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梦佳凝神细听艾克斯的琴声时,感觉背后有人拍了她一下,她一扭头,暗淡的灯光下,忽见一个长发遮脸的女人站在她面前,梦佳吓得“啊”的一声大叫,顿时惊得动弹不得。这个女人慢慢地转过头,霎时间,梦佳猛然想起千木曾经讲过的一个故事。

那天晚上,梦佳、青鸟和千木闲暇无事在庄园的亭子里坐着聊天,三人说好了轮流讲故事。千木绘声绘色地说道:“有一天,在一个河边,坐着一个美丽的少女,乌黑的头发垂过双肩,这时她慢慢地转过头来,你们猜怎么着?”

“一定是长得特别丑。”梦佳说完嘿嘿地笑了起来。

千木摇了摇头。

“我知道了,是个男的。”青鸟得意地看着千木。

“No,No,No!”千木做出一副神秘的表情,放低声音,说道:“她转过头来,还是一头乌黑的头发。”

梦佳和青鸟一愣,似乎没有反应过来,梦佳的脑子里慢慢地勾画出千木说的情景,顿时感到一阵凉气直达后脖颈,真的是细思极恐,她突然抱住青鸟不停地大叫了起来,青鸟被梦佳一叫,也开始觉得恐怖,姐俩的叫声响彻了整个庄园。

此时此刻,这个故事瞬间占据了梦佳的大脑,她大叫着在竹林里疯跑了起来。

“姐,姐,是我,是我,青鸟!”青鸟看到梦佳被吓到,觉得恶作剧成功,刚想得意地大笑,还没笑出声,却发觉梦佳真的被吓坏了,青鸟一惊,一边喊着一边追着梦佳,却被梦佳一次次推开。

艾克斯听到动静,也从书吧跑了出来。

“艾克斯,快,帮我拦住我姐。”青鸟喊道。

艾克斯一个健步窜过去,双手抓住了梦佳,梦佳浑身哆嗦,惊魂未定。青鸟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把脸上的头发划拉到了两侧。

“姐,我跟你闹着玩儿呢,你仔细看看,是我啊!”青鸟摇着梦佳的胳膊说道。

“青鸟,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样?”艾克斯看着青鸟乱蓬蓬的头发不禁问道。

“我就是忽然想起千木哥以前讲的一个故事,想逗逗我姐,没想到……姐,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会这么害怕。”青鸟弱弱地说道。

此时的梦佳已经看清青鸟,但心里还在不停地打颤,她恨不得狠狠地打几下青鸟,却发觉手脚都已经发软。艾克斯叹了口气,埋怨地看看青鸟,随后对梦佳说道:“梦佳,先上书吧里坐坐吧,喝杯饮料压压惊。”

梦佳点了点头,青鸟赶紧扶着梦佳,梦佳瞪了她一样,看到青鸟散落着头发,撅着小嘴,忍不住乐了出来。

“姐,你原谅我了?”青鸟看着梦佳认真地说道。

“你呀,真是长不大。”梦佳拽着青鸟走进了书吧。

艾克斯端来了两杯鲜榨饮料,梦佳和青鸟道了谢谢,便喝了起来。梦佳的目光不禁落在了古琴上,但看到神情自若的艾克斯,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想想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愿告人的心事,还是不问也罢。

“对了,青鸟,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到书吧来干什么?”梦佳看着整理头发的青鸟,忽然问道。

“你还说呢,还不是为了找你。辉君哥说打你手机关机,就问我,你是不是已经回来了。”

“糟了,我忘了给他发信息了。”梦佳赶紧拿出手机,发觉确实已经关机了,估计是手机没电了。

“青鸟,快把你手机给我用一下。”梦佳着急地说。

“行了,别急了,我早替你打完电话了,刚才出来找你,正碰上厨房的张阿姨,说是看到你往书吧这边走了,我就先替你报平安了。”青鸟得意地说道。

“好吧,就算是将功折罪了。”梦佳轻轻地戳了一下青鸟的额头,姐俩笑了起来。艾克斯看着她们,脸上也微微露出了笑容。

经过这一番折腾,青鸟回到屋里,脑袋一挨枕头就睡着了。梦佳不知道是还没从惊吓中缓过来,还是想到明天辉君就要搬来了造成兴奋过度,反正是翻来覆去地就是睡不着,就这么一直到了天亮。

