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复仇的怒火也开始渐渐侵蚀亚克内心的正义与骑士之道。
在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他的内心渐渐崩溃,对这个权利至上、黑暗、不公的世界感到唾弃,但他却又不得不屈服于这些事物之下的亚克,属于他的那颗骑士之心,正在被怒火与愤恨一点一滴地腐蚀。
无穷无尽的折磨,无穷无尽的监狱,无穷无尽的绝望以及永远都是只能看,但却触之不及的双亲。
直到有一天,在苏西满意地从地下室里离去后,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亚克挣扎着爬了起来,对着地上那一滩散发着恶臭的液体,正在拼命呕吐着的亚克却清楚地看到自己的额头上长出了魔纹,那种力量,名为魔王的力量,最后选中了他。
那一天,苍穹骑士团的总殿燃起了熊熊的魔焰,而在这场混乱之中,苏西·法芙娜却发现亚克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虽然其他人一致认为他已经死在了火海里,但是苏西·法芙娜却固执地认定亚克并没有死,她颁布通缉令,以王城为中心,向着全世界各地撒网,只为将年轻的骑士——亚克重新留在这个性格扭曲的女人的身边。
从那以后,往日荣光不在,既是流浪骑士,也是无家可归的魔王,亚克,今年十七岁。
以旅人的身份在世界各地旅行的亚克,有一天却忽然听到了新一代勇者出现的传闻。
希望的种子在他的内心之中重新生根发芽,只要能够取得勇者的血液,那么他的双亲便能重新从那诅咒之中解脱出来。
只是,这个蠢蠢的在酒馆里帮无良店主白打工的夏莉·卡文迪许,实在很难把她和传说中的勇者联系到一块去,无论怎么看她都只是一个有些笨笨的、脑袋瓜子不太好使的小姑娘而已。
“嗷吼——”
就在哈索德还抱着他的水晶摩挲着的时候,一双利爪忽然撕碎了木门,伴随着恶臭的体味与愤怒的嘶吼声,两头身高足有两米的三眼魔狼直接破开酒馆的木门,走进这人声沸腾的地域。
滴答、滴答。
腥臭的口水一下一下地从那两头魔兽的嘴里流出,它们已经失去理智的瞳孔里,只有哈索德手中的那枚水晶。
“这、这是...三眼魔狼?!!怎么可能,这种靠海的港口里,怎么会有这种生物的踪影?!救——救命啊,卫兵!卫兵!”
“该死,赶紧跑路吧!这种魔物狂暴起来,可是什么都会吃的!”
“伊啊啊啊啊啊——!!!”
喝酒的工人与冒险者们全都慌张地尖叫了起来,抱头鼠窜的,在桌子下面装死的,还有往厕所里挤的,这些平日里威风十足的大人们,在面对魔物这种可怕的生物之时,只有寥寥数个老练的冒险者抽出了武器,谨慎地靠了过去。
立于房梁之上,亚克静静地观摩着底下发生的一切。
那枚出自他手,现在正被守财奴哈索德紧紧抱着的水晶,其实是他用魔纹激发出来的魔力形成的,通过将身体里的魔力导入到水晶当中,并以三尾魔狼的波形传达到最近的山林里。
为了吞噬这个水晶当中的魔力,这两只在这片森林中生活着的三尾魔狼必定会不辞辛苦,跋山涉水而来。
因为只要吞下这团残留着魔王力量的魔力,那么二狼都能进化成更高级别的魔物,届时,它们将能拓宽自己的领地,生出更强壮的爪牙与肌肉,成为站在食物链顶端的捕食者!
这种诱惑,对于没有什么智力的魔兽来讲,简直是一秒钟都无法忍受。
只不过,在这个酒馆里,除了那些软弱的大人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存在——夏莉·卡文迪许,第四十二代的勇者,在这片乱世中被选中的人。
对于魔人、魔兽来说,她就是世界上最可怕的存在,被选中成为勇者的人,是一切站在魔王那边的生物的死敌。
就算只用一把小小的木剑,寻常的魔兽也绝对不是她的对手,寄宿在她体内的勇者的力量——超越之力,将会一次又一次地让勇者在绝境中迸发出强大的勇气与决心。
只是两只小小的三尾魔狼的话...
“救、救命啊!你...你们这两只畜生想要对哈索德大人的宝贝做什么?!”紧紧抱着手中的水晶不放开,哈索德贪婪的程度有些超出亚克的预料之外,虽然他已经用魔力稍微约束了一下这两头三尾魔狼的凶性,但是如果哈索德坚持不放开那枚魔力水晶,等到这两头三尾魔狼的耐心被耗尽的话,那么等待着他的下场就是被野兽的利齿撕成碎片。
旁边的一名战士风的冒险者哐哐两声敲了敲自己的盾牌,对着左边那头三尾魔狼怒声道:“嘿!孙贼!快看你爷爷这边!”
“唰!”
那三尾魔狼的尾巴一扫,刚才还在大声嘲讽着的战士便直接撞碎了酒馆的门板,轰隆一声倒在了木头废墟之中。
一般的冒险者是绝对无法抵抗三尾魔狼这种单兵作战极其厉害的魔物的,如果想要不自量力地出风头的话,那么下场就会与刚才那名自大的冒险者一样。
不过幸运的是,在位于幕后的亚克的操纵之下,对骑士的剑盾发誓,他绝不会让任何一个无辜的人受到伤害。
“喂!白痴夏莉!夏莉·卡文迪许!你这个蠢货婊子在那里愣着干什么啊?!你可是传说中的勇者啊!还不快帮我哈索德大人把这两头愚蠢的魔狼给立刻杀死在这里!我的酒馆,我好不容易修建起来的墙壁还有桌子啊!这得花多少钱去修...五个银币,不不不!五十个银币都修不好啊!”
哈索德凄厉地哀嚎着,直到他把矛头指向那愣在一旁,拿着块抹布仍然默不作声的夏莉·卡文迪许的时候,酒馆里的众人才反应过来,夏莉不就是那传说中的勇者吗?魔物们的天敌,魔王的死对头。
但是夏莉的脸上却没有一丝一毫想要出手的意思,她只是呆呆地杵在那里,就算哈索德在那里大吼大叫也没有任何反应。常年干着低贱的活计,恐怕现在连她自己都已经忘记了勇者的身份,从她的眼睛里,亚克只能看到麻木与迷茫。
看到此情此景,亚克不禁摇了摇头。
“这样的小姑娘,真的是勇者吗...”
就在亚克喃喃自语间,那抠门的侏儒哈索德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他忍着脸上的肉痛之色,将手里的水晶直接向着夏莉的怀里丢了过去:“你这个蠢女人、死贱货!平时让你干点小事也干不好,说什么勇者,还不就是一个没脑子的蠢货而已,你就死在这里,然后为我哈索德大人赢得一笔不菲的保险赔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