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为善?

用美丽的语言去欺瞒他人这种事,并不会被列为善行。

所以我的回答很简单。

「尽力。」

有谁能以百分百概率办到一件事呢?

就连简单的喝水都有可能会被呛到,走路都可能摔倒。

就算是完全熟悉,很是熟练的事,也会有失败的时候。

所以只能将,尽力二字说出口。

并不是逃避,尽力在下界,是人们说的最多的话……毕竟大家都为修仙者,而越是强大的人,就越会意识到自己的渺小。

老夫也是如此,所以面对自己的友人,并未阿谀奉承。

但是麻烦精却好像与我想的不同,拉下脸来。

「哈?你不会连杀一只兔子都没有自信吧!」

面对折炽的惊讶,略微有些无奈。

可能咱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我更喜欢说实话,就算他人不喜,也会将结论和数据说出。

而面前的鸟人,可能只是希望听到他人的虚伪承诺。

不屑……甩开手臂。

「有自信是一回事,现实是另一回事,你高兴也好,不高兴也罢,没有人能百分百完美做好任何一件事,请不要将虚妄的想象强加在老夫身上。」

似乎是忘记之前那只熊的事一般,咱们俩又开始对这件事争论起来。

本尊坚信,事无绝对,人只能努力接近绝对。

但折炽却认为,连一句保证都没有,就更加不可能办到想要做成的事。

真是可笑的台词,居然会喜欢听他人的谎言。

咱们俩就因为这种事,僵持不下,又再次差点分道扬镳。

老夫讨厌他人对我的实力有所怀疑。

最后出于无奈,只能抓到一只头顶长角的兔子,一击将其击杀,予以证明实力。

拎起兔腿…在折炽面前左右摇晃。

「实力证明一切,这就是咱们今晚的晚餐。」

「哼……认真做的话,穗欧不是能做到的么?」

「老夫有说过自己办不到么?」

「可是你的意思,就是在说办不到啊!什么尽力,不能百分百做一件事,想象强加在你的身上。」

不知为何,明明晚饭就在眼前,却又因为这种小事而急躁起来。

忽然间,却再次注意到她的泪痕…无奈摇头。

双手抓住长发,将其从上至下一把理顺,再次盯向眼前的麻烦精。

「本尊可从来没说过自己办不到!只是对这种不知所谓的提问,回答应有的答案罢了。」

话刚说完,小腿却又被鸟人踢上一脚……虽然这脚只是轻轻的踢过而已,但还是会让人在意。

就在老夫注意裤腿之时,手中的角兔尸体被折炽一把抓走。

「今晚就吃这个对吧,不跟你吵了;话说,不觉得肉有点少么,你再去抓一只吧。」

折炽拎着兔耳朵,将其左右甩来甩去,似乎很是不在乎一般。

明明之前还是那般模样。

「…」

本以为折炽会害怕这种死物的,毕竟之前想要击杀一只熊,都被拦住,表现的一幅圣人模样,现在的样子,却又好想是不在乎他人的死亡一般。

「折炽,你不是会怜惜世间生命么?为什么不觉得手中死掉的兔子可惜、可怜呢?」

听见我的话后,鸟人一脸惊讶的指向手中的兔子。

「那个……它已经死了诶,为什么要觉得它的死亡可惜呢?晚上好好把它吃干净不就行了?它的死亡是值得的。」

结果,鸟人真就拎着兔子的尸体,开心的讨论着要怎么吃。

真是越来越看不透这个丫头。

不觉得死亡是一种痛苦,却又不想给将死的生灵带来痛苦,这莫非是某种仙语?

参悟不透。

不过之前的话倒是在理,一只确实不够吃,必须再猎杀一只。

喊上折炽一起,后来的一只,就是咱们的共同协作下击杀。

她将猎物浮在半空,老夫则是一棍下去,将其击杀。

虽然只是一只蹴鞠大小的双足无翅鸟而已,但作为晚餐,已经足够。

夜幕降临,安全回到桥下,燃起篝火。

头顶无尽繁星,脚踏灰褐大地,面前映景小河,右侧是住所,身后则是那片连接着仙界街道的草坡。

听着周围仙家们的喃喃细语,咱们俩一人一只食物,将其摁入水中。

因为老夫被分到的是双足无翅鸟,所以便多出拔毛这个步骤,会比折炽用尖石头给兔子剥皮更加麻烦一些。

就在全神贯注,用红肿的双手给食物拔毛的时候,折炽却折腾半天之后,憋着嘴,一脸委屈的样子将兔子递来。

「穗欧,其实我不会剥皮的,而且,它有点臭!我不想剥这种东西!给你……帮帮我。」

「…」

不愧是仙界中的大家闺秀,连给兔子剥皮都不会,一看就是没做过杂物的人。

之前也不知是谁说出口,要帮老夫做杂物来着。

无奈,将自己拔毛到一半的鸟放在河岸边,伸出手,想要去接折炽的兔子。

但是就在要接触到兔子的时候,手却不自觉的停下。

对于他人来说,我的手……是不是也肮脏不堪?

