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輪成圈,一圈則一年,一樹一輪迴。
秋季的風緩緩的吹散着楓樹的葉子,紅黃闌珊的楓葉徐徐飄落。
落葉成蝶,點觸地面,隨後靜靜的躺在地面。就像星河的點綴,漸漸的鋪出了一條黃金之路。如果是紅楓葉較多的話,顯然又是一番景象。
蕭條的風總是帶來枯燥的感覺,可是,卻又是那麼的清爽。
千宮市,千宮第一醫院,二十三樓九一二重度病房。
“咳咳……”
望着窗外,我已經知道自己的生命所剩不就。出奇的我竟然為了救一隻貓被大貨車撞到。
我明白,我沒有多少時間了。但是,我並不後悔。儘管是一隻貓,但是,救了她也會知道感恩啊!
我看向地面的小黑貓,她正在用自己的爪子捋順自己的耳朵。
隱隱約約聽見門外的聲音,那是母親與主治醫師的談話聲。母親的聲音顯得格外的哽咽,我知道白髮人送黑髮人是一件相當傷感的事情,我只能在心裡默默地說道:對不起,媽媽。若有來世,我依舊不想這樣平凡的活着。
自己的手有些燦白,輸液中的點滴聲清脆可聽,就像一場奏樂,而且是,死亡的奏樂。
“真是可悲。”
我閉上眼睛,強忍着自己欲奪眶而出的眼淚。
「就要死了。真是……失敗呢。沒有什麼捨不得,我只想說,十六年,活了這麼久已經足夠了吧!」
門的響聲,我將眼睛睜開。
母親的淚滴依舊掛在臉上,憔悴的神情與乾癟的嘴唇,明明已經為我操勞過度了。
“媽媽…不用…在…為我…看病了。”
我虛弱的聲音連自己都聽不清楚,而且斷斷續續,說幾個字都要急促的呼吸一下。若有若無的氣力,我身體已經沒有一絲可以動用的力氣。
“傻孩子,說什麼傻話!”
母親強忍着淚水,對着我說道。
聲音聽起來馬上就會哭出了一樣。儘管如此,她依舊說道:
“一定會救會你的……哪怕……傾家蕩產。”
這件事並沒有放在心上,我的身體我清楚。
第二天,夜晚八點。
天空昏沉黑暗,外面燈火輝煌,依舊擋不住生命的活躍。
雨依舊瓢潑,我覺得是一個好時機了。
走在冰冷的通道間,身體搖搖晃晃,漆黑的只有隻剩下列入(逃生通道)、(時間)這些微亮的事物。
沒有穿鞋,腳底傳來的冰涼感就像是踩在冰,不!就像踩在南極的地面上。傳入神經的僵寒感是我的腿開始抖動。
「時間不多了……儘早…結束……」
咬着一口氣,想到這裡竟然流下淚水。
淚珠就像外面的雨水,發出一陣命運的旋律代表它的結束。
拖着身體,在一個小時后。
天台。
嶄新的門被我推開發出一陣“吱吱。”的結束曲。
天意如此,無怨無悔。選擇……結束。
面對這種事情,就像上天在為我引路,我覺得這一定是天意。而且,不用給家裡造成生命負擔,沒有了我,媽媽爸爸會輕鬆一點。大概我就是如此想到。卻沒想到遇到了她。
我露出了釋然解放的笑容,站在狂風暴雨的天台之上。或許在遠處樓層觀望的我就想一個‘仙風道骨’的人吧。一個沒有生命的人。
生命垂危,身後傳來一股溫熱的感覺。沉重的眼帘看下下方,原來是……我救回來的貓啊…
大風再次讓席捲的雨變成一副畫卷,成片的雨就像海洋般波瀾連綿。或許一個素描的畫師可以想象的吧!
