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陽子將那山魁打殺后,再次屏息打坐起來,過了一段時間,他把玄衣道袍一盪,化為藍光飛上了這個小村的高空。

“竟然有妖怪在這個小村子,我得誅除了這兩個妖孽方能安心回去門派。”

重陽子漂浮在高宇之中,他駢指一抹眼眸,眸中華光一爍,就在天上尋找着那兩隻妖狐的蹤跡。

他這次施展的法術乃是門中叫“真觀慧心通”的破障秘法,開得眉心天竅可以看透妖物的術法神通,就連她們的真身也能看破。

他此時眸光也泛動了一下,“而且那兩隻妖怪,還是罕見的六尾妖狐。”

他心中有了想法,剛剛殺了那隻山魁了,也多少有所猜測。

但總而言之,那兩隻妖狐他可不會放過她們。

“必須要將其抓住,”他心中有了熱切之意。

過有一會,重陽子就往小村子中一處地方飛去。

這裡是一處廣場,他記得這個是村裡平時最熱鬧的地方。而現在人流量更是高了起來,因為這廣場現在正在演話劇。

比較有趣的是,現在廣場舞台上上演的是白雪公主吃了毒蘋果之後,毒發身亡的劇情。

重陽子信步走在人群中,也稍有興緻的看了幾眼舞台的話劇,他行走在密集的人群中,身上的古式衣着與現代的衣服對比非常強烈,如同鶴立雞群的仙鶴一般,但周圍的人對他沒有絲毫的反應,渾然沒有發覺到他的存在。

這是因為修道士在修得金丹之後,自身法力氣機開始和天道契合,已經不足以被平常人見到,這就像天地常綱一樣,只要修道士不願意,凡人幾乎察覺不到他們。

這個山村,連帶外面的城市、國家,其實都是眾多修道勢力所不願駐守的地方,這一過去就是幾百年,對於壽命悠長的修道士而言不過是幾瞬的概念,但外界已經發展出了不同的文明。

“這百年的紅塵歷練,也是不挺有趣的嗎?”

重陽子甚至有些不舍這外界所創造的電子、網絡、與娛樂書籍。

不過他搖了搖頭,正是如此,這些沒有修道士駐紮的地界,竟然出現了兩隻狐妖,這可不是什麼好事,這其中更是一隻金丹境的大妖。

他神念擴散而開,開始把那兩隻狐妖特意在這裡散亂殘留下來的氣息都一一收集起來,看來是想要迷惑自己的視線,可惜他門中尤擅御使妖物,自有其對付的方法。

只見重陽子用神念把收集了起來的這些氣息觀察了有一會。

他閉上雙眼,片刻后就鼓動喉頭,張開起聲,唱出了一曲。

其曲旋律宛轉悠揚,就像是涓涓溪水,流淌進了人的心田中,洗凈了裡面的污穢,又忽而高昂起來,就像那從千丈之上的高山中流淌下來的瀑布,衝擊人的心神。

就連那無法見得他的眾人都不僅細心觀賞起了他這個樂曲。

但是當然,重陽子肯定不是無事無聊就隨便唱了起來。

“求索曲,這是門中用以求索天道之意的秘法,不過用處並不局限於此,比如將那兩隻妖狐的氣息觀察之後,再起這個樂曲,就能在從天地之中追尋到她們的線索。”

果然,過有一會兒,他把目光驟然投向了一個方向。

“原來如此,在那裡嗎?”

重陽子便駕起玄光,化為一道湛然藍光飛了過去。

他門中,以樂求道,無論是攻敵還是追蹤,自有其無窮玄妙手段。

很快在小山村之外,一處山脈邊。

在一座高山山峰高空之上,重陽子身姿卓立在雲頭,大袖垂至兩側,目光如炬徐徐往下望去,言道:“看來就是在這裡了,這兩隻妖狐。”

他一指劃下,一陣叱吒霹靂之音從天劈下,把山峰裂成兩半。

飛沙走石,聲勢煊赫。

胡妃樰和胡攸姬從中逃遁了出來。

胡妃樰有些狼狽,便見她一頭的秀麗金髮沾染上了一層薄薄灰塵,嬌容陰沉似水,咬牙切齒,用美目狠盯着重陽子。

她怒斥道:“好你個該死的臭修道士,陰魂不散!”

