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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会议室内,几个驻守士兵队长和团长端坐在位置上,开始讨论起关于光明教的事情,当然,元素神教的教父也在场。
在这片大陆上唯一被两个国家同时认可的就是元素神教了,而作为铲除异端的行动,他们必须有人在场见证。
可坐在教父旁边的明可不是这么想的,那股严肃感压在在场所有人的肩膀上,快要无法呼吸。生怕说出任何一句违抗教义的话。
「那就开始吧,关于上次行动先进行总结......」
「等一等。」
明明满脸皱纹但仍然能看出表情紧绷的神父突然举起手。
「请说,神父。」
「这个人是谁?为什么重要的会议会有无关人员参与?」
「他......也不能说是无关人员。」
团长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不难看出他也在纠结该怎么介绍这位在行动中立下大功的男人。
「神父,这位是我请回来的援助,因为他对光明教有所了解,所以......」
维吉妮亚正说着,却又被神父打断。
「你们怎么确定他不是异端教徒?」
「当然不是,因为他前一阵子刚刚洗劫了牡林城外占据在山林中的一处光明教据点。」
「哦?就他?」
明越听越气愤,要不是维吉妮亚诚挚的邀请,他本就不会出现在这个会议中,如今来了,却还被人怀疑,任谁都会反感这样的质问。
「要是和你比起来,我更有资格坐在这里。」
这句话说出来之后,整个会议室的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如深海海底般寂静的同时,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到了明身上,虽然说出来的是事实,但想和说却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说了出来就证明要明着和代表元素神教的神父对抗了,所以正常的人一般都会选择忍让。
在拥有权力之人的讨论中,明确实是不懂得观言察色。
「你刚才说了什么?」
神父的眉毛微微上扬,但内心却已经怒不可遏了。
明看了眼神父,又扭头看到维吉妮亚不断摇头示意他不要再回答,便又重复了一遍:
「我说比起我,你更像是无关人员。」
他说出来了,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至少从他们脸上那尽全力将目光移到别处的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你这家伙!我要对你进行异端审判!」
「神父!没必要这样子做吧,他只是个乡下人,缺少常识罢了。」
「这可不能成为污蔑作为神的代言人的我的理由!」
似乎已经没法阻止了。
1
巨大的铁环赫然立在广场上,随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其中的克蕾雅也开始担心起来。
明的身体呈十字形被绑在铁环上,双眼紧闭着,他是在紧张,并不是因为接下来要被执行审判,只是单纯害怕那么多人的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而已,这是以前作为死宅留下的后遗症。
站在高台上的神父高举手中的六角教徽,教徒们也跟着念出颂词,流程走完之后,审判便开始了。
「此时被拘束在铁环之下的罪孽之人......」
神父开始念起了冗长的罪名控告列表,而其中大部分都是欲加之罪,明也根本没有听进去,看起来像是睡着一样没有任何表情,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能够看得出他还活着。
「如果你能够接下这六次攻击,就说明神明原谅你的罪行,如果不行,那到时候就在另一个世界向他们忏悔吧。」
说罢,围绕着行刑台的教徒开始念起咒语,第一个念完几个字之后,第二个开始念,一共有六个人,也就是说按照正常流程,明将要接受六次不同元素魔法的攻击。
他突然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大吼:
「等等!」
围绕在行刑台周围的处刑者们甚至停下了咒语的吟唱。
「什么?」
「既然要来的话,就全部一起来吧,靠近一点。」
「你以为我会答应罪人的条件吗!」
「那好,届时如果我活着的话,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们在场的所有人吗!」
「你有那个本事吗!可笑。」
「那就来吧,看看到底我能不能得到你们神的宽恕。」
神父脸色一变,思考过半晌后,最终决定还是按照明说的那样,靠近施法。
「火之女神......」
「水之女神......」
「风之女神......」
他们几乎是同时念出了咒语,六种不同元素的攻击魔法同时被召唤出来,广场上的人已经开始议论明的愚蠢,站在台下的维吉妮亚甚至低下了头。
克蕾雅也为此捏紧了拳头。
当所有人都认为明已经是将死之人的时候,正在释放且已经出现魔法阵的魔法却突然消失了。
准确地来说,应该像是玻璃一样碎裂,然后变成粉末状消失在空气中。
「这......不可能!」
「你们的神明已经给出答案了。」
「你到底用了什么妖术!」
「我被你们绑在这上面,还能怎么用?不让我死,这分明就是天意啊。」
明脸上露出了嘲讽般的笑容。
「再来一次!」
「神父,够了,规定上不能连续审判两次的。」
团长伸出手喝止道。
「刚才的不算!一定是他做了手脚。」
「抱歉,据我看到的,他什么都没干。」
士兵迅速冲上行刑台,将明从上面放下,被放下来之后,他还特意朝神父的方向望去,那双充满怨念的眼睛此刻正注视着他。
「冲突?」
「没错,冲突,据我所知,五个以上不同元素的魔法太过靠近是不能同时释放的,否则就会出现错误而消失。」
「这样啊,我父亲教导我用魔法的时候也让我提前吟唱,就是为了防止在近身混战的时候出现这个问题吗?」
「而且,魔法正常来说是不会出现这种问题的,因为大部分情况不会有五种魔法同时释放。」
「这样啊,难怪我不知道呢。」
「至少你现在知道了这个对你来说没什么卵用的情报。」
「多谢告知!」
她立正之后低下头感谢,这一动作令明有些不知所措,他的这个发现真的伟大到能够让她低头感谢的地步?