身後的門不停的發出碰撞的聲音,我被風的力量吹到在地,但是,我救下的貓依舊蹭着我的小腿,好似這種將我吹到的風對它來說微不足道。
「風好大……」
我也意識到,我的身體早已頻臨死亡。沒有力氣,沒有動力。
我站在天台的邊緣,看着瓢潑的大雨。
身體顫抖,緊咬着牙關,手上抓住那冰冷的欄杆,現在的我就如同身處萬米之深的海洋中。
——好冷啊……
風在咆哮,雨在嘶吼,樹葉在放棄抵抗,距離百米之遠的我可以清晰的聽見樹葉的求饒。風與玻璃摩擦,雨向玻璃衝撞。他們就像在突破這層阻隔。
「我好害怕,害怕…死亡……但是,這樣的活着……讓我覺得比死亡更痛苦。」
現在對於我來說四肢健全是多麼美好的一件事,我不求榮華富貴,不求功名利祿,只求自身安康。
原本不知道珍惜的身體,現在再怎麼後悔也是無用的。儘管知道,但是我多麼希望我可以健全。就像我國的玄幻仙俠小說一樣,有什麼靈丹妙藥、可以追求長生。
用儘力氣將頭抬起來,看着天空,雨水入目,閉上眼睛后劃出一道淚痕。
雨水扎在臉上,濕漉的髮絲被狂風吹散着。
“我不想……”
我動了動嘴唇輕輕說出,然後突然的跪了下去。
「沒有力氣,動不了,沒有知覺,我……」
這種情況讓我睜大眼睛,我不相信。
看着自己的雙腿,鮮紅的血液從剛剛的磕碰處流出,與雨水相容,變得淡化。
人不就是這樣嗎?終究會被忘掉的吧……
“我不想死啊————!啊——!”
“可惡的世界——!我恨死了,恨透了!真是個……笨蛋。”
喊完這些的我自嘲的一笑,多說什麼我就可以永世長存嗎?找不到或者的意義,沒有時間尋找……
“呼……”
後面貓咪在不停的舔着我的血液,似乎想讓我的血液凝固。
「真是個聰明的傢伙……幫我殺菌呢吧。」
然後,我用艱難的雙手將它輕輕抱起,看着它的瞳孔,一雙明媚的豎瞳中,將我的醜態盡數顯露。
現在的我看起來就像個廢物般的乞丐。
我對着它的額頭輕輕的吻了一下,眼中的淚水與雨水交融。
‘啪嗒啪嗒。’
淚水的最後一刻奏出的生命的終響曲,聲音和雨水相互重疊,我的淚水就是雨水。
似乎我流出了一場雨,哭出了一個世界的雨滴。
與狂風嘶吼,與雨水哭泣,與貓相依。
「我……果然是一個只是被肉皮包裹的世界排斥者。」
吶喊、嘶叫的聲音與這片世界映襯.
啊……我就像是一場風、一場雨、一滴淚水、一片樹葉。該結束了……
我……呼出最後的一口深沉的氣息。看着面前的圍欄,眼中充滿堅定。
“結束吧!”
我病態的雙臂用盡全力的往上,只要越過這一層,我就沉溺了,什麼都可以消失了。
天空的雨與風更加劇烈的鼓動,看起來就像在對我幫助,至少順着我的力氣在往上托我。
腿上毫無力氣,被風吹打着,不停的撞擊着圍欄發出奏樂的聲音,就像將它們打出一個缺口一般。
終於,我艱難的跨國最後一層障礙。趴在近在咫尺的百丈高空上就像被風眷顧。
嘴唇已經乾癟的變成灰白色。我緩緩的吐出一口平靜的氣息,在雨中,在我的世界化為一道白色的霧氣。
扭回頭時,黑色的貓咪依舊濕漉漉的坐卧在我的旁邊,好像我幹什麼它就會幹什麼。我笑了笑,一種無奈欣慰的笑。
我將貓咪推回圍欄后,淡紅的跡線是我最後的努力。
這時,貓咪咬着我的手傳來一股熱感。
「貓也會有……情感嗎?」
這樣想到我示意它走開,但,並沒有如我所願。我有氣無力的晃動手,終於鬆開了我。
與此同時——
狂風再次大作,而風源竟然來自我身邊數米遠的天台處。讓我更加難以置信的是,有着一道白色的漣漪將雨水與風隔絕開般。
堅持不住,那些風甚至想要對我下殺手,使勁的推我。
我並不明白我為什麼依舊堅持在這裡,甚至我非常的茫然。
「結束與苟且,我怎麼會……」
我的內心並不相信。
就在我想隨着風一起下落時,風停了,雨似乎也靜止。
「我…動不了。怎麼回事!」
我的視野也只能停留在這一秒內。
那層白色的漣漪開始波動,一隻手漸漸浮現。
那是何等的精緻美麗,如同天然的玉石加上鬼斧天工的造化而成。何等震撼心靈。
「好美!」
發自內心肺腑的感覺。
緩緩的,漣漪中再次浮現古風似的白衣。白衣清明,好似九天玉衣般。玉衣上還有許多露珠的光澤閃爍。緊接着,讓我心靈猛地驚顫——
「血!」
紅色的血液沾染在玉衣上,如若韻墨,畫美至極。
「可是!怎麼會有這樣的服飾,一定是血液!」
我的內心這樣想到。
在我失神的剎那間,身體完全露出。
玉衣神女,如詩如畫。我的眼神依舊不能動,就算可以,我也會相信,還是如此。
一身神韻凝聚一身,她頭戴淡藍之白花,身着星辰白衣,眉似柳葉,明眸皓齒,朱唇瓊鼻。她就像天上的神女下凡,抖落星辰。
飽滿的胸脯,似水蛇腰,兩條精緻瓷器般的玉腿被淡藍的過膝襪包裹,堪巧奪天工。白裙未遮住的圓潤玉腿足以驚心動魄勾人心魂。
她就像一個神女!