这天夜里同样一夜辗转反侧的还有一个人,那就是银风卫。

晚上,银风卫拿出一个皮箱,兴冲冲地开始收拾衣物,准备明天和红莲翔凤一起搬进幻羽庄园。

“你这是干什么?”银风卫的妈妈走进来不解地问道。

“我前些天不是跟您说了吗?我要跟同学出去租房子住。”银风卫边说边把衣服不停地往皮箱里放。

“我还以为你说着玩儿呢,家里住的好好的,为什么要搬出去,我不同意。”妈妈边说边按住了皮箱。

“老妈,我已经成年了好不好?我可以独立了,何况我是和翔凤一起住,而且那个地方离学校也近,上学也方便,有什么不可以的?”银风卫辩解道。

“家里哪儿不好了,这么大的房间,供你吃,供你穿,天天伺候着你,你出去住,谁给你削水果吃?”

“妈,我谢谢您了,就算我不会削水果,我可以买削好的水果吃啊!总之,我要独立!”

“不行!”妈妈坚决地说。

“为什么呀?您好歹给个理由啊!”银风卫说道。

“没理由,我说不行就不行!”说完,妈妈抄起皮箱,把银风卫收拾好的衣服倒了一床,拎起皮箱走了出去。

“诶,妈,太过分了啊!”银风卫追到了妈妈屋门口,妈妈理都不理就关上了门。

“我告诉您啊,我非出去住不可。”银风卫一边嚷嚷着,一边“咣咣”地敲着门。

“你也不管管他,就知道睡,亏你睡得着。”妈妈对着躺在床上的爸爸抱怨着。

爸爸却是一动不动,看上去睡得很沉。妈妈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走到门口,打开门。

“好了,别闹了,明天你爸出差,等他回来再商量,你总不能把我一个人扔家里吧!”

“我……”银风卫还想再说些什么,又觉得难以开口,妈妈最后那句话让她的心瞬间软了下来,扭身回了自己房间。

看似沉睡的银风卫的爸爸实际上根本就没有睡着,他只是想以此躲开母女俩的这场争端。想当初银风卫的妈妈带着13岁的银风卫嫁给他,他倾注了所有的爱对待这个非亲生的女儿,以致于两年后,银风卫便主动把对他的称呼从“叔叔”变成了“爸爸”。在很多事情上,爸爸是很宠着女儿的,偶尔这父女俩也会联合起来跟妈妈做做对。但是这一次,他却不想开口,因为他太清楚自己的老婆有多在意这个女儿,如果他支持银风卫搬出去独居,必然会伤了老婆的心,甚至会被老婆误以为他容不下这个女儿;但如果他不支持银风卫,跟女儿建立起来的良好关系很可能由此破裂,不管怎么说,毕竟没有血缘关系,这种玻璃似的父女关系还是要小心维护的。所以想来想去,就只有装睡这一招了,反正明天一早就要出差,可以暂时躲开这段是非。不过,忽然听到银风卫妈妈说要等他回来再商量,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银风卫一宿没睡,却也无可奈何,挨到早晨,给祥凤打了个电话,诉了一通苦。

“你先别着急,慢慢和阿姨沟通,也许哪天阿姨就想通了。”祥凤在电话里安慰道。

“好吧,我昨天气得一宿没合眼,我就不去帮你搬家了,我要睡觉了。”银风卫边说边打哈欠。

“快睡吧,等我收拾好了,你来找我玩儿啊!”

“好啊好啊!”银风卫放下电话,倒头便睡着了。

同样一夜没合眼的梦佳却是格外精神,天刚蒙蒙亮,她就起了床,一番梳妆打扮,连早饭都没吃,就跑到庄园门口,等着搬家车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