“姐姐,我也忍不住了,殺了這傢伙。”胡攸姬也有了火氣。

重陽子神情漠然,在他看來妖物精怪不論它有沒有罪過,也得打殺誅除,沒有任何餘地。

胡妃樰還是性子溫和,試着再次解釋道:“尊駕之前,應是已經碰到那了只山魁,竟然如此就應該知道那殺人案的真兇,非是我們姐妹二人。”

他不動聲色地看了胡攸姬一眼,然後頷首道:“那隻山魁我確實已經見到,也已經誅殺。”

“竟然如此,你還為什麼。”胡妃樰嬌容溫怒而泛櫻,“尊駕是何道理!”

重陽子嗤笑了一聲,道:“我聽聞上古之時,先天大妖橫行,禍亂天地,抓我人族似如螻蟻,任意吞食。若不是我人族後有先賢感受天諦出得大神通之士,與先天大妖血戰了幾千年,以至打碎了上古七天,只剩下現在黑白兩天,崩裂了洲陸,劃分了人妖之界。現如今我人族還會是你等口中血食。爾今在我人道之界所未能顧及的地界偷偷潛藏,問我是何道理,這便是道理!”

重陽子屈指一彈,有妙妙罄響瑟音從天際環傳,天幕之上雲塵翻滾,狂風怒張,隨之有一陣陣甘霖雨露從遠處飄潑而來,一束白光從他食指之中飛出,瞬了一下,就頃刻照入了胡妃樰的眉心中。

胡攸姬失聲大呼:“姐姐!!!!”她立馬飛身接住了墜下地面的胡妃樰。

而此時跌落的胡妃樰只感覺那被擊中的一瞬間,腦海有萬千玄妙空靈之音在其中交奏環響,讓那時她神意不由沉浸,並且隱隱想要俯首稱臣。

之後,在她有些醒轉過來時,已經墜向地面。

而胡攸姬看着毫無招架之力就墜落下地面的姐姐,她心裡驚恐,這到底是什麼神通,為什麼在見到的一瞬間就被擊中,太過於可怕了。

重陽子外表氣息平穩,但是他現在其實法力已經用去了一大半,因為剛剛使出的混元南離伏魔妙光太過於消耗法力了。

但是他心中一喜,因為成果很有效,一下就制服了最大的威脅,計劃已經完成了一半。

他把袖一擺,降臨到了胡攸姬面前,淡然道:“現下我只要有意,就可以輕易取了尊駕項上陽魁。”

胡攸姬心中憤恨,她看向還在自己懷中緊閉雙眸的胡妃樰,強壓下了起伏,冷冷道:“尊駕竟然不殺我們,又有何指教?”

重陽子眼中精光一閃,振聲道:“入我門下百年,我亦可提供各類修道事物給道友。”

他再次道:“我乃琴閣玄澈福地一脈弟子。”

不錯,重陽子的目標,正是胡攸姬。

胡攸姬聞言,心中的怒恨頓時化為了濃濃酸楚。

琴閣,這是萬載大派,其祖師就是上古與先天大妖大戰的其中一位人族大神通士。

而且玄澈福地,這是唯有法相境的玄尊存身的地界才能稱呼。

她明白了為什麼那道玄光會這麼厲害,在修道士中,唯有幾派尤為讓妖族忌憚,分別是觀天妙法山、北海派和琴閣。

非是他們實力強大,而是這幾個大派都是尤善馭使妖物,對於御伏妖魔有着種種妙法收錄入山門。

胡攸姬在心中閃過無數多的想法,最後通通都化為灰燼,嘆氣一聲,凄凄然道:“我願意入你山門。”

這句話說完,胡攸姬好像被抽光了骨子裡的所有精氣神,她神情低潮,眸中神光也變得不似往昔那般晶明。

一入玄門,妖物便是永生為門下弟子奴僕坐騎,再無往昔風光。

重陽子心中欣然,他身為琴閣門人,聽得傳言上古之時大戰,祖師罄道人曾用那玄妙罄聲曾將一頭先天大妖感化降伏,其後作為祖師護道神獸,至今山門之中那護山神獸與許多散布在山門中的琴獸也多是那先天大妖的血裔。

是以,門中弟子也多是樂意效仿祖師,紛紛去降伏妖魔為己用,山門中更是有傳得至祖師的真傳,有與其降伏的妖獸相輔而練成的秘法神通。

同樣的,重陽子也不意外。

他之前雖則在渡入紅塵劫之前,沒有去降伏任何一頭妖魔,但是非是他不喜妖物,而是此前並沒有入得他眼界的妖物。

但是此刻有了,在他第一次之前與之交手后,明白了原來其兩女真身後,就有了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