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天起,苏西·法芙娜每天都是彻夜难眠、食欲不振,她甚至烦躁地一次又一次地去那见习骑士的营地巡逻,幻想着能寻找到有着和他一样优秀的替代品,但是,尽管脸庞的帅气是可以替代的,骑士候补中,英俊的青年并不少。

但是,在苏西·法芙娜的心中,却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替代“亚克”的位置。

“亚克...你一定没有死!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你的内心,此时此刻,你绝对会在世界上的某个地方流浪着,真是可怜...无家可归的骑士啊,总有一天,我会把你带回到我苏西·法芙娜的身边。”

“因为,那是我们许下的承诺...那是,我对你的爱。”

“就像这朵蓝色妖姬一般,永恒不变。”

用手指轻轻捻着那枚别在发带上的花朵,苏西的脸上却浮现出了一种幸福而又病态的笑容,尽管在众人的面前,她是优秀、强大、英明的苍穹骑士团的团长,但是,在背地里,她却是一个有些扭曲的女人。

几年前的那次相遇,偶然间来到教堂里巡视的苏西,却与那刚刚加入骑士团,单膝跪在地上向着神明祷告的青年碰见了。

那时候,阳光以一个美丽的角度钻进教堂,洒在他那张英俊的脸上。

那时候,苏西·法芙娜看见了他的心。

那是一颗宛如璀璨的钻石一般美丽,但却如同江河里的顽石一般不化,并且永不腐朽的骑士的心脏。

它不会被世界的黑暗所污染,也不会让社会的不公所侵蚀。

看着那位青年骑士的脸,一种微妙的情绪从苏西的心尖冒出,身为一名早已步入社会已久,并攀登至骑士长的位置的女人,这种心情叫什么呢?羡慕?嫉妒?喜悦?还是...爱?

苏西可能并不明白这一点,但是,她也不需要明白。

因为她疯狂地想要看到那颗美丽的心脏,被她狠狠地攥在手心里,一点一点用黑暗的毒药腐蚀的过程;她想要看到这张英俊的脸在她面前露出痛苦的表情然后对着她俯下身,宛如一只没有尊严的公狗舔砥脚掌的场景;她想要的,就是把这最美丽、纯洁的事物,砸碎成一地的废铜烂铁。

这种快感,这种痛彻十足地刺激着脑内阈值宛如窒息一般的快感,让她着迷又上瘾。

那一天,苏西微笑着俯下身,她撩起发丝,对着那正在祷告的骑士轻笑着问道:“我叫苏西·法芙娜,你的名字是...?”

“亚克。”

“这是我们的承诺,也是...我对你的爱啊,亚克。”

摸着那相框里的油画,那是他的侧脸,如此完美,如此让人着迷。

苏西像一个纯洁的女神一般微笑着,她轻轻褪去自己身上所有的铠甲,抱着那副相框,赤身裸体地回到了床上。

“你永远也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亚克...”

“亚克!”

猛地从噩梦中惊醒,还在燃烧着的木柴仍然噼啪作响着,夜晚的森林里并不算寂静,经常能听到各种夜行魔物或者是动物的叫声,当然,因为这堆火焰的存在,一般的野兽是不会轻易靠近这片地域的。

“又做噩梦了吗?”亚克捡起一根木柴往火堆里丢去,他不是第一次做这种噩梦,但也肯定不会是最后一次。

在近卫骑士团生活着的那两年,亚克甚至觉得做噩梦都是一种奢侈,毕竟每当他醒来,要面临的事物可比噩梦要可怕得多。

但那已经成为了过去,现在的他,是一名自由的流浪骑士。

噼啪燃烧着的柴火边,在森林里追着打了一天小野猪的夏莉安静地躺在她的卷铺盖上熟睡着,看着她的脸,亚克不禁微微一笑,他伸出手来,稍微将她身上的衣物往上扯了一点。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经过短短三天的相处,亚克却发现夏莉这个家伙...真的就是个脑子一根筋的笨蛋而已,各种方面都很平庸,剑术的练习上也没有比一般人更快。

非要说哪个地方比较突出的话,亚克觉得是她的忍耐力比较不错,即便是严苦的训练,夏莉也会咬牙坚持下来,嘴里虽然喊着又累又渴,但手上的练习却没有停下来过。

听夏莉说,她在哈索德的店里打工之前,倒是有做过一些小的委托,比如收集药草、药材,在丛林里狩猎小兔子之类的活计,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在这个年纪是花不了这么多的钱的,但是为了治疗她祖母的疾病,夏莉也只能放弃她平常的生活,转而投入冒险者的行业。

之后又被哈索德一张嘴忽悠到了他的店里白打工,这个已经说过很多次了。

不过,在那之前,夏莉的祖母也病逝了。

这也是为什么夏莉会一直在哈索德的店里打工的原因,因为她觉得...迷茫。

站在这人生的十字路口上,有人告诉她,你是“勇者”要去打败魔王,有人扯着她,要让她留在酒馆里打工,祖母让她去做她想做的事,可是夏莉却不知道自己真正想做什么,未来又是否能出人头地。

天真烂漫又正好处在迷茫期的少女,很容易就会被无良的人牵着鼻子走向歧途,不过幸运的是,也有像亚克这样的人会选择捞一手。

“冒险这两个字,你不觉得听上去很帅气吗?!亚克先生!”三天前,她眼睛里冒着星星,对着亚克这么说道。

不过冒险从来不是什么帅气的事情,相反,旅途的过程中步步危机,谨慎是每一名冒险者的最好的座右铭,至于轻松、愉快、情趣这些词语只会刻在他们的墓志铭上。

咔嚓一声,亚克咬碎了他一直放在包裹里的脆饼,现在已经是黎明时分,马上两人就要迎接新的一天。

一座宁静的小山村就伫立在两人的面前。

将背后的布料已经破了几个洞的斗篷重新整理好,亚克站起身来,就从刚才开始,他的内心中就有一股一直被监视着的感觉。

周围的森林依然沉睡着,漆黑的丛林当中,以普通人的视力是很难清楚里面潜伏着的邪恶,但这对于亚克来说,毫无难度。

手指轻轻一弹,一道光元素便从他的指尖飞出,沿着周遭的森林极速地旋转了起来。

光元素所到之处,周遭的空地便被白光照亮,尽管只是一闪而过,但亚克却清楚地看见了那躲藏在一具灌木丛里的白骨骷髅。

没错,那就是一具骷髅,它定定地站在灌木丛里,手拿着一截雪白发亮的大砍刀,宛如幽鬼一般注视着亚克这边的火堆。

似乎是察觉到了亚克的目光,这具骷髅的嘴唇上下开合着,转眼间,它便迈着宛如老爷爷一般的步伐,踉踉跄跄地转过身去,消失在了丛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