叶师兄的责任了。”燕惊鸿说得事不关己,“我现在只负责苏梨果的事情。”

“不去帮他一把真的没问题吗?”

傅立叶还是说了出来,虽然叶南秋确实像超人那样神通广大,可他终究还是个人吧,既然是人那就是有极限的,即使穷极人力也有做不到的事情。就比如叶南秋他要凭借一己之力封锁全市的妖鸦,这件事傅立叶别说去做了,连想都想不到办法。

“如果他没有底的话不会这么安排的,小伙子,你要学会相信叶南秋。”

燕惊鸿拍了拍傅立叶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傅立叶似懂非懂,只是点点头。

“好了,不说这些无聊的事情了,老年难得来一次学校,带我逛逛校园见识一下呗。”

“千万使不得!”

傅立叶慌忙把学校关于早恋的规定告诉了燕惊鸿,惹得后者“啧”了一声:“你这学校比我们道观还要像道观啊。”

傅立叶不知道这句话是褒还是贬,只能讷讷无言。

“那算了算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到处转转。”燕惊鸿摆摆手,打发傅立叶离开后,自己却站在原地捏了一会儿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而正在苦思冥想的不只是燕惊鸿一个。城市的另一边,远离学校的地方,叶南秋正拿着式盘直挠头,同样在苦恼着。

说到底,他对于太乙、六壬和奇门遁甲这些学问也只是懂得一些皮毛而已,摆弄式盘算运势什么的倒是没有问题,可是现在要计算妖物的位置考验的是化解和运筹,这他就不知道该从哪里入手了。

难不成要用凶吉方位结合三点定位法来测算?

可是这效率也太低了一点。

叶南秋叹了口气,现在他有点后悔让燕惊鸿去处理苏梨果的事情了。

既然测算不成,叶南秋只好依靠法术来追踪妖鸦的位置。于是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掏出了一支毛笔,用舌头舔了舔笔尖,就要往自己的手上写字。但是笔尖还没触碰到手心的时候他却突然停了下来,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远处。

叶南秋所在的位置正是开发区里一处僻静的绿化小公园里,别说是这个时候了,就连周末这里也不会有什么人在。然而不巧的是现在这里除了他叶南秋以外,还有出现在他视线当中的另一个人。

来人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古装,箭袖束发,背负巨大的剑匣。他从树荫下大大方方地走出来,对着叶南秋作揖道:“早上好啊,叶师兄。”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叶南秋收起举起的毛笔,拱手还礼,“你就是钟九折吧。”

“正是。”

没有错,来的人正是钟九折。

“你就不怕我对你动手吗?”

蜀山剑侠以武闻名,若是要认真打起来叶南秋的胜算并不大。但是蜀山也有规定,那就是不可对人起杀心,如果打起来的话对方必然会有所顾忌。而且蜀山的法术多数是针对妖物的,对方能发挥出来实力或许还不如燕惊鸿。这也是叶南秋有恃无恐的原因。

听到叶南秋这句话,钟九折没有露出什么异样的神色,反倒是笑了笑,坦然道:“怕,当然怕,所以来见你的不是我。”

叶南秋仔细一想也明白了他的意思,恐怕在他眼前的这个“钟九折”不是幻象就是化身,而具体是什么叶南秋没有仔细去分辨,因为这只是些旁枝末节,重要的还是对方的来意。

“说出你的条件。”

“你就不问问我想干什么吗?”

“如果是鸦宫主人的事情,我们可以合作。”

钟九折没有立即作声,而是嗤笑了一声,抬起头看着叶南秋的眼睛,缓缓说道:“但如果……是更重要的事情呢?”

“还有比大妖更重要的事情吗?”

“当然,”

钟九折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

“比如……秋收大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