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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里拉帝国有接近三分之一的国土常年被冰雪覆盖,大部分国民是不会选择在那些不适合种植放牧的地方居住的,加上近几年冰雪天增多,帝国的人口有稍微南迁的迹象。
而位于牡林正南方,帝都正北方,有着一座被称为「分界线」的山脉,山脉以北较为寒冷,且一年有大概一半的时间都在下雪,而南边的四季更更替则较为明显。
想要南迁,就必须经过这条名为「分界线」的山脉,但最近有不少前往南方的迁徙者受到了来自魔物的攻击,因此冒险者工会收到了关于调查山脉魔物的委托,派出了五名冒险者前往查明真相。
「好热啊......好像把衣服脱掉......」
队伍里的魔法术士,被称之为「天才术士」的少女寇碧·塞隆望着悬在空中的烈日,有种快要被融化的感觉。
「等你爬过山顶,就不会这么觉得了。」
作为游骑兵的杰克如此回应。
「杰克你老家是在牡林对吧。」
跟在他身后的剑士林克突然有了兴致,也参与到话题中。
「是啊,那个鬼地方的冬天能把我的老二给冻得缩进肠子里。」
「难道不是因为你那玩意本来就短吗?」
暗杀者迈尔也忍不住嘲讽一番。
队伍中每个人与同伴们相处得都非常融洽,除了走在队伍最后,披着一身麻布斗篷的男人......
「他好像不太喜欢说话?」
杰克细语对众人问道。
「我看他是不想和你这样的白痴说话吧。」
迈尔捂嘴偷笑,却被对方反手拍了一掌 。
「好了好了,别再说人家了,我们也只是为了凑人数而已,真想不明白那么简单的任务为什么非要要求五个人完成,不过有寇碧作为魔法术士已经足够了,就别指望这他派上用场吧。」
林克摸了摸腰间的陪伴他度过不少艰难险关的单手剑,在场他唯一信任的除了伙伴以外,就只有这把出发前刃口磨得足以一击切下哥布林头颅的武器了。
众人各自回头望了一下那个跟在最后面的人,却都无法看清那藏在斗篷底下的真面目,只能通过先前他说过的话来判断是个男人。
「万一那是个帅哥,会不会成为你的目标?」
迈尔的嘴巴就是停不下来,如今他挑逗的对象又变成了寇碧。
「看来你也想跟那些哥布林一样被腰斩了对吧。」
她转过身就开始念起咒语。
「别啊,我就是开个玩笑,哈哈,总得调节一下气氛不是,不然就闷死了。」
他赶紧上前扯住寇碧的手,令她终止了吟唱。
「不过你也不算年轻了吧,该思考一下怎么给塞隆家族传承后代了,按照你的身份,应该能找到不少上门女婿吧。」
林克说出自己觉得理所当然的话,却不知道已经犯了大忌。
「你说什么?」
此时的她看起来并不像是二十未半的少女,更像是中年怨妇,从那双眼睛中冒出的怨火,估计能吓哭一院子的小孩。
「好了好了,差不多该警惕起来了,我先去前面探路,你们安静一点。」
说罢,杰克跳到树上,头顶上传来几声树叶抖动的声音,便没了踪影。
「我也先藏起来吧。」
作为暗杀者的迈尔也开始与队伍拉开距离,再行进一段距离之后,已经完全察觉不到他的所在了。
随着对这片奇怪树林的深入,林克也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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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附近的空气好像有点湿过头了,按道理来说,越高的地方应该越干燥才对......」
他停下了脚步,光是通过皮肤就能感觉到这里的湿度明显要高得多。
「现在应该是下午吧,怎么可能会起雾啊......」
寇碧才发现自己周围已经被雾气包围,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她也说不清楚。
「该停下来了,这边有点不对劲。」
杰克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似乎他也有什么发现。
「做好准备吧,感觉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林克话音未落,又一个人影出现在迷雾当中,但那绝对不是队伍里的人,从轮廓上看,像是个长发女人。
「喂!什么人!」
「别过去,那不是人。」
寇碧伸出手将林克拦住,她拥有不凡的魔法适应性,因此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散发出来的魔力气息,虽然感觉并不强烈,但那她能确定是魔物身上独有的气息。
「不是人?难道说!」
他抽出腰间的剑,左手架起盾直接挡在了寇碧面前。
不过,作为暗杀者的迈尔要抢先一步,隐藏在迷雾中他凭借着惊人的身体能力以极快的速度掠过那长发女人的身边,手中的匕首也顺势划过那人的脖子,在极快速度的加持下,刚才的那一击足够将人的脖子削掉一半。
他转过身,望向林克两人,似乎是在向他们炫耀自己的功绩。
「迈尔!」
没等林克声音传到他耳边,后背便传来一种奇怪的触感,仿佛有一双手在轻轻抚摸着。
所有人都看着迈尔转过身,面对着那个女人,女人的手缓缓按在他的额头两边,然后......他的头就这样被扭到向背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克和寇碧,令人不由得脊背发凉。
明明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同伴,现在竟然被一个女人活活扭断了脖子,没人敢相信这种只可能存在于噩梦中的发展。
「不会吧,怎么可能......我们怎么会接到这种任务啊!」
寇碧已经接近崩溃了,冒险者工会的任务分发是严格按照等级划分的,像他们这个等级的队伍理应不会被派发这种任务。
「反正也没有退路了,试一试吧!」
林克鼓起了斗志,呐喊着冲向迷雾中的人影,透过微弱的光芒,能看到他在挥砍手中的武器,但很快也没了动静......