但是,我發現她受傷了。嘴角流出的血跡是最好的證明!
下一刻,雨依舊下了起來,從那處漣漪出湧出一層巨大的風浪。
我知道……結束了。
那層風浪瞬間臨至,我如同葉子般的身體落了下去。看着樓頂閉上了眼睛,什麼都不想,遁入黑暗,淚滴如同失去重力的向上飄去。
下落如同失去重力,我在快速滑行。但,在不到三秒時,我就像飛了起來。
感覺自己坐在實心的物體上,沒有了下落的狂暴摩擦,我睜開眼睛。
我……我已經坐在天台上了。
「怎麼回事?」
餘光看見一身白衣,我向那裡看去。
神女般的她看起來冰冷至極,儘管柳眉如同聖潔的女帝可以母儀天下。與她對視,那股冰冷在我的心裡油然而生,擋不住的!她的眼睛裡全部都是刺骨的冰冷視線。
一柄銀白精緻的玲瓏長劍瞬間出現在我的雙目之前,閃耀着白色的光澤,雨滴遇到它全部避開。
時空就像停止,雨水圍繞這我們旋轉。
「這是……什麼情況?」
即使我無數幻想有着神,有修鍊者存在,開始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卻更加不敢相信。然我有這樣的猜測是因為她虛空掌劍。
“你是何人!”
聲音清冷,就如同她高貴的氣質,超美絕倫。話音落地卻依舊殘留在我的心理,宛若魔音,久久不能心靜。
我剛欲開口。但是,我的面前出現了血液,我驚訝的張開嘴。
血液是金紅色的,瞬間碰觸到我的臉頰。極為火辣,然後竟然有着一些落在了我的口中。我並沒有下意識的吐出來,反而咽了下去。她的血液對我來說好像有着致命的誘惑感。
我驚訝,極為驚訝。
「我怎麼咽……下去了。」
不可思議的感覺下抬起右手,因為左手支撐着身體,所以只可以用一隻手。右手竟然將臉上的血擦拭下來。我想要吃掉……
「不行!」
我的內心這樣說道后,視野中白色的身影倒下,那柄長劍隨着與地面的碰觸發出金脆的鈴聲。
“喂!喂!你沒事吧!”
我知道她受傷了,但是,我並不知道有多麼重。
我知道是她救我上來,所以不能讓她在這裡!不然,可是會生病的。
「女生的體質肯定會很差的。」
我並沒有想到她會有多麼的厲害,只是默認為一個受傷的女子。我已經將她會有什麼可怕能力的事情拋到腦後,重要的是救她。
拖着沒有知覺的雙腿,我緩慢的前進。
在精疲力盡般的壓榨身體后。
「幸好沒有痛覺感。」
將她抱起,為她遮住雨。
直到此時,這麼近距離觀察一個美若天仙的人還是第一次。她可以說是天的寵兒,美到連我都會感嘆,可以說無人可及她。
雨中的我緊摟着她,我的身體可以說毫無溫度,居然還想為她傳遞溫感。但是,這就是我們的相遇,這樣的畫面,就是我們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