抬起头,看见的是微微笑的折炽。

「鸟人……老夫来处理这只兔子,真的没关系么?」

「那个…我跟你不一样哟~没有奇怪的洁癖症的,不会过分嫌弃你脏的。」

「…」

既然都已经这样说,那就没办法拒绝了。

避开折炽拎过的兔耳朵,抓着兔腿接下,结果折炽却表现出一副嫌弃的样貌。

「穗欧的手好脏,居然碰到了我要吃的东西~这还怎么吃啊,嘿嘿~」

本来听到这话,我是极为不喜的,明明说好不嫌弃呢?

但看到鸟人捂嘴偷笑的样子……才明白,她是在愚弄老夫。

不再理睬她,用尖石子将兔子的皮肉划破,剥下皮来丢在一旁。

看着手中光溜溜的兔子,递回给身边的折炽。

「皮帮你剥下来了。」

「那个……光溜溜的诶,好丑哦,它还是之前的兔子吗?」

「剥完皮之后是这样的。」

「是这样么?」

「是这样的。」

麻烦精冲我轻笑后,一把夺过兔子。

「嗯!好~谢啦~嘿嘿~」

这样笑着的折炽也不坏,会老老实实的说谢谢。

既然已经被感谢,也就没必要继续盯着她了。

拾起自己的鸟,将其摁入水中,继续清洗拔毛。

本以为鸟人会给兔子清洗内脏,结果只是转过头而已,这个麻烦精居然已经拿出木棍,想要将兔子来个对穿,放在篝火上!

「停下!鸟人,好好洗干净啊!」

因为本尊的及时呼喊,折炽停下手,歪起脑袋,像是不太明白一样。

「嗯?怎么啦?刚刚你不是已经弄干净了么?」

真是个傻丫头,居然连清理内脏都不知道。

缓缓摇头后,从她的手中,再次接过兔肉。

「这种东西的肚子里面,不知道装着什么……得全部清理干净才能吃。」

「哦…我不知道这种事。」

折炽一脸茫然的样子……看起来确实是不知道的样子。

当然,老夫也并非是训斥,而是仔细帮其清洗干净,丢掉所有内脏,再插回篝火之上,免得鸟人又惹出什么麻烦来。

无奈摇头,指向肉兔。

「一会儿记得翻面,免得一面烤糊,一面都还未烤熟,这样就没办法吃了。」

「嗯!没问题!知道啦!」

虽然得到肯定的答复,但本尊却还是会在洗肉之余,回头看看麻烦精到底有没有给烤肉翻面。

还行,烤肉她还是会的。

就这样,在黑幕落日之中,咱们俩总算是吃上一顿丰盛的晚餐。

躺在木板之上…斜望着缓缓出现的满天繁星打出喷嚏。

将晾干的褥子和床单卷在身上,老夫的仙床,现在已经彻底是麻烦精的了。

一阵凉风吹来,让人不禁感叹,仙界的生活…真是艰苦难耐。

莫非,以后也会持续过着这种日子?

掏出身份卡片……上面的等级并未因为击杀两只低级魔兽而提升。

就连所谓的经验条,也才刚到十分之一而已,据说这东西满了,修为才能提升。

看来仙界的修炼也是困难重重,这要猎杀多少只魔兽,才能到达宗门内那些仙人的水平?

真可畏是前途艰难……稍微有些想要放弃。

或许是靠近河流的原因,又一阵寒风吹来……冷的让人直哆嗦。

今后要做什么呢?

视线挪到桥底,不自觉的看向身侧折炽睡着的床板。

这个家伙并不会飞行,如果她的双亲一直都并未来这里找她……她也就不可能回家。

今后她又要做什么呢?.

「如果你以后一直都回不去要怎么办?」

老夫向来心直口快,也不管对方心境如何,是否会被话语伤害,什么话都会像这样说出口。

但好像这样的话语,却被当成玩笑。

「那咱们俩就得一直这样猎杀小魔兽来吃了,想想还挺有意思。」

听着麻烦精玩笑式的回答,我却再次陷入沉思。

鸟人终有一日会离开……那时可就只剩下老夫一人猎杀魔兽。

随着街道一盏盏的路灯熄灭,周围彻底变成一片漆黑。

如果有朝一日,折炽真的离开,而我又未寻得剑仙老祖……夜晚面对这样的黑暗,白日又面对那样的生活。

自己真的还能坚持下去么?

手心在不自觉间被攥紧……却因为太过红肿,而变得又疼又痒。

仿佛这是问题太多的惩罚。

看着星尘,最终却还是无法抵挡困意,进入梦乡。