「喂......林克!还活着的话应一声啊!」
「嗯......」
双手紧握法杖的寇碧也松了口气,看到迷雾中林克的身影不断向自己靠近,自然也没有那么恐惧了。
「死吧!」
他身体快速下压,架起盾牌冲向寇碧,对方也来不及反应,被他撞倒在地上。
几乎在他举起刀砍下去的同时,一根箭矢从射来,穿透了他举刀的手臂,悬在空中的刀就这样掉落在地上。
「快杀了他!他已经不是你认识的那个林克了!」
杰克的声音从高处传来,寇碧却迟迟没有要攻击的意思,他只好又从箭筒中抽出一根箭,精准地射中了林克的后脑勺。
寇碧被眼前的一幕吓呆了,无论杰克怎么呼喊,都得不到她的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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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
她终于想起自己的处境了,迫切想要逃离这里的想法在逼着她睁大眼睛观察四周,而在观察的过程中,她却发现地上又多了一具尸体。
「什么时候......」
就算看不清样貌,她也能从服饰装备上判断,地上新增的那具尸体是游骑兵杰克,他看起来像是从高处摔下来了,头旁边的石块上沾满了他的血液。
这样一来,队伍就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她的内心如同夜晚海上的礁石,被涨上来的绝望深深淹没。
「不......不对!」
她突然想起非常重要的一件事,以至于忍不住将自己的想法脱口而出,队伍里一直有个人没有露过面,因为之前一直是四人小队作战,所以下意识地忽略了那个人的存在。
她转过头,那斗篷还在身后,虽然她压根就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人,但多多少少还是有点心理安慰的作用。
「喂......要不逃跑吧,你也是术士,应该清楚单凭我们是没办法和这个级别的怪物匹敌的,走吧!带上我一起!」
她好不容易才借助法杖站了起来,但下半身已经没有知觉了,只能任由大腿的肌肉不停抖动。
「喂......听得到吗!」
她开始着急了,或许那斗篷里的人早就已经死了,剩下的只有她一个而已。
「听得到,先不要紧张。」
他缓缓走到寇碧身边,脱下斗篷披在她的身上,将手伸到她的腰间,就这么近距离搀扶着。
「你......你干什么!现在可不是干这种事的时候啊!」
「你......」
说着,他就伸出了手,搭在寇碧那握着法杖的手上,五根手指扣住了她的指缝。
「这个时候就别做这种事情了啊!起...起码也要等到回去再说啊!」
「你在说什么?」
他一把将寇碧手上的法杖夺到手上。
「这东西好像很罕见呐,能增强魔法的威力吗?」
「稍......稍微吧,对风元素法术来说。」
她有些失望, 原来对方压根就不是冲着自己来的。
「借我一用如何。」
寇碧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明明都已经抢走了,再问这样的问题有什么意义?
「嗯......不过真的能用这根东西把那怪物杀死吗?」
「应该不行吧。」
眼前的男人摇摇头,仔细来看的话,虽然岁数看起来是比自己大了点,但作为男人来说,还是挺有魅力的,和那些一直以来相亲过的男人在气质上有着很大区别。
「那......我们是要跑吗?」
「嘛,试试吧。」
他看了看周围的环境,然后闭上了眼睛,但旁边的寇碧可没办法像他这么淡定,明明迷雾里面暗藏着杀机,还要闭上眼睛!这不就是要静静地等待死亡吗?
自认为看清楚对方目的的寇碧开始想办法挣脱,她扭过头,那女人就靠在自己身后,蜡化的脸庞着实将她吓得不轻,没有了法杖的支撑,就只能紧抱身旁男人的腰,畏缩在他怀里,此时想要逃跑,已经是不可能的了。
「别这样抱着我,要是被别人看到了......」
「后,后面!」
她闭上眼睛大喊。
男人转过头,那女人已经举起了手,若是就这样劈下去,任你再强壮,脑壳都能直接劈碎!
