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加王国的花会,也就是火戏节的欢庆大会。在这个节日里,人们都会出门到花会上,欣赏火术士们带来的表演,围绕着夜里的篝火载歌载舞,火戏节被称为家庭团聚的节日。

不过在外来人口众多的马修安城,火戏节也有了特别的意味,在这个节日里人们述说甜情蜜意,是一个向心上人表达心意的节日。在其他城市打拼,有了能够依靠、能够爱慕的人,火戏节告诉大家这是一种莫大的幸运。

商家们自然不会放过这样的节日,他们早早地嗅到商机,在集会广场上搭好了贩卖商品的棚子,棚子外挂好了有着火戏节风味的提灯,提灯上刻画着的是各式各样幻想出来的火精灵,随着灯光闪烁,提灯也映照着灯面的火精灵,看起来像是有生命一般在舞动一样。

马修安城的人民欢庆着这个节日,男人们在这一天特别地提早完成了自己的工作过来喝酒作乐,女孩们则穿上了平时舍不得穿的艳丽长裙,在人潮涌动的花会中,她们青春的肌体洋溢着年轻的风情和松软。

美目顾盼之间,就会让平时中意的人多看自己几眼,女孩们暗抑着兴奋,流露在外就成了一种含而不露的魅力,这样的魅力在精心梳束的发型上,也在精致美观的发簪里。

阿尔傻傻地杵在一家糕点铺前等待着。小贩吆喝着自家的糕点如何如何美味,棚子外摆着一口大水缸,水缸的旁边则立着一棵洋槐。在糕点铺的对面是一间花店,里面摆放着百合、月季等等花束,有些花店通过小型法术来保存并不处于花季的花朵,这也使有着各样需求的客人们眉开眼笑。

他是不是也应该买上一朵玫瑰送给奈娜呢?阿尔有些踌躇,现在买的话一会行动不大方便。

就在他犹豫间,奈娜穿过人群找到了他,她摇摆着洁白的手臂,阿尔看见就迎了上去。

“你要走的事,我听说了。”少女的身上传来香气,她今天穿着一身水蓝色的长裙,刚好能勾勒出她身体的线条。她脸上抹了好看的淡妆,嘴唇看起来比平时还要粉嫩一些,两只漂亮的大眼睛充满了活力。

从以前开始就软蓬蓬的亚麻色头发被她扎好,一眼看去能让人想到飘摇在悠远天空中的云彩。而当奈娜走起来的时候,飘扬的发丝就仿佛云彩从中裂开,分成了丝绒般的云彩丝绦。

她伸出手来挽阿尔,那只手臂很纤细,平时也只是在从事着一些文书一类的工作,于是给了阿尔一种错觉:奈娜是一类易碎的艺术品,轻轻一碰都可能毁掉。这让他慌乱起来,但奈娜不知道他的心思,她对有些抗拒的阿尔感到意外,对这位意中人的慌乱一无所知,只当做是令人困扰的拒绝。

于是她手上的动作就更加强硬、更加有力了。她拉着阿尔的手让他往身上靠,几乎使他身体歪斜。臂膀触碰到的柔软和少女脸上的潮红几乎是同时出现的,就算如此,奈娜也不愿意放手。他们保持着这样亲密的姿态,从一个小贩的手里买下了两份水果糖。

水果糖是奈娜要买的,阿尔不喜欢这玩意,因为上面的糖浆很容易就融化了,接着就会流到将糖果串起来的木杆上,不一会儿木杆就变得黏糊糊的了,这让阿尔很是懊恼。

“我不喜欢这东西,它太黏了。”阿尔向奈娜抱怨着水果糖的麻烦之处,奈娜抓过他的手,就轻轻地吸吮起来。

他惊呆了。可是女孩好像不在意,她向阿尔抛出了一个问题。“水果糖黏人,你不喜欢,那黏人的女朋友你喜不喜欢呢?”没等阿尔回答,她先笑了起来,两人到一家店铺要了点水洗了手,随后牵着手在花会上继续散步。

