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滴——”、“滴——”、“滴——”……

杰克缓缓睁开眼,阳光从虚掩的窗帘透进来,天花板洁白的令人晕眩。

勉强动了动脖子,他立刻察觉到自己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耳畔心率机稳定的哔鸣,似乎是证明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的唯一方法。

——看来,我还没死。

杰克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发呆,可能因为麻药的药效还没有退,胸口感觉不到疼痛。

“哗啦。”病房的移门被拉开,杰克使劲支起脑袋,终于看清来的人是蕾娜。

“哟。”

“……”

“这么快就醒了?”

“……”

杰克心里有千万句骂娘的话堵在喉咙口,他张了张嘴,氧气面罩吸走了他仅有的一丝呢喃。

“你说什么?”蕾娜走到床头,见杰克的嘴动了动,赶紧把头凑上去。

“……生……”

“什么?”

“小畜生……”

“……”毫不犹豫的送了他个看垃圾的眼色,蕾娜从桌上的果篮里拿了个苹果,抽出匕首削起了皮。“我看你挺精神啊,一点不像断了三根肋骨的伤病员。”

“……哼……”杰克扯了扯嘴角,轻哼一声。他用询问的眼神盯着蕾娜削完了整个苹果。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蕾娜扯过杰克的毯子把匕首擦干净后啃起了口苹果。“死了两个。”

“……”杰克的眼神黯了黯,不过片刻后他又抬起了头。

生离死别这种事对于执行官来说太正常不过了。今天还在与你谈笑风生的家伙,明天可能就会在战场上嗝屁。

杰克知道,从成为执行官的那一天起,他就拿起了名为命运的手枪,抵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日复一日的与死神玩起了俄罗斯轮盘。直到脑瓜开花的那一天为止,没人能从这个游戏全身而退。

蕾娜啃完了苹果,随手把果核丢在桌子上。“看来你一时半会儿死不了,那我先回去了。”

“……啊……”

“嗯?”

“吔屎啊……”

“……”

.

.

.

克劳德诺手捧着一大束玫瑰,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蕾娜双脚随意的搭在桌子上,身子后仰,摇摇晃晃的椅子两条前腿离地,只剩后退站在地毯上,不断发出“吱呀”、“吱呀”的呻吟。

她被突然进门的克劳德诺吓了一跳,顶在鼻尖上的钢笔“啪”的一声砸在座椅扶手上,打着转地摔到地上。

“卧槽,那不是我的钢笔吗?!”

克劳德诺赶紧跑过去把钢笔捡起来,小心地拿在手里检查。“哦,还好没摔坏……蕾娜执行官,我觉得我们有必要谈谈。”

“我jio得没必要。”蕾娜双手交叠垫在脑后,一脸嘲讽地对克劳德诺说:“不得了,还有人给你送玫瑰啊。”

“显然不是给我的好吗!”

“嚯,那可说不定。”

“你够了……”克劳德诺从捧花中抽出一张明信片,镇定自若地念了起来。“亲爱的小蕾娜,近来可好?几日未见你那娇小迷人的身姿,我……”

“够了够了,给我吧。”

克劳德诺把明信片塞回玫瑰花里,似笑非笑的递给了蕾娜。

“你笑什么啊。”

“没有啊,我就随便笑笑”

“……”

单手握着玫瑰花束,蕾娜看都没看里面的明信片,抬起手臂往后一抛,花束滑着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从敞开的窗户飞了出去。

“你……”

“好了。”蕾娜拍了拍手,像是刚拿了什么脏东西一般。“这下就干净了。”

“呜啊啊啊!艹,谁啊,把花往外面丢?!二楼这个房间……蕾娜!!!!!”

咆哮声一直从窗外延续到走廊,然后“嘭”的一声撞开房门。

“蕾娜……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不要!把!垃圾!往!窗外!丢!!”

在克劳德诺震惊的注视下,眼前这名穿着执行官制服的男子猛地把花束摔进垃圾桶里。

“哟,格里芬。”

“哟你个鬼啊!”名为格里芬的男人几步就走到了桌子前,看着蕾娜不雅的坐姿皱起了眉。“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站没站相坐没坐相,像什么样子。”

“怕什么,我这不是穿打底裤了吗。”

“把脚从桌子上放下去,桌子是用来给你翘腿的吗?”

“难道不是吗?”蕾娜无所谓的把制服裙掀了起来,露出里面黑色的打底裤。紧身材质的打底裤勾勒出蕾娜曼妙的曲线,仔细点还能看到腰部紧致的线条,和毫无赘肉的小腹。

“唉……真是愁死我了……”格里芬叹了口气,这才注意到一直杵在一边的克劳德诺,想起刚才自己的失态,他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额这个……你好啊,我是格里芬·柴尔德。”

“你好,我是克劳德诺·维奇,叫我克劳德诺就好。”

“哦,你就是克劳德诺啊,蕾娜的新联络官?”

两只手握了握,克劳德诺这才想起来之前有看到过这个男人的资料。

格里芬·柴尔德,首席特殊执行官中排行第三的人,外号“战场暴徒”。特种兵出身的他是第一批被选拔为执行官的人,也是五名首席中唯一一名没有特殊念能力,全靠徒手拆“感染者”的传说级存在。

一米八十几的克劳德诺站在他面前,俨然像是站在猎鹰前的小鸡仔,两者之间体型加上气势的差距只能用天差地别来形容。

“久仰大名,柴尔德先生。”

“别这么见外,叫我格里芬就行。”格里芬拍了拍克劳德诺的肩,笑的很大声。随着他的动作,特执的制服似乎随时会被这个怪物撑开。“哈哈哈,大家以后都是特执的人,你又是蕾娜的联络官,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谁跟你是一家人。”

蕾娜随手从面前的资料架里扯了一张纸,揉成团朝格里芬丢去。纸团击中格里芬的后脑,咕噜噜地滚了一路。

“啊!这是我刚写的汇报文件!”

“哦,谦抱谦抱。”

“给我好好说话!”

“行不行不。”

“你再这样以后的报告都自己写。”

原本仰着头的蕾娜突然把脚从桌子上撤了下来,端端正正的坐好,两只交叠在脑后的手故作深沉的抵在下巴上。

她闭上眼沉吟了几秒后突然睁开,锐利的眼神直直的刺向克劳德诺,扎的他一激灵。

“克劳德诺·维奇联络官。”

蕾娜低沉严肃的语气是克劳德诺完全没听过的声音,那锐利的锋芒让他不由得握紧了拳头。但开口后颤抖的音调还是出卖了他。“怎……怎么了?”

“请不要玩忽职守,做好你的工作。”

“是……”

下意识的回答后,克劳德诺突然意识到哪里不太对。“等等,写报告什么时候变成我的事了。”

“你已经答应了,可没有后悔药吃。格里芬就是见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