「但是,司空先生,如果下次还有类似的情况出现,请不要再和教团的人唱反调了,虽然你确实有能力逃过一劫,不过我们会很难做的。」
「好吧。」
他自然不会拒绝,毕竟本人也不想惹是生非。
「关于这次行动,我们收获甚微,除了端掉了几个地下窝点以外,根本得不到有用的情报。」
团长在会议室继续着那天未能开成的会议,而元素神教的神父缺席则是让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即便大家都各抒己见,还是没办法得到突破性的进展,其中最关键就是信息不足,在场所有人对光明教还是了解太少,难以预测他们的行动。
「这次搜刮到的物品里就没有什么有用的吗?」
明只能将思考方向放在搜到的物品上,若是真的有什么预谋,想要从教徒口中得知基本上是不可能了,唯一的方法就是通过他们留下的痕迹来进行推测。
「倒是有两样比较值得注意的东西。」
站在团长身后的副官从放在一边的箱子中找出一本老旧的书籍,以及一封信。
「谁能读出来吗?」
明在这个世界里就是文盲,能讲话已经非常值得庆幸了,但认字相关的就只能交给别人了。
「那个,司空先生,我们也不认识上面的文字。」
「那这本书呢。」
「呃......这看上去像是魔法书,里面记载了一部分仪式和如何召唤光明教所信仰的光之女神,但我在和专业的人探讨之后,发现里面所有仪式和魔法都无法成立,也就是说无法使用,里面大部分对于魔法书来说算是废话语句似乎是在表达什么,所以我怀疑这是他们的教典。」
「教典......这可就麻烦了,没有其他有用的情报了吗?」
「大部分书籍记录的都是一些就连我们都觉得不值一提的琐碎小事,除此以外还有假币的制作方法,但光是阻止假币流通我觉得并不能完全阻断光明教的发展。」
会议室内沉默了一阵,随后团长决定结束会议,耗费过多人力物力却得不到成果,所有人都感到沮丧,只不过作为军人,为了团体,不能将这种感情表现出来。
「这是什么?」
克蕾雅见明腋下夹着一本书籍,脸上不太高兴的样子。
「你教徒的教典。」
「别乱说啊,我可没有写过什么教典。」
「对了,关于这里面的魔法......」
他翻开书,将里面的仪式以及魔法指给克蕾雅看。
「这是什么东西,召唤太阳?还有这个,为什么要做那么奇怪的动作,是为了迷惑别人吗?」
克蕾雅似乎也不太认同里面的内容,认为是胡编乱造。
「既然里面是乱写的,那为什么光明教的教徒要带着这一本书呢,要是稍微实验一下,就能明白这是乱写的吧。」
「哈哈,真是搞笑,这是什么,抱着头原地转三圈,这要真的是我的教徒,我宁可改名不叫光之女神了!」
当克蕾雅在对书中画着那令人迷惑的动作捧腹大笑时,明却注意到了重点。
迷惑......
「说不定这压根就不是教典,也不是魔法书。」
他将书从克蕾雅手中夺过来,眼睛逐页快速扫过,似乎发现了什么......