花会比想象的还要热闹。他们走出几步之后就看到人们聚在一块,上前一看才发现他们在斗蟹。两只个头较大、憨态可掬的斗蟹被摆在大水缸的中央,水缸里没有放水,滑溜溜的水缸就成了两只斗蟹的切磋之地,它们被要求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一决胜负,围观的人们都兴致盎然。

葛洁司斗蟹是外来物种,因为其魔法适性的全面,还有价格便宜、数量众多的便利,便被魔法师协会看中,成为了魔药实验的常见素材。

魔法师们会在斗蟹身上施放各式各样的法术,随后记录斗蟹们对魔法的反应。而在斗蟹的魔法适性逐渐褪去之后,它们就会因为沾染上一些魔法,而被卖到各样的集市上充当斗蟹,作为人们的宠物参与到角斗之中。

囿于相关条例的规定,经历危险魔法实验的斗蟹是不得贩卖的,而普通的斗蟹就可以参加角斗,优胜的斗蟹能为主人赢得荣誉,落败了死于角斗场上,也不失为实验品的一种处理方法。

“快看,快看。”奈娜对这样新奇的玩意很感兴趣,左边的人身材精瘦,放出的斗蟹竟然端着两把餐刀,在蟹壳上一道暗紫色的符文图案散发着浅浅的光晕。听旁人讲,饲养拿刀斗蟹的精瘦汉子叫安德逊,参与斗蟹角斗已经有好几次了,大家都认得他。

他的斗蟹挥舞着两把餐刀,一副斗志昂扬的做派。人群中传来闲言絮语,说是这只斗蟹在此前已经获得过几场优胜,魔法符文加持到斗蟹身上的能力是“刺杀”。也就是说这只斗蟹能够施展出潜行者职业的技能,在此之上,有人说还见过它释放暗魔法。

另一边的人名叫萨可,是个新面孔。他有着宽厚饱满的额头,眼神认真地观察着对手斗蟹的状态。他亲昵地称呼自己的斗蟹为奥比康,奥比康并不如安德逊的刺杀蟹般威风,他畏畏缩缩地进到场内,手上什么也没拿,魔法符文倒是在发着光,看来是疏于近战练习而依赖于魔法符文类型的斗蟹。

不管怎么说。安德逊和萨克,刺杀蟹和奥比康之间的角斗还是让人们很兴奋,两只斗蟹窥伺着敌方的行动,他们在缸的两边,分别迈动着自己附肢横着移动。

缸里摆放着不少小型岩石和绿藻,它们在环境的掩护下悄然行动着,青色的背甲露在外面,随着双方的接近,大家也愈发专注起来。

刺杀蟹很敏锐,它率先发现了对方的踪迹。它挥动餐刀,果断地朝着判断好的方向斩去,果不其然,在被切割开来的绿藻后面冒出了奥比康的脑袋。

这一下对于奥比康的威慑是很明显的,他受了惊吓,反过来就从嘴里吐出了彩色的泡泡,泡泡遮挡住了刺杀蟹的视线,让它一时辨不清绿藻和奥比康距离,它在原地打转着,而趁此机会,奥比康快速地逃入了一块岩石的后面。

萨可看来对奥比康的避战而逃的做法不是很满意,他把食指抵在下巴上思索着,他知道,安德逊的刺杀蟹身板要比奥比康壮实得多,近战并不是适合他们的打法。

安德逊则需要自己的斗蟹寻求战斗。刺杀蟹的身上浮出了几道暗影,它们融入到了周围的黑影当中,再将信息传递回给魔法符文,刺杀蟹很快就有了方向,它开始朝着奥比康的藏身之地进发。

眼看就要暴露,奥比康果断地选择了回击,它从口中射出了不同于此前发出的泡泡,而是一种淡绿色的黏液,安德逊认识这种黏液,他面色一变,出声指挥刺杀蟹边用餐刀抵挡边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