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伙是不打算放过我了,司马烨暗自想道。
他把着左肩肩头的右手指缝间,血液如喷薄的地下暗流般不停地涌上地面,透过那细小的缝隙争先恐后地挤了出来。随着司马烨的奔跑,无数血星子遗散在空中,又随着溅起的水花一同打向地面。
屋檐滴水的速度开始放缓,而司马烨的脚步和伤口流血的速度仍在加速,在他的后面,一个男人正快马加鞭地撵着。
男人披了一袭石油般漆黑的斗篷,正如他的心一样,整个人彻底遁入了黑暗,手中那混杂着铁锈与血痕的巨斧在空中肆无忌惮地狂舞。
斧刃上的血水经过铁锈的侵蚀变得乌黑,那斧尖如正在朵颐的血盆大口的舌头般滴答着混杂有铁屑与锈迹的血滴。
“遭了。”
原想借着建筑和拐弯抹角的街道甩开这个恶魔,可愣是将自己逼入了绝境。
这是一条约合两米宽的窄巷,男人将斧子一横便可堵住来路。前面、两旁是一层楼高的墙壁,换做平时的身手,逃出生天对于司马烨来说不是什么难事,而现在左手负伤的他甚至连抓住壁顶都艰难无比,更别提什么翻过去。
嘁。
司马烨发出了不屑的一声,抬头望望那本就不高的障壁,又摇摇头,抖出来几分无奈。
“这回,没跑了吧。”
男人用低沉的声音像是宣传着司马烨的死亡一样说着,霎时间一股无形的逼人寒气从他体内释放,席卷了这个狭小的空间,连空气也为之凝固。
哎。
司马烨想好了,硬来是很难过去的,甚至会冒着跌落摔倒在地而后任由其宰割的风险,与其如此,倒不如正面搏一搏——
不就一把斧子么,反正也被砍了一刀了。
司马烨背朝着男人,害怕惊动草头的蚂蚱般小心地将右手从左肩上抬起,悬在半空的右手和左肩还有血丝将它们联系着,粘稠的 像是从浆糊碗里捞出来一样。伤口最深处已经开始泛黑了,可能是因为汗水而感染,也可能是因为空气中的尘埃而感染,甚至可能是嵌入了斧子上的锈粒。
他的手早已不再颤抖,在不久前他也是刚把绽开了的悬着的一小块皮连皮带肉地拽了下来。已经没什么好怕的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我老家一‘伟人’常说的。”司马烨转过身,摆开了架子,血流顺着他的左臂顺畅地坠向了大地,而他却笑着,连太阳都只敢躲在云层后面观望的时候,而他的脸上漫是希望。
啧,男人鄙夷地咂一下舌头,竖起那叫人寒栗的巨斧,用斧柄末端砸向地面。
轰隆——
天空发出了有力的嘶吼,整个世界都沉寂下来,唯有两人还呼哈地喘着大气。
司马烨将喉咙眼那声即将蹦出口的呻吟硬生生咽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句与气氛不相合的玩笑话:
“狠呐,最狠不过钝刀杀人。就不能给我一个痛快的?”
“你怎么不叫我给你条活路?”
“那你tm给啊!”
“蠢货!”男人声嘶力竭地咆哮道,声音掩过了雷鸣,又用着病态的语气嘿嘿笑道,“要把‘小白兔’将死的表情,看、清、楚、哦。”
呵。
司马烨低下头轻呵一声,挂出一副欲“破釜沉舟”的表情,猛地一抬头,直冲向男人。
恶魔的嘴角咧开,露出了瘆人的獠牙,只见他身后的空中腾起了一条蝎子尾巴,司马烨不自觉放缓了步伐。
自从来到异世界,什么玩意儿也见怪不怪吧,多多少少还有点觉悟,但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敌人,今天是头一次。虽然早有预想,会出现各种各样的怪物,但头一回亲眼看见谁都会被吓一跳吧。
那无比真实的蝎尾在空中恶心地蠕动着,像找寻猎物般缓缓向司马烨靠近,而司马烨渐渐开始不由自主地后撤,仿佛害怕着它的突袭。
“咳!”
只是一瞬间,好似条黑浊的飞蛇,尾巴径直穿过了司马烨的肚子,鲜血很快渗了出来。突然,尾巴的倒刺立了起来,拽住了司马烨的后腰,留下了深深的勒痕后,一把将他拽向了男人。
“就让我们看看,是不是那么一回事吧……”
司马烨在男人的淫笑声中跪倒在地。
暂时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