2
「克莱因......」
「嗯,这就是上述日期他们想要刺杀的目标。」
「如果真的如你所说的话,那应该就是指克莱因院长了。」
「院长?」
即便明不断追问,维吉妮亚还是耐心地回答问题。
「你知道这休斯洛克的别名吗?」
「克蕾雅好像说过,是魔法之都对吧。」
「 正是,古往今来有无数魔法师在这里学习以及研究魔法,这里也是大部分魔法术士的向往之地,来到休斯洛克就必须得拜访的就是国立魔法学院了。」
「也就是说,光明教选择院长作为目标,是认为魔法学院的研究帮助了元素神教巩固地位吗?」
「我也同意你的说法,这样一来就解释得通了,司空先生,可以陪我去找团长报告这件事吗?」
「叫我明好了,我还不太习惯别人称呼我为『先生』。」
「好的,明先生。」
「......」
两日后,芬恩·克莱因的宅邸外围,黑色的人影在微弱的月光下肆意穿梭,光是数量上就已经达到了守卫的二十到三十倍,毕竟——今晚这个宅子的守卫,只有一个人。
「怎么回事?守卫都去哪儿了?他们不会知道我们会来了吧。」
「怎么可能,除了主教大人,没人能读懂神的旨意。」
「那怎么办,冲进去吗?就现在?!」
「等等,冲进去的话你们会死的。」
「来都来了,就算死,都必须把那个异端的人头从脖子上砍下来。」
「真的别去了,我劝你们还是放弃吧。」
「你这家伙!」
黑暗中,穿着斗篷的男人突然转身,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刚才不是你在说话吗?」
「我哪儿有啊,你是在自言自语吧。」
「看哪儿呢,我在这里。」
他立在围墙边上,话音落下,手上的魔法阵随即射出两道强烈的风刃,直接击中两人胸口,令他们昏迷过去。
解决完这两个之后,他跳进围墙内,捡起放在地上的弓箭,点燃被油脂包裹的剑尖,朝天上射去。
「看来已经来齐了。」
维吉妮亚挥了挥手,身后坐在马车里的士兵立即跳下,她也念出咒语将细剑点燃,同其他几个埋伏点的士兵一齐包围了上去。
今夜,和平了十年之久的休斯洛克城内,又再次充满了厮杀怒吼的声音。
「真是感谢,维吉妮亚小姐,明先生。」
满头白发的精壮男人稍微向两人道谢,若不是提前了解过了,明绝对想不到他是个七十岁的老者,唯一能显示他年龄的也只有那寥寥几道皱纹而已。
「这是应该的,如果不是国立魔法学院的功劳,魔法这项技术也不会像今天一样普及。」
「这可不是我们的功劳,我们只是让事物回归了本应该的状态。」
两人说起互相恭维,明算是能看到维吉妮亚作为贵族的一面了。
「对了,明先生,之前那件事我也有所耳闻,没想到竟然有人能够将冲突限制的距离把握得那么巧妙。」
「只是一场有惊无险的尝试罢了,可惜他们比我想得要胆小。」
「对了,如果......」
他话说一半,明突然向前迈了一步,伸出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一道魔法阵发出的亮光照亮了隐藏在黑暗中的敌人,聚集起来的水汽凝结成冰,封住了那个男人的行动。
「这应该是最后一个了吧。」
「畜生!总有一天光明女神会将你们这些异端碎尸万段的!」
男人开始还能喊得出来,但后面基本上被双腿的疼痛折磨得呻吟不断。
「无吟唱施法!」
芬恩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男人,眼神中满是不可思议。
「没事吧,真是不好意思献丑了。」
他把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放下,而克蕾雅此时已经把想要偷袭芬恩的男人按倒在地上了。
「那个,明先生,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邀请你来我们学院参观一下。」
「参观?」
「是的,如果你也有这方面的意向的话。」
明二话不说便答应了,毕竟这件事在他心中早就已经提上了日程,此时更是院长在邀请,更加不能拒绝。
3
接过维吉妮亚递来的厚重袋子,他反而有些不太好意思了,他了解之后才知道,在这个世界,金币并不是平民百姓用得起的货币,按照他之前所居住的旅馆单人间一晚上需要十五铜币来看,光是一枚金币足够他在这儿住上一百三十多天了,而五百枚这样的金币,恐怕能买上不少好东西。
「能凑齐的只有三百,剩下两百等我凑齐了会给你送过去的。」
「哎,算了,就给你减四折算了,我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这怎么行,应该按照一开始说好的价......」
「我就收三百,剩下的你不给也行,要是你良心过不去的话,就给自己买点吃的吧,当是我作为朋友请你的好了。」
「你这个人怎么......」
「好了,不说了,女神大人还在等着我呢。」
他笑了笑,打算转身离去。
「那个......你还会待在这里吗?」
他回过头,看见的是维吉妮亚低下的头。
「当然,至少最近两个星期我都不打算离开这里了。」
「是......是吗?那好好享受旅途吧。」
「那还真是多谢呢。」
他头也不回地走了,一心只想着明天就能去参观魔法学院的他是不会关心维吉妮亚此时的心情的,或许是因为他确实不太懂得观言察色吧。
「哟,晚餐哪里吃?」
「去城里最好的餐厅吧。」
克蕾雅躺在床上,听到明给出的回答有些意外。
「我还以为你会节省一点的,却忘了你还是个凡人。」
「我确实是凡人,但我可不打算辛辛苦苦存着,带着那么多金币旅行的话,会很麻烦吧。」
「这个倒是,那就去吧,最好,最昂贵的餐厅。」
「等等......你就不用去了吧,这几天你都享受够了,还是继续躺在床上装死人好了。」
「我可生气了喂!」
「死人可是不会生气的哦。」
「我快要被你气活了!」
她以惊人的跳跃力从床上跃起,双手紧紧抱住明的脖子。
「好了,我们走吧!」
她向前挥手大喊道。
「好吧......」
他推开门,缓缓走出去。
「我的头!你给我看着点!」
「我哪儿知道啊!我眼睛又不长在头顶上面!真是的,光之女神也太任性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