搓洗衣物的手稍有放缓,查尔斯的思绪又回到了早些时候。

说到底,究竟是谁在自己身上留下这样的符文,就算那个魔法师说很安全。可是不明真相的事情总是隐隐会让人觉得不安。

“说起来……”一边回忆着死灵术士的讲述,查尔斯下意识的问出了一件比较失礼的问题。“你以前是不是见过灾兽的诅咒?”

话音刚落,视野中的细足突然一颤,停下了动作。

查尔斯见此才后知后觉的觉得自己说错了话。

如果她真的见过灾兽的诅咒,那也是在诅咒造成伤亡的情况下。仔细想想她似乎才不到十五岁,面对诅咒造成的惨剧时她应该还正年幼,而对于一个幼小的孩子而言,无论是多大的惨剧都足以构成挥之不去的心理阴影。

自己询问她这件事,不就等于让她直面不愿意回想的痛苦记忆嘛。

倘若想知道她的过去,怎么说也不能这么直接的询问啊。

查尔斯痛切的反思着,慌忙的开了口。

“如果不想说的话就算了,是我考虑不周,突然问出了失礼的问题,所以……”

“我确实见过。”

她说的很小声,但还是足够听见。查尔斯一度茫然,抬起头看向了她修女帽下的面孔。

偌大的修女帽遮住了她的大半张脸,让查尔斯连她的双眼都看不见。

在修女帽的阴影之下,勉强能看到她的双唇像颤抖一样开合,吐露出细如蚊呐的话语。

“这件事应该是由牧师来说的……”

“额……什么事?”

查尔斯本能的反问道,但回应他的却只有抚过的微风以及她的呼吸声。

“昨晚我曾提到过……教会里原本有一个修女的,她跟牧师一起来到这里传教。”

“嗯……”

查尔斯不知不觉停下了搓洗衣物的动作,视线和注意力都放到了小修女身上。

他有预感她要说的是什么,不过没有多嘴。

“基本上,这件事情全村都知道的,牧师并没有将其隐瞒的打算,但因为他最近太繁忙了,所以没空跟你讲述这件事。因此,我会跟你讲的……毕竟你也算这个村子的一份子了……”

她轻呼了一口气,撬开了记忆的大门。

“原本来到这个村子进行传教的有两个人——一个是尤威尔牧师,另一个则是艾瑞尔修女。”

“艾瑞尔……”

感觉读音有点耳熟,查尔斯稍微皱起了眉头检索自己的记忆。

记得……对了,刚见到这个小修女的时候,她好像是做过自我介绍的。

虽然自己好像还没拿这个名字称呼她,不过她当时确实说的是“我叫艾瑞”。

“他们一起布教,并向村民们传达知识,为这个阻塞了不知道多久的的村庄灌输了活力。我没有去过大城市,所以也不知道那里的教会是什么样子。听尤威尔牧师说,那里似乎是很死气沉沉的氛围。他和艾瑞尔修女就是因为不适应大城市的环境,才主动接下了谁也不想接手的在边境村庄布教的任务。”

“然后,他们就一直待在这里咯?”

查尔斯直觉到艾瑞尔修女已经不在了,但他还是希望这只是一个错误的猜想。倘若他们中真的有人消失了,查尔斯也希望那只是去往了其他城市而已。

“是的,他们在那之后,就一直定居在了这里。”

但小修女——艾瑞的回应则十分沉重。

她微微抬起视线,让兜帽下的阴影散去了些许,但她的声音则依然遍布阴霾:“你好像猜到最后发生了什么。”

“嗯……老实说,我其实希望我的猜想是错误的。”

查尔斯抿住了双唇,随后慢慢的开口:“她已经,离开了人世……是吧?”

艾瑞缓慢的点头,用略带沙哑的嗓音继续说道。

“并且,她并不是因为单纯的病症而死,而是中了灾兽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