他的反应也很快,法杖一挥,一道风刃便砍过女人的身体,又一挥,这次却没有击中,但那尸体却倒在了地上。
「原来是这样......」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目光不断在四处游离,似乎是在寻找着什么。
「你......你把那怪物打到了?」
强迫着自己睁开眼睛的寇碧看到地上的尸体,内心顿时欣喜万分,就差没有跳起来欢呼了。
「还没,这哪是怪物。」
他用法杖指着地上的尸体。
「这就是人的尸体而已。」
「你......你是说,把杰克他们几个干掉的,是这具尸体?!」
「我可没这么说,如果你想知道是谁杀了这些人,可以抬起头看看。」
听从男人的话抬起头,她的心情又在一刹那跌落谷底......那外形看起来就是一只蜘蛛,但体型却比人还大,最为令她震惊的,便是原本作为蜘蛛头的部位,长了半个女人的身体!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怪物,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作为冒险者的级别并不算高。
「怎么......在动?喂!那家伙跳下来了啊啊啊啊!」
她的尖叫将树上的鸟都给惊着了,纷纷飞离树枝。
就在下落到距离他们不到三米的时候,几根突刺从地下刺出,周围的树木也同时长出一道道木刺,准确无误地刺在那怪物身上,让它不能动弹。
「原来是阿拉克涅......」
男人喃喃自语道,抬头望着那怪物,露出不该展现在人脸上的笑容,那是在嘲笑怪物吗?还是因胜利而产生的欣喜?寇碧的注意力被转移到了男人身上,几乎快要忘掉头上还有一只尽力挣扎的怪物这件事。
男人举起法杖,对着头上的空气挥舞了几下,几道肉眼可见的白色风刃砍在那怪物的腿上,切开坚硬的外壳,将腿和身体分离。
原本风刃这一法术的优势就是无法通过双眼察觉,现在能够单单依靠双眼被观察到,可知方才几道风刃的速度要比平常快得多。
地上的土刺又往上顶了顶,以保持怪物不掉下来。
他继续挥舞法杖,一直发出风刃,直到将那怪物肢体全部切下来,他才给予对方最后一击。
「到底谁才是怪物?!」
她小声呢喃,却还是被对方听见了。
「当然不是我,这种怪物叫阿拉克涅,能够控制人的心智,最喜欢就是将猎物折磨到晕倒,最后用网包起来,聆听他们的惨叫,这样的死法,已经很便宜这家伙了。」
寇碧不明白眼前男人到底在说什么,用人类的准则来约束怪物?如果不是她亲眼见证了,是绝对不会相信有这种人存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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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你不会是什么厉害人物吧,竟然能发出那种威力的风刃!」
「你应该看过我的资料吧,我才刚刚成为冒险者。」
「好像是听说过这么一回事。」
「......」
「对了,我叫寇碧,也让我认识下你的名字吧,毕竟我今天被你救了,这恩情日后一定得还的。」
「报答就不用了,司空明,直接叫我明吧。」
「没听说过这个姓氏呢......」
「你听说过的东西多了去了。」
他朝着山下的村庄走去,若是要回到最近的城镇,还得花上几天旅程。
「对了......从刚才开始,你的腿就一直在抖,刚才那么帅气......不会是在我面前硬撑的吧。」
她掩嘴而笑,虽然二十几岁了,但笑容仍然像个小女孩一样天真烂漫。
「还不是你腿软了抱着我的腰,搞得我的双腿要额外支撑整整一百多公斤的重量......」
「你......你说谁一百多公斤呢!我才五十八......」
她都想高举法杖狠狠敲在眼前男人的头上了,虽然没有一百多公斤,但少女讲出自己体重的那一刻,就相当于让别人知道了自己身体的秘密,甚至要比赤膊裸身被人看到还严重。
「对了......今天就返程吧,我突然想起有点事要干......至于报酬,你自己去领吧。」
「欸?突然这么说......」
「对了,可千万别多说什么,就和往常一样领取报酬就行了。」
他推开门,此时已经距离任务完成过了几天了,长途跋涉的他不免有些疲惫,想要好好休息几天,可刚进门,看到克蕾雅又不高兴了。
「咱能别摆出这种看见渣滓的表情吗?」
「这样啊,行吧,如果你像让我欺骗自己的话......」
「不不不,你现在就在欺骗自己。」
「什么意思啊,你看到粪便,难道不会下意识憋气吗?」
「憋气是会憋气......」
「那不就对了嘛,看见渣滓就得露出这种表情啊。」
「这跟那两回事,至少要保持最基本的尊重......等等,我也不是渣滓啊。」
两人吵了好一会,终于消停下来,房间突然安静下来,甚至能感觉到违和感。
「这次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还行吧。」
他随口回答道,在被迫登记成为冒险者之前,他绝对不会想到任务的目标竟然还有可能是人类......
这次任务分配不合理导致三人的死亡,完全就是有意而为之,他们之前受地方贵族贿赂,将接下的任务放置不管,为了逼迫那些发誓要保护森林的村民离开而任由怪物掠夺村庄,这样的事情,似乎冒险者工会完全无法容忍。
而明接下的任务正是见证三人的死亡,同时保护因为家里相亲而完全不知情的寇碧·塞隆。
她也算是逃过一劫吧,但如果她也有份参与,明一样会任由她被阿拉克涅杀死,在冒犯工会规则的同时,他也被激怒了,就如同他在克鲁斯伯爵那儿杀死那些恶人一样,不